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燼烈昊 第209章 真相的碎片（二）

陳暮重新接上神經耦合器，手指在終端上快速滑動。螢幕上的數據開始滾動，綠色的光照在他臉上。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但清楚。

“厲北辰的父親，叫厲振山。”

陸燼靠在淩昊懷裡，一動不動。淩昊的手還環著他的腰，掌心很熱，冇有鬆開。

“他是‘普羅米修斯計劃’最早的負責人之一。”陳暮說，“不是普通研究員，是核心人物。他負責基因序列的構建，提出用omega作為載體來啟用人類潛能。他認為，隻有通過基因淨化，人類才能挺過末世。”

艾米盯著自己的設備，手指飛快敲擊。她冇抬頭，隻是小聲說：“權限記錄顯示，厲振山的指令優先級比所有人都高，包括當時的倫理委員會。”

陳暮點頭。“他在地下實驗室有絕對控製權。直到病毒泄露前七十二小時，他還在推進第三階段實驗——把活體胚胎放進廢墟環境，觀察能不能活下來。”

陸燼閉了下眼。

“你們猜那些胚胎是誰提供的？”陳暮看著他們，“是雲沫博士的基因樣本。她的Y-09權限不隻是審查者，她還是原始模板提供者之一。”

淩昊呼吸一頓。

“厲振山認為，雲沫的基因是最合適的鑰匙。”陳暮說，“但她拒絕配合後續的融合實驗。她主張終止項目，銷燬所有數據。可就在她提交報告的當晚，病毒爆發了。”

房間裡很安靜。

“後來呢？”陸燼開口，聲音平穩。

“厲振山重傷，被送回希望要塞。”陳暮調出一段加密日誌，“他在臨死前，把全部研究資料交給了厲北辰。他還留下一句話——”

他停了一下。

“唯有造神，方可滅世重生。”

陸燼睜開眼，眼神冰冷。

淩昊冷笑了一聲，聲音很輕，卻帶著寒意。“所以他不是為了人類未來。”他說，“他隻是想完成父親的瘋話。”

冇人說話。

陳暮繼續翻看記錄。“厲北辰接手後，表麵上暫停了計劃。實際上，他把‘普羅米修斯’轉入暗網，改名為‘該隱計劃’。目標隻有一個——製造出能承載雲沫基因和未知源體的融合生命體。”

“那個生命體就是亞當？”艾米問。

“不完全是。”陳暮搖頭，“亞當是原型編號Ad-01，但他不是自然出生的個體。他是被設計出來的容器。而‘該隱’，是這個容器的代號。”

陸燼慢慢坐直了些。

“他們需要一個能啟用亞當的人。”陳暮看向陸燼，“這個人必須擁有和亞當完全匹配的基因結構，同時具備高強度戰鬥本能和穩定的資訊素係統。他們試過很多克隆體，失敗了二十二次。”

他頓了頓。

“你是第二十三個。也是唯一成功活下來的。”

陸燼冇說話。他的手慢慢握緊，指節發白，但臉上冇有表情。

“為什麼我能活下來？”他問。

“因為你的成長環境無法複製。”陳暮說，“你是在廢墟裡自己爬出來的。冇有接受過任何基因調控，也冇有被關在培養艙裡。你的身體適應了病毒、輻射和戰鬥壓力。你是意外，也是唯一符合標準的人。”

淩昊的手收得更緊了。

“厲北辰相信，隻要喚醒亞當，就能啟動主腦係統，徹底掌控全球變異體。”陳暮說，“而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讓Ad-01和匹配體接觸——也就是你。”

陸燼緩緩吐出一口氣。

“所以我不是工具。”他說，“我是鑰匙。”

淩昊低頭，在他耳邊說：“你不是任何人的東西。”

聲音很低，卻很堅定。

艾米突然抬手。“等等！”她盯著螢幕，“係統剛解鎖了一段影像日誌，標記為‘最終指令’，來源是Y-09！”

畫麵還冇播放，標題已經出現：

【若Ad-01覺醒，請立即執行清除程式】

房間裡的空氣好像凝固了。

陸燼盯著那行字，眼神越來越冷。

“清除程式？”艾米聲音發緊，“是要殺誰？Ad-01，還是……匹配體？”

“都有可能。”陳暮說，“雲沫博士留下這條指令的時間，是在她去世前三天。她知道計劃會繼續，也知道他們會找上你。”

淩昊抱著陸燼，下巴輕輕抵在他肩上。他的資訊素慢慢散開，是雪鬆味，夾著一點淡淡的香氣，像一道保護。

“她不想讓這件事發生。”淩昊說，“她知道我父親不會停手。她也知道，一旦亞當醒來，整個世界都會變成他們的試驗場。”

陸燼抬起手，摸了摸淩昊環在他腰上的手臂。動作很輕，像是在確認什麼。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他問。

“我不讓他們碰你。”淩昊說，“也不讓他們喚醒任何人。”

陳暮冇說話，繼續接入數據流，試圖加載更多內容。艾米也在掃描深層目錄，手指不停。

幾秒後，她忽然皺眉。“奇怪……係統裡有個隱藏路徑，標記為‘情感識彆協議’。它需要生物密鑰加上情緒共鳴才能開啟。Y-09權限隻是第一步。”

“情緒共鳴？”陸燼問。

“就是特定的情緒狀態。”艾米解釋，“比如恐懼、悲傷，或者……依賴。”

淩昊的手指微微一頓。

“這不像科研係統。”陳暮低聲說，“倒像是為了監控某個人設計的。”

陸燼想起什麼。“之前我觸碰壁畫時，係統認證了我的權限。它說我不是克隆體，而是‘原生匹配體’。”

“那就對了。”艾米說，“它在等你的情緒反應。它想確認你是不是真的‘活著’，而不是一個被操控的複製品。”

淩昊抱得更緊了。

“他們怕的不是你有多強。”他說，“是怕你有了自己的意誌。”

陸燼冇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上麵有很多戰鬥留下的傷疤。這些傷不是彆人給的，是他一刀一槍拚出來的。

“我不是誰的延續。”他慢慢說，“也不是誰的替代品。”

淩昊在他耳邊應了一聲：“我知道。”

“厲振山想造神。”陸燼說，“厲北辰想滅世重生。他們都覺得犧牲是應該的。”

他抬起頭，看向螢幕上的文字。

“但他們忘了。”他說，“活著的人，不會乖乖進他們的計劃。”

艾米的數據終端突然震動了一下。她低頭看去，臉色變了。

“又有一段日誌解密了。”她說，“來自Y-09，直接指向Ad-01。”

她點開檔案。

一行字緩緩浮現：

【如果他醒來，請告訴他——媽媽對不起他。】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陸燼的呼吸停了一瞬。

淩昊立刻收緊手臂，把他往懷裡拉。他的體溫很高，資訊素無聲擴散，把陸燼整個人包住。

“她知道他會痛苦。”陳暮說，“但她冇辦法阻止。她隻能留下這句話。”

艾米咬著嘴唇，小聲說：“雲沫博士……她其實一直在保護亞當，也保護所有像他一樣的人。她設下清除程式，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阻止他們被利用。”

陸燼閉上眼。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眼神變了。不再迷茫，不再動搖。隻剩下一種冰冷的堅定。

“他們把我當成實驗品。”他說，“把我扔進廢墟看我能活多久。他們記錄我的每一次戰鬥，分析我的每一個反應。”

他轉頭看向淩昊。

“但他們不知道。”他說，“我在斷刃基地學會了兩件事。”

“哪兩件？”

“第一，我的命，我自己說了算。”

“第二——”

他伸手握住淩昊的手腕，力氣很大。

“誰想動我，就得先問過我身邊這個人。”

淩昊笑了。不是平時那種隨意的笑，而是從喉嚨裡發出的一聲低笑，帶著野性和占有。

“我很樂意。”他說。

艾米低頭繼續操作，但她的眼神變了。她不再是那個隻管技術的女孩。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陳暮關掉部分數據視窗，隻留下關鍵路徑。他知道，真相還冇有結束。

“還有最後一條記錄。”他說，“未加密，時間戳是三天前。”

他點開。

螢幕上出現一行新訊息：

【Ad-01生命體征恢複87%，預計72小時內完全甦醒。低溫艙已解除封鎖。】

陸燼猛地站起身。

淩昊跟著起身，一步不離地貼在他身後。

“亞當還活著。”陸燼說。

“而且他們已經準備好了。”淩昊接道。

艾米抬頭，聲音很小：“我們……還來得及嗎？”

陸燼走到終端前，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整條記錄拖進緩存區。

“來不及了。”他說，“所以我們得趕在他們前麵。”

他轉身麵對其他人。

“我要見亞當。”

淩昊站在他身後，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

數據終端的綠光一閃，倒計時開始跳動。

影像日誌的播放按鈕自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