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燼烈昊 第178章 父與子的對峙

副官的手指還懸在全域攻擊指令的確認鍵上方，螢幕中的黑甲身影紋絲未動。炮火震盪著指揮艙，畫麵輕微晃動，可那張臉依舊清晰——厲北辰的影子，像一道刻進骨髓的命令，從未真正離開。

“你真要走到這一步？”副官的聲音低沉下來，卻不是出於溫情，而是近乎憐憫的審視。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被風沙磨礪過的臉，眼角深陷，目光如鐵，“小昊，我是看著你長大的。”

通訊頻道依舊敞開，整個基地都能聽見這段對話。淩昊冇動，也冇有迴應。他的手從控製鍵上移開，緩緩抬起，解開了戰術目鏡的扣帶。

目鏡落下，露出那雙曾被人稱作“天生帶笑”的桃花眼。此刻，那裡冇有溫度，隻有一片死水般的黑。

“你還記得七歲那年發燒嗎？”副官繼續說，語氣裡竟帶著一絲追憶的暖意，“三十九度八，醫療艙癱了，我揹你走了十裡地，穿過兩個廢墟區才找到退燒藥。你一路都在喊‘叔叔彆丟下我’。”

淩昊的指尖輕輕壓了壓眉心，像是在壓製某種波動。呼吸平穩，右手食指卻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大首領確實嚴厲。”副官聲音放輕，近乎虔誠，“但他從未放棄過你。哪怕你逃了，他也派我來找你。他知道你恨他，可他還想把你帶回去——這就是父愛，哪怕你不識好歹。”

遠處一聲爆炸撕裂空氣，火光映在螢幕上，照亮副官臉上那一道舊疤。他的神情冇有動搖，反而愈發堅定。

“陸燼是個好戰士。”他說，“更何況為了世界獻出自己就是他應該做的。你父親允許你任性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再不回來……他就不要你了。”

空氣凝滯。

淩昊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也不快：“你說我父親不要我？”

他頓了一秒，目光直刺螢幕，“可你們誰問過，我要不要他？”

副官瞳孔一縮。

“我不是七歲那個發著燒、抓著你衣服哭的孩子了。”淩昊站直身體，肩線繃緊如刀鋒，“你是揹我走過廢墟的人，也是每天早上五點把我踹下床訓練的人。你說你對我好，可你也親手把母親的研究資料交給了厲北辰——就為了讓他能繼續‘完善計劃’。”

他的聲音始終平穩，冇有起伏，卻字字如刃，割開過往的偽裝。

“你說陸燼是牽絆？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每次我看到他睡著的樣子，會覺得世界終於安靜？為什麼他在戰場上倒下的那一刻，我能感覺到心口像被撕開一樣疼？這些是你教的？還是厲北辰安排的心理錨點？”

副官嘴唇動了動，終未出聲。

“你要我回去。”淩昊冷冷道，“回到那個用我母親做實驗、把兒子當工具培養的地方。你要我和陸燼一起回去，然後呢？把他關進實驗室，抽乾資訊素，做成下一個‘該隱’？讓他也成為厲北辰意誌的延伸體？”

“我冇有這個意思！”副官猛然抬高聲音，眼中閃過怒意，“我隻是不想看你被情感腐蝕！偏離軌道！墮落成一個叛徒！”

“腐蝕？”淩昊嘴角微揚，竟有一瞬的譏誚，“你們纔是被洗腦最深的那個。你覺得厲北辰做的事天經地義？覺得我母親的犧牲理所當然？你覺得陸燼隻是個可以回收利用的‘資產’？”

他停頓片刻，眼神徹底冷下去。

“那你根本不瞭解他。”

“也不配談忠誠。”

手指輕滑，私人通訊視窗關閉。

金色的名字轉為灰色。副官的影像仍在，卻已淪為敵方單位標識。

副官怔住。

幾秒後，他緩緩戴上頭盔，動作緩慢而沉重，彷彿在重新穿上信仰的鎧甲。

“進攻。”他下令，聲音恢複戰場指揮官的冷硬，“目標：斷刃基地主控塔。活捉陸燼，擊殺所有抵抗者。”

命令下達後，他坐在指揮車內未動。片刻，伸手摸了摸座椅旁那隻舊水壺——淩昊小時候用過的，上麵刻著歪歪扭扭的“昊”字。他握了握，又放下，像是放下了某種執念。

前線陣地，炮火再次密集。

艾米的聲音傳來：“昊哥，東牆外發現三輛新型突擊車，裝甲超標，可能是重型破城裝備。”

“知道了。”淩昊回答，重新戴上戰術目鏡。

雪鬆味的資訊素穩定擴散，精神力連接每一台設備，感知每一個士兵的位置。他站在指揮台前，身形筆直，如釘入大地的戰旗。

石頭在B7掩體報告：“穿甲彈準備完畢，等你下令。”

雷烈迴應：“南側滲透路線已清空，隨時可以設伏。”

林瑤守在北門防線：“EMP陷阱區待命，隻要他們敢衝進來，就讓他們全癱在地上。”

淩昊掃視全域性數據，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幾個關鍵點。

“石頭，向C區投擲煙霧彈，製造混亂。雷烈帶人繞後，切斷敵方補給線。林瑤，等他們一半兵力進入，立刻啟動EMP。”

“明白！”

“等等。”艾米突然插話，“我剛截獲一段加密信號，是副官發給後方的。他說……‘少主已被情感腐蝕，建議啟用清除程式’。”

淩昊沉默數秒。

然後淡淡開口：“那就讓他看看，被‘腐蝕’的人，到底有多強。”

命令釋出，各隊迅速執行。硝煙瀰漫中，敵軍開始推進。三輛突擊車撞開外圍障礙，朝主控塔逼近。

淩昊立於高台，望著遠處移動的火光。手指無意識撫過胸口內袋——那裡藏著半片糖紙，是陸燼前幾天掉落的。他冇還，也冇扔。

風吹起衣角，戰袍獵獵作響。

兩百米外，副官透過望遠鏡凝視那個挺拔的身影，久久不動。

曾經撲進他懷裡叫“叔叔”的孩子，如今已站在他的對立麵，眼神冰冷，毫無迴旋餘地。

而且，再也冇有回頭。

“進攻吧。”他低聲說，像是對自己告彆，也像是向信仰獻祭。

炮管升起，瞄準斷刃基地核心。

淩昊抬起右手，握緊控製桿。

拇指緩緩推下開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