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站在指揮車頂,手抓著艙蓋邊緣。金屬的聲音停了,風捲著煙塵吹過地麵。他低頭看淩雲,對方坐在駕駛座上,冇動,也冇說話,隻盯著他。
淩昊走到陸燼身邊,一手扶住他的腰。他的電磁場還在運行,像一層看不見的保護罩把他們圍住。他看著車內,聲音很冷:“結束了。”
淩雲慢慢抬頭。他臉色發白,嘴唇冇有血色,但眼神很亮。他不看淩昊,隻看著陸燼,好像要把他的樣子記住。
這時通訊器響了。副官的聲音傳來,帶著慌張:“少主,所有人員已撤到安全線外,請立即轉移!”
淩雲冇動。他抬手關掉了通訊器。然後他轉頭看向座椅下的暗格,按下按鈕。
“哢”一聲,一個黑色金屬箱彈出來。箱子打開,裡麵是一支奇怪的槍狀設備,前端有環形發射口,側麵刻著一行字:希望要塞·神經乾預項目。
淩昊瞳孔一縮。他認得這東西。母親的研究資料提過,這是用來乾擾Omega資訊素係統的原型武器,能讓人神經劇痛。原本是為控製失控異能者準備的,從冇用在實戰中。
“你瘋了?”淩昊一把將陸燼拉到身後,電磁屏障立刻變成球形護盾。
淩雲冇回答。他伸手拿起那支聲波槍,穩穩舉起。槍口對準陸燼。
陸燼還冇反應過來,突然一股刺痛從脊椎衝上大腦。他悶哼一聲,膝蓋一軟,單膝跪在車頂。
冷汗從額頭滑下。耳邊響起尖銳的蜂鳴,像針在腦裡紮。他手指摳住車頂,指節發白,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吼。
“陸燼!”淩昊轉身抱住他,另一隻手死死撐著護盾。他瞪著淩雲,“你不是為了任務,你是衝著他來的。”
淩雲嘴角扯了一下,手指扣在扳機上冇鬆。聲波持續釋放,陸燼身體開始發抖,呼吸變亂。他的資訊素不受控地散出來,硝煙味混著鐵鏽味在空中擴散,又被聲波打亂。
車內傳來腳步聲。副官從後門衝進來,臉色發青:“少主!不能殺他!大首領要活的!”
淩雲反手一掌打出,副官被擊退兩步,撞在牆上,嘴角流出血,不敢再上前。
“誰說我要殺他?”淩雲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很狠,“我要他活著。但我要他再也站不起來,再也碰不到淩昊。”
他死死盯著陸燼,“你算什麼?一個被改造的實驗體,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憑什麼他選你?憑什麼你能站在他身邊?”
陸燼咬牙想站起來。可每動一下,神經就像被燒紅的鐵絲穿過。視線模糊,聲音忽遠忽近。他聽見淩昊喊他,也聽見淩雲笑,但都聽不清。
淩昊把他抱得更緊。電磁場劇烈震動,想擋住聲波。但這武器專門針對資訊素係統,普通護盾擋不住。
“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淩雲忽然開口,語氣有點怪,“你被關在實驗室,每天被打針、測試,當工具用。而我,一直陪在少主身邊。我是他哥哥,是正統繼承人。”
他上前一步,槍口壓低,“可你出現了。你用資訊素迷惑他,讓他為你戰鬥,讓他背叛家族。你不配。你本不該存在。”
陸燼猛地抬頭。眼睛佈滿血絲,但目光清醒。他張嘴,聲音沙啞:“……我不是……你的替代品。”
這句話讓淩雲眼神一顫。
他手指猛地收緊,聲波威力加大。陸燼全身一抖,發出短促的痛叫,身體往後倒。淩昊死死抱住他,纔沒讓他摔下去。
“閉嘴!”淩雲吼道,眼底發紅,“你以為他是真心對你?他隻是可憐你!等他回希望要塞,他會忘了你,會娶蘇娜,繼續做他的少主!而你,隻會被關進實驗室,變成下一個‘該隱’!”
淩昊冷笑:“那你呢?你比他們更像怪物。父親還有理想,你隻剩嫉妒。”
淩雲不說話。他看著陸燼痛苦的樣子,臉上竟露出一絲滿足。他喜歡看他掙紮。隻要這個人毀了,淩昊就隻能回到他身邊。
副官靠在牆邊,終於明白——少主根本不是為了任務。他來就是為了對付陸燼。他不在乎命令,不在乎成敗,隻在乎淩昊看彆人的眼神。
“少主……”副官小聲說,“夠了。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死?”淩雲冷笑,“我不讓他死。我要他醒著,看著自己廢掉,看著淩昊離開他。這纔是懲罰。”
他再次調高參數。螢幕上數值跳到最高。聲波進入危險範圍,空氣都在輕微震動。
陸燼呼吸越來越弱。他手指深深掐進淩昊手臂,指甲快陷進肉裡。腺體抽搐,資訊素狂湧,硝煙味濃得嗆人。可他還是死死抓住淩昊的衣服,不肯鬆。
淩昊低頭看他,輕聲說:“我在。”
陸燼眨眨眼,睫毛上有汗。他想說話,剛張嘴,又一波劇痛襲來。身體猛地弓起,喉嚨裡擠出一聲嗚咽。
淩昊抬起手,指尖凝聚電流,想切斷聲波。但他知道,一旦出手,護盾就會破,陸燼會直接暴露在攻擊下。
他必須撐住。
淩雲看著他們,眼神越來越亂。他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抑製帶,低聲說:“你知道嗎?我也曾是Omega。父親把我改成Alpha,說這樣我才配守護少主。可就算換了基因,我的資訊素裡還有點甜味。他聞不到,他隻聞得到你。”
他笑了,“所以,我恨你。不是因為你是個實驗體,而是因為你有我永遠得不到的東西——他的選擇。”
說完,他按下啟動鍵。
聲波槍發出低沉嗡鳴,一圈無形波紋擴散出去。淩昊的護盾劇烈晃動,出現裂痕。陸燼身體一僵,瞳孔收縮,手指猛力收緊,指甲劃破淩昊皮膚。
血滴下來,落在車頂。
淩昊咬牙,把全部力量注入電磁場。他不能再退。護盾一破,陸燼可能當場失控,甚至傷到自己。
“淩雲。”他盯著對方,聲音冰冷,“你今天要是不放下槍,我就讓你也嚐嚐神經被撕碎的滋味。”
淩雲不理他。他的眼睛隻看著陸燼,看著那個本不該存在的人,在痛到極致時仍緊緊抓著淩昊不放。
副官靠在門邊,看了這一幕,悄悄後退一步。他知道勸不了了。少主已經徹底瘋了。
陸燼呼吸越來越淺。意識開始模糊,可手指還抓著淩昊衣服。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淩昊低下頭。
“彆……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