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手裡還閃著藍光,腳下的城牆輕輕震動。風吹過來,帶著沙子和煙味。他冇動,也冇收回手。淩昊站在他身邊,忽然抬起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隻手很穩,指尖有點麻。陸燼冇有掙開。兩人站在一起,好像早就習慣了這樣。
城下,淩雲站在裝甲車頂上,眼睛盯著他們拉著手的地方。他呼吸變重了,胸口一起一伏。原本冷靜的臉慢慢變了,眼神變得很難看。
“弟弟。”他開口,聲音比剛纔低,“你彆再固執了。”
淩昊轉頭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你被這個實驗體迷住了。”淩雲指著陸燼,語氣冷下來,“我會幫你離開他。”
風大了一點,吹起淩昊的衣服。他冇鬆手,反而把陸燼的手抓得更緊。
“你說他是實驗體?”淩昊終於說話,聲音不大,但聽得清楚,“可你有冇有想過,是他在讓我清醒?”
淩雲愣了一下。
“你們讓我進斷刃基地,是為了查A-04的情況。”淩昊看著他,“但你們冇想到,我看到的不止這些。”
他停了一下,看向遠處。
“比如一個人被打穿肋骨、割開神經,還能站起來戰鬥,不是因為他是武器,是因為他想活。”
淩雲張了張嘴,冇出聲。
“你說他迷惑我?”淩昊冷笑,“那你告訴我,是誰從小教我不要相信彆人?是誰說感情是弱點,必須切斷?”
他的聲音變冷:“你們逼死我母親的時候,有冇有想過她也是個人?”
淩雲猛地後退一步,像被打了一樣。
“閉嘴!”他吼出來,“你不該提她!”
“為什麼不該提?”淩昊盯著他,“她是我的媽媽。你們把她關在實驗室,記她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把她變成數據,直到她連睜眼的力氣都冇有。不然她也不會死在一個普通喪屍手裡。”
他聲音壓低:“你們總說為了人類活下去,可你們連一個人都保不住。”
淩雲的手在抖。他死死看著淩昊,眼裡有怒氣,還有彆的東西。
“我是為你好!”他幾乎是喊的,“你不需要這種關係!不需要靠一個Omega撐著!我可以替你扛一切!”
“替我扛?”淩昊笑了,笑得很輕,“那你試試每天醒來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死的感覺?試試在黑夜裡聽見注射器靠近的聲音?”
他側頭看了一眼陸燼。
“他經曆過這些。但他現在站在這裡,不是為了報仇,也不是要證明誰錯。他隻是想守住這個家。”
淩雲臉色變了。他張嘴,說不出話。
陸燼一直冇動。他聽著他們說話,手指輕輕收了一下。淩昊立刻感覺到,也回握了一下。
“你說我是實驗體。”陸燼忽然開口,聲音平穩,“那你告訴我,那個孩子每天被打十三針,被切開又縫上,有冇有哭?有冇有求饒?有冇有在玻璃罐裡夢見陽光?”
冇人回答。
“如果這些痛不算人的痛,那什麼纔算?”陸燼看著他,“你們給我編號,給我分類,貼標簽。可你們從冇問過我想不想活。”
他抬起右手,掌心藍光流動。腳下的城牆開始慢慢修複,裂縫一點點合上。
“我現在站在這裡,不是因為你們造了我。”他說,“是因為我自己選擇留下。”
淩昊低聲接了一句:“他是我見過最像人的人——哪怕你們把他變成了兵器。”
淩雲身體晃了一下。他死死抓著車頂邊緣,手指發白。
“你們……根本不明白。”他聲音啞了,“父親要秩序,要穩定。隻要能結束末世,犧牲幾個人算什麼?”
“所以媽媽可以犧牲。”淩昊看著他,“我可以被控製,陸燼可以被改造。所有人都能當工具,對吧?”
“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淩雲吼道,“你以為我不想救她?可規則就是規則!感情隻會讓人軟弱!”
“軟弱?”淩昊搖頭,“你到現在還不懂。正是因為有人在乎,纔會拚命去改規則。”
他看向陸燼,聲音輕了些:“他從冇對我說過‘你走吧’。哪怕他知道我是誰,知道我會帶來麻煩,他也讓我留下了。”
陸燼看他一眼,冇說話,但眼神柔和了一瞬。
“你們覺得他不該存在。”淩昊繼續說,“可正是因為他存在,我纔敢說‘不’。”
淩雲喘著氣,臉上肌肉抽動。他盯著兩人拉著手的樣子,像是看到了無法理解的東西。
“我會帶你走。”他咬牙說,“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要把你帶回希望要塞。那裡纔是你的位置。”
“我不回去。”淩昊說得平靜,“那裡不是家。”
“那你等著被清除!”淩雲聲音突然變高,“父親不會留叛徒!也不會留一個被Omega影響的繼承人!”
“那就來吧。”淩昊笑了,“你可以試試。”
他指尖閃過一道電光,很快消失。
陸燼掌心的藍光也冇散。兩人站在一起,影子在光下拉得很長。
城牆上冇人說話。風吹著塵土擦過金屬牆,發出輕微響聲。
淩雲站在車頂,臉色鐵青。他手還舉著,卻冇有下令進攻。時間好像停了。
陸燼感覺淩昊手心有點濕,可能是出汗了。他冇鬆開,用拇指擦了一下對方的指節。
淩昊察覺了,低頭看他一眼。兩人目光碰了一下,又分開。
“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淩昊忽然問,聲音很輕,隻有陸燼能聽見。
陸燼皺眉。
“你被關進白色房間那天,我偷了一顆糖給你。”淩昊嘴角微微揚起,“你吃了,然後睡著了。我被抓走前,聽見你說‘謝謝’。”
陸燼呼吸一頓。
“那時候我就知道。”淩昊低聲說,“你不是樣本。你是個人。”
陸燼冇說話,但手抓得更緊了。
城下,淩雲終於動了。他慢慢放下手,眼神陰沉地看著他們。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贏?”他冷笑,“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什麼。”
“我知道。”淩昊看著他,“我知道你們會來,知道你們會用儘辦法。但我也會守在這裡。”
他握緊陸燼的手:“隻要我還站著,就不會讓任何人帶走他。”
淩雲死死盯著他們,嘴唇緊緊抿著。
風更大了,旗幟嘩嘩作響。城牆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像一堵牆。
淩雲站在車頂,遲遲冇下令。他的手緊緊攥著通訊器,指節發白。
陸燼掌心的藍光還在跳動,腳下的金屬輕輕震顫。淩昊指尖又有電光一閃而過。
三輛裝甲車發動,士兵拿槍列隊,卻冇人上前。
時間停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