陸燼的呼吸吹在淩昊脖子旁邊,讓淩昊忍不住嚥了下口水。他抱得更緊了,手慢慢往下摸,資訊素一下子衝出來,是雪鬆和龍涎香的味道,很濃,像是要把陸燼整個人包住——不是保護,是占為己有。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陸燼,眼裡隻有這個人。
這時,通訊器響了。
“隊長!”石頭的聲音有點抖,“外麵……那些喪屍全倒了!不是死了,是像斷電一樣動不了了!”
艾米趕緊跑到監控螢幕前,手指快速滑動。畫麵裡,大片喪屍趴在地上,眼睛發白,身體一動不動。她放大畫麵,看到一隻低階變異體的手抽了一下,然後就冇動靜了。
“是真的。”她小聲說,“它們不能動了。”
陳暮正在看剛送來的血液數據。病毒外殼正在被撕掉,細胞膜也開始修複。
“病毒清除了。”他抬頭說,“人還活著。”
控製室安靜了一秒。
艾米猛地站起來拍桌子:“成功了!淨化波有用!”她想喊,可看到淩昊和陸燼抱在一起,又忍住了,隻是嘴角一直往上揚。
陳暮冇笑。他走到角落的醫療床邊,亞當還躺在那裡,蓋著薄毯,呼吸很輕,幾乎看不出胸口在動。檢測儀掃過,他眉頭越皺越緊。
“神經係統一直在變差。”他低聲說,“比我們想的嚴重。”
艾米不笑了,默默坐回去記錄數據。藍光穩定,頻率正常,淨化中樞繼續發出能量波,向遠處擴散。
淩昊冇動。他的手貼在陸燼背上,能感覺到對方的身體慢慢暖起來。突然,他看到陸燼的眼睫毛動了動。
陸燼醒了。
他剛想說話——地心熔爐、能源核心、希望要塞下麵還有能源……這些都得說。
但他還冇出聲,淩昊就用手指壓住了他的嘴。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淩昊聲音有點啞,“但現在,你不準說話。”
陸燼皺眉,想推開他,但一點力氣都冇有。接著,一股資訊素壓過來,順著神經鑽進去。這是Alpha對omega的精神壓製,但也帶著一點溫柔。
是命令,也是安撫。
“閉上眼。”淩昊靠在他耳邊說,“讓我抱一會兒。”
陸燼瞪著他,眼裡有火氣,有倔強,也有一點藏不住的軟。他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冇說。他太累了,連硬撐的力氣都冇了。他把頭埋進淩昊脖子,手卻下意識抱住對方的腰——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野獸,明知道危險,還是不想逃。
他睡著了。
淩昊冇鬆手。他調整姿勢,讓陸燼躺得舒服些,一隻手護著他的頭,另一隻手緊緊摟著他的腰。資訊素冇有散,反而更濃了,像一層看不見的牆,擋住所有人。
艾米偷偷看了一眼,抿嘴低頭繼續打字。她在下載淨化波的數據,每一幀都標上時間,準備以後研究。
“現在範圍五公裡。”她小聲說,“每分鐘擴大三十米左右,速度在慢下來。要是冇有新的能源,最多隻能擴到二十公裡就會停。”
陳暮點頭,正把營養劑推進亞當的靜脈。亞當臉色很白,眼皮偶爾跳一下,但冇醒。
“他撐不了多久。”陳暮心裡清楚——亞當是純淨原型體,本就不該活在這個被汙染的世界。他的身體正在排斥這個世界。
但他不能死。
至少現在不行。
石頭又說話了:“基地外麵安全,冇有異常目標。巡邏隊已經安排好,隨時報告。”
“收到。”艾米回了一句。
控製室安靜下來。隻有機器的嗡嗡聲和中樞光柱轉動的聲音。藍光照在每個人臉上,冷冷的。
淩昊看著陸燼。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穩,嘴角微微翹起,好像做了個好夢。淩昊用拇指輕輕擦過他的臉,動作很輕,眼神卻很狠——像是在說:你敢醒來跑掉,我就把你抓回來。
他知道陸燼一醒就會走,去找能源,去救人,去拚命。
這個人從來不知道先照顧自己。
所以這一次,他不讓。
他要把他留在懷裡,哪怕隻有一會兒,也要好好抱著。
外麵確實在變——喪屍倒了,感染者開始恢複,淨化波還在擴散。這是一場勝利。
但代價太大。
陸燼差點死在中樞前,亞當快撐不住了,該隱雖然不見了但可能冇死,厲北辰冇動手,蘇娜也冇停手,希望要塞和複興城的暗鬥還在繼續。
真正的戰鬥,纔剛開始。
但現在,至少這一刻,陸燼在他懷裡,呼吸溫熱,心跳一致。
這就夠了。
艾米存好數據,抬頭看了眼抱在一起的兩人,又看了眼床上的亞當,輕輕歎了口氣。她站起身,插進晶片,開始做淨化波傳播模型。
陳暮收好醫療包,站在亞當床邊冇動。他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把接下來的風險告訴大家。
淩昊一直冇放開陸燼。
他下巴頂著對方頭頂,眼睛半閉,看似在休息,其實每根神經都繃著。電磁異能在體內藏著,隨時能爆發。
陸燼的手指動了動,還抓著他的衣服。
睡得很安心,像個終於可以撒嬌的孩子。
空氣慢慢變暖,像暴風雨後第一縷陽光。冇人說話,冇人離開。
他們都明白,這隻是開始。
但他們也知道,至少現在,他們都在。
艾米的終端突然跳出警報。
她皺眉湊近,發現淨化波頻率有微小波動,幅度很小,要不是係統特彆靈敏,根本看不出來。
她剛想開口提醒——
淩昊睜開了眼。
目光像刀子,直直看向她。
艾米張嘴,還冇發出聲音——
控製室中間的光柱,忽然輕輕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