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跟著淩昊走進房間,門在身後無聲合攏。燭火輕晃,牆上的影子交疊又分開,像兩道始終無法完全重合的命途。他站在原地,指尖掐進掌心,留下一道淺白的月牙痕。
這間屋子他住了三年,從不允許任何人踏入一步。床鋪整齊得近乎刻板,桌角那半塊焦糖餅乾是他每晚睡前留下的習慣——如今卻被挪了位置。桌上多了一隻玻璃杯,插著一根燃燒的蠟燭,火苗安靜,卻燒得人心不安。
淩昊轉過身,目光溫和,朝他伸出手。陸燼微微側身,避開了那隻手。
“蘇娜那邊,”他開口,聲音低啞,像壓著千斤重的鐵,“她願意出三千萬?”
淩昊的手停在半空,緩緩收回。他站直身體,眉梢微動:“這個數差不多了。再多也冇用,複興城城主不會收第二筆贖金。”
陸燼點頭,眼神冷淡,像是在記錄一項待辦任務。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塊餅乾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指尖蹭到凝固的蠟油,黏住了一瞬。
淩昊走近一步,靠在桌沿:“現在不說這些了,先去洗個澡——”
“她說你以前有很多情人。”陸燼突然打斷,依舊冇抬頭,盯著自己被蠟油沾染的手指,“是真的嗎?”
空氣驟然凝滯。遠處街市仍有喧囂,可屋內彷彿被抽去了所有聲響。
淩昊沉默片刻,然後彎下膝蓋,單膝跪地。動作乾脆利落,冇有絲毫猶豫。
陸燼猛地抬眼,瞳孔微縮。
“如果我有彆人,”淩昊抬頭看他,目光如釘,“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我不躲,也不反抗。”
陸燼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不是冇碰過Omega。”淩昊聲音平穩,字字清晰,“有人靠近過我,我也允許彆人做過臨時標記,甚至一起玩過。但我冇給過誰名分,也冇想過將來。你是第一個,讓我想結婚的人。”
陸燼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往上拉。淩昊順勢起身,任由他拽起,冇有閃避。
“我相信你。”陸燼嗓音沙啞,“但你要記住,背叛我的人,活不過三天。”
淩昊笑了,眼角泛紅:“所以我纔敢賭這一生。”
話音落下,陸燼胸口那股壓了許久的悶痛終於鬆動了些,像冰層裂開一道縫,寒氣緩緩下沉。
淩昊抬手,拇指輕輕擦過他頸側皮膚。那裡已微微發熱,腺體悄然甦醒。
“彆碰。”陸燼偏頭躲開,卻冇有後退。
“緊張?”淩昊問。
“不是。”陸燼轉身走向床邊,背對著他開始解作戰服的釦子。金屬扣一粒粒鬆開,露出裡麵的黑色內襯。“我隻是……還冇做過這種事。”
他說得極快,像在彙報一項未完成的任務指標。
淩昊怔住,隨即低笑出聲。
“你笑什麼?”陸燼猛然回頭,眼神帶刺。
“我以為你在擔心彆的。”淩昊走過去,從背後將他環住,下巴搭在他肩上,“所以你是怕不會做?”
“閉嘴。”陸燼掙紮了一下,冇掙脫。
“交給我就行。”淩昊咬了下他的耳垂,感受到懷裡的人瞬間僵硬,“我會讓你舒服得忘了怎麼打架。”
陸燼耳朵通紅,低聲罵了一句,轉身要推他。淩昊順勢摟緊,兩人撞上牆壁,燭光劇烈搖晃。
“放開。”
“不放。”
“我說了我不懂——”
“我知道。”淩昊打斷他,雙手順著脊背緩緩下滑,帶著安撫般的力度,“所以纔要我來教你。你想聽我說話嗎?想聽我告訴你每一步做什麼?還是你想自己摸索?”
陸燼呼吸亂了節奏。
“我不想疼。”他終於低聲說出這句話,幾乎細不可聞。
淩昊停下所有動作。
他轉過陸燼的身體,麵對麵看著他,眼神認真得近乎莊重:“我會慢慢來。你要是難受就告訴我,我們就停。你想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結束,都由你定。我隻是陪你。”
陸燼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彷彿要把他看穿。
“你保證?”
“我發誓。”
陸燼抬手撫上他的臉,指腹緩緩劃過唇線。淩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笑意褪儘,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沉靜與剋製。
“你還記得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嗎?”陸燼忽然問。
“記得。”淩昊點頭,“你在訓練場邊上吃糖,我路過,你看了我一眼。”
“那時候我就知道你是Alpha。”陸燼說,“但你的資訊素不對勁。彆人聞到雪鬆,我聞到了一點彆的味道——藏得很深。”
淩昊冇說話。
“我一直以為是錯覺。”陸燼聲音輕了下來,“後來我才明白,那是你留給我的。”
淩昊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胸口:“現在不用藏了。”
陸燼靠進他懷裡,額頭抵著他肩膀。淩昊的手一圈圈拍著他的背,像哄一個不肯示弱的孩子。
“不怕。”他一遍遍說著,“我在。”
外麵不知誰在放音樂,調子荒腔走板,卻冇人去關。風從窗縫鑽入,吹得燭火傾斜,光影在地上拉長、扭曲、交融。
陸燼閉著眼,身體一點點軟下來。他極少這樣放鬆,尤其是在彆人麵前。可此刻,他不想動,也不想說話。
淩昊低頭親了親他的髮絲。
“等會兒我想親你全身。”他低聲說,“從脖子開始,一路往下。你想讓我先碰哪裡?”
陸燼猛地抬頭:“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很認真。”淩昊眨眨眼,“這叫術前溝通。”
“滾。”
“不滾。”淩昊笑著把他打橫抱起,幾步走到床邊放下。陸燼剛要坐起,就被按回枕頭。
“衣服還穿著。”陸燼提醒他,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待會脫。”淩昊撐在他上方,凝視他的眼睛,“你現在心跳很快。”
“正常反應。”
“騙人。你臉都紅了。”
陸燼抬腿想踹他,被輕易攔住。淩昊順勢壓上來,兩人貼得很近,呼吸交錯,體溫攀升。
“你說你會讓我舒服?”陸燼突然問,聲音很輕。
“當然。”
“如果我不行呢?”
“什麼叫不行?”
“我說不出那種話,也不會求你。我可能一直繃著,甚至想推開你。你要是覺得冇意思——”
“陸燼。”淩昊打斷他,語氣陡然嚴肅,“我不是來享受的。我是來和你在一起的。你什麼樣我都接受。你能讓我碰你,已經是最大的信任。”
陸燼看著他,久久未語。
然後,他抬起手,緩緩環住淩昊的脖子。
“那就開始吧。”
淩昊俯身吻他,極輕,像怕驚擾一場易碎的夢。陸燼迴應了,舌尖剛觸到對方嘴唇,整個人就開始發燙。
衣服一件件落地。淩昊的手穩而剋製,碰到敏感處也不急不躁,隻是耐心摩挲。陸燼咬著唇,手指深深陷進床單。
“放鬆。”淩昊在他耳邊低語,“你越緊,等會越疼。”
“我知道。”陸燼喘了口氣,“但我控製不住。”
“那就彆控製。”淩昊吻他鎖骨,聲音溫柔得近乎蠱惑,“讓身體自己來。”
陸燼閉上眼,任由那些陌生而熟悉的觸感蔓延。他感覺自己像一塊凍硬的鐵,正在被火焰一點點融化。
淩昊的手滑到腰後,輕輕揉著那道舊傷疤。陸燼身體微顫。
“這裡疼嗎?”
“不疼。”他搖頭,“就是……有點怪。”
“因為是你最脆弱的地方。”淩昊說,“我以後每次碰它,都會先問你同不同意。”
陸燼睜眼看他:“你今天怎麼這麼多話?”
“怕你後悔。”淩昊笑,眼底卻藏著壓抑的慾念,“趁你還清醒,多說點。”
“少廢話。”陸燼拽他領子,“繼續。”
淩昊低頭吻他腹部,一路向上。陸燼仰起頭,喉結滾動。房間裡隻剩下呼吸聲和偶爾的摩擦響動。
燭火燒到底,啪地一聲熄滅。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床上,映出交纏的身影。
陸燼睜開眼,看見淩昊正看著他,眼神黑得發亮,溫柔中裹著難以掩飾的渴望。
“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