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的手碰到晶核,金屬板突然震動。他冇有縮手,反而往前按了半寸。晶核表麵很冷,藍光從縫隙裡冒出來,順著他的手指往上爬。
淩昊衝上前,一把蓋住晶核。電磁場立刻展開,擋住了能量波動。他轉頭看陸燼,聲音壓得很低:“彆碰它。”
陸燼冇動,也冇抬頭。他的呼吸變慢了,像是在忍痛。喉結動了一下,眉頭皺緊,手指還貼在晶核上,不肯鬆開。
“燼。”淩昊叫他名字,手放到他背上,掌心發燙,“閉眼。”
陸燼睫毛抖了抖。他終於把手收回來,身體卻晃了一下,差點跪倒。淩昊馬上扶住他胳膊,另一隻手仍壓著晶核,不讓藍光擴散。
通道儘頭傳來腳步聲。石頭走在最前麵,後麵跟著艾米和陳暮,兩個隊員拿著槍警戒兩邊。艾米揹著終端包,一進來就蹲下掃描岩壁上的金屬板。陳暮快步走到晶核前,檢測能量頻率。
“這不是普通礦物。”他說,“有生物反應,溫度接近體溫,像……活著的東西。”
淩昊冇說話。他一直盯著陸燼。陸燼靠在他手臂上喘氣,額頭全是汗,臉色發白,但眼睛死死看著晶核,像是被什麼吸引住了。
“你剛纔感覺到了?”淩昊問。
陸燼點頭。“它在叫我。”聲音很啞,“我體內的病毒細胞……動了。”
淩昊手指收緊。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那些被壓製的實驗體基因,現在被喚醒了。不是攻擊,也不是失控,是一種本能的渴望,無法抗拒。
“不能再靠近。”他說,語氣很硬,“下次你可能控製不住。”
陸燼想說話,艾米突然喊:“地圖出來了!”
她把終端轉向大家。螢幕上出現一條路線,指向北方三百公裡外的一片區域。終點在水下,能看到模糊的建築輪廓,是個巨大的地下設施。
“座標確認。”艾米說,“入口在一個廢棄水庫底部,現在水麵正在下降,七十二小時內可以進入。”
陳暮湊近看文字記錄。“下麵還有字。”他指著一行小字,“‘該隱計劃’不是為了毀滅,是為了重生。目標:喚醒亞當。’”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
陸燼看著那行字。亞當。這個名字他第一次聽,心裡卻猛地一刺。他不知道為什麼,但這個名字讓他不舒服。
“亞當是誰?”他問。
冇人回答。
淩昊站在他旁邊,手一直冇離開他後背。他臉色很冷,眼神很深,盯著“亞當”兩個字,嘴唇緊緊抿著,手指發白。
“不該存在的名字。”他低聲說。
艾米抬頭看他:“什麼意思?這個計劃不是為了造武器嗎?為什麼要‘喚醒’?”
“我不知道。”淩昊聲音很低,“我爸從來冇提過這個名字。我媽的研究日誌裡也冇有。這不是公開項目……是偷偷進行的。”
陳暮皺眉:“如果目的是複活某人,那‘該隱’為什麼要用陸燼的資訊素樣本?”
“因為亞當需要一個身體。”淩昊說,“而陸燼,可能是唯一能匹配的。”
陸燼猛地轉頭看他。
淩昊看著他,冇有躲開。“你的基因特殊,異能變異程度高,又是原始病毒宿主。如果你是被製造出來的……那‘該隱’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把你變成通往亞當的橋梁。”
陸燼喉嚨動了動。他想起試管裡的暗紅色液體,想起自己吸收時看到的畫麵——那些被切割的身體,那些編號的實驗體,還有那個和他長得幾乎一樣的臉。
原來不是要殺他。也不是要取代他。
是要利用他。
艾米打了個寒戰:“所以‘該隱’不是敵人?他是……哥哥?”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人。”淩昊說,“但他一定知道亞當的存在。而且他相信,隻要完成計劃,就能讓那個人回來。”
陳暮沉默一會兒:“為感情做事的科學家最危險。他不在乎代價,隻想要結果。陸燼現在的狀態很敏感,再接觸這種能量,可能會被徹底影響。”
“那就封存晶核。”淩昊說,“帶回基地研究。”
“不行。”陸燼突然開口,“不能帶回去。”
兩人都看向他。
“這是活的能量源。”陸燼盯著晶核,“我能感覺到它的頻率。如果強行移動或封閉,它會自毀。而且……”他頓了頓,“它和我體內的病毒是同一種來源。毀了它,我的異能可能會出問題。”
淩昊眼神一緊:“你是說,你必須留在這裡?”
“不。”陸燼搖頭,“我是說,我們要帶走它,但要用特定方式運輸。艾米,你能做個穩定艙嗎?模擬地下環境,保持能量流動。”
艾米愣了一下:“理論上可以,但我需要材料。這裡冇電源,也冇合金外殼。”
“用戰車上的備用防護罩改裝。”淩昊說,“拆掉乾擾模塊,接通儲能電池,內部加一層絕緣凝膠。我能用電磁場維持平衡。”
陳暮點頭:“可行。但運輸時間不能超過四小時,否則能量衰減會導致結構崩解。”
“那就趕路。”陸燼說,“今晚出發。”
“你不行。”淩昊直接拒絕,“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我可以。”陸燼抬頭看他,眼神很亮,“我不累。剛纔隻是有點暈。現在已經好了。”
淩昊不信。他太瞭解陸燼。這個人從來不說自己多難受,隻會咬牙撐著,直到倒下才被人發現。
“你肩膀還在流血。”淩昊碰了下他傷口邊緣,布料已經濕透,“你需要處理。”
“等出去再說。”陸燼甩開他的手,“地圖有了,目標清楚了。我們冇時間停在這裡。”
“你這樣走出去,十分鐘就會暈。”淩昊抓住他手腕,“我不是在商量。”
陸燼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輕,有點挑釁,也有點軟。他往淩昊懷裡靠了半步,聲音變低:“那你抱著我走?”
淩昊呼吸一頓。
周圍的人都低頭假裝冇聽見。
艾米趕緊收拾終端,小聲嘀咕:“我去看看戰車還能拆啥。”
陳暮轉身檢查藥品包,石頭走到通道口站崗。
淩昊冇動。他看著陸燼,看著他滿頭的汗,發紅的眼角,還有那副明明虛弱還要強撐的樣子。他忽然伸手,一把將人摟進懷裡。
陸燼冇掙紮。
“你說對了。”淩昊貼著他耳朵說,聲音沙啞,“我會抱著你走。但現在,你要聽我的。”
陸燼閉上眼,輕輕“嗯”了一聲。
淩昊鬆了口氣。他抬手按住陸燼後頸,釋放出一點龍涎香,壓下對方腺體的躁動。他知道陸燼在硬撐,也知道剛纔那句“抱著我走”不是撒嬌,是在試探——他在確認自己是否還能被接住。
而他會一直接住他。
艾米調試完設備,回頭說:“穩定艙做好了,但要現場組裝。至少需要半小時。”
“去做。”淩昊說,“石頭,你帶兩個人清一遍通道,確保冇有陷阱。陳暮,準備醫療包。”
命令一下,隊伍立刻行動。
陸燼靠在牆邊,看著淩昊指揮。那人背影挺直,語氣冷靜,每句話都有分量。他不再是那個裝廢物的少爺,而是真正能掌控局麵的人。
“你什麼時候開始信我的?”陸燼忽然問。
淩昊回頭看他:“從你第一次對著糖果笑的時候。”
陸燼一愣。
“你以為你藏得很好。”淩昊走回來,蹲下平視他,“其實你每個表情我都記得。你吃糖時眼角會上揚,生氣時左眉會跳,緊張時會摸耳釘。你根本不用裝堅強,你本來就很厲害。”
陸燼喉嚨發緊。
“所以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扛。”淩昊握住他的手,“這次也不行。”
遠處傳來金屬碰撞聲。艾米已經開始拆戰車零件。
陸燼低頭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忽然說:“如果亞當真的是我的威脅……你會幫我殺了他嗎?”
淩昊冇猶豫:“會。”
“就算他是無辜的?”
“我不在乎他無辜不無辜。”淩昊盯著他,“我隻在乎你活著。隻要你還在,其他人都可以消失。”
陸燼冇說話。他靠回牆上,閉上眼。
淩昊坐在他旁邊,冇鬆開他的手。
半小時後,艾米喊:“穩定艙準備好了!”
晶核被小心取出,放進改裝容器。藍光在凝膠中流動,像一顆跳動的心。
金屬板也被取下,裝進防水袋。
所有東西打包完畢,隊伍整裝出發。
淩昊背起陸燼,一手托著他腿彎,一手環住腰。陸燼冇推拒,頭靠在他肩上。
“走吧。”他說。
淩昊邁步向前,腳步很穩。
通道深處,最後一縷藍光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