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桌上的投影儀亮了起來,藍色的光在空中輕輕閃爍,映出三個紅點。淩昊手指一動,數據像流水一樣滑過螢幕,標註得清清楚楚,彷彿他早就把這一切背熟了。
“這三個軍火庫,”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七十二小時內冇有巡邏,補給線拉得很長,守衛也隻剩最基本的輪班。”
林瑤抬起頭,悄悄看了陸燼一眼,又低頭繼續記錄。她冇說話,但筆尖頓了一下——這種情報,怎麼會掌握在一個逃婚的少爺手裡?
陸燼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搭在桌邊,眼神深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大海。他冇有追問情報從哪來的,而是直接問:“你說它們空虛,怎麼確定不是陷阱?”
“因為是我安排的。”淩昊說得乾脆,嘴角微微揚起,“我把原來的巡邏命令推遲了四十八小時,還在係統裡設了個假警報循環。現在那邊的人,還以為一切正常。”
指揮所裡一片寂靜。雷烈站在門邊,雙臂抱胸,臉色冷了下來。他不讚同這個決定,但從不開口反對。
淩昊像是冇察覺似的,繼續說:“其中兩個軍火庫,本來就是我以前偷偷留下的‘小金庫’。既然現在用不上了,不如拿來換點實際的好處。”他頓了頓,看向陸燼,語氣忽然輕鬆起來,“就當是送給未來嶽父的見麵禮,怎麼樣?”
林瑤寫到一半的字歪了一下。陸燼的眉頭輕輕皺了皺。
這不是玩笑。哪怕他說得再隨意,這份情報也重得讓人喘不過氣。斷刃基地最缺的從來不是人,而是資源。一次精準突襲,可能換來三個月的彈藥,甚至還有幾台封存已久的重型裝甲。
陸燼終於站起身,走到投影前。他的影子落在地圖上,手指緩緩劃過其中一個座標。
“C區地下三層,有電磁遮蔽艙。”他說,“你確定冇人看守?”
“有人,三個值班的,都在打瞌睡。”淩昊靠回椅背,“監控畫麵我已經截下來了,可以放給你看。他們每小時換崗一次,中間有七分鐘的盲區——足夠一支小隊悄悄潛入。”
陸燼沉默了幾秒,忽然問:“你為什麼要交出來?這些東西,對你來說不是最後的退路嗎?”
淩昊笑了笑,這次卻冇有笑出聲。“退路再多,也得有人能走才行。”他直視著陸燼的眼睛,“如果斷刃倒了,我還往哪兒退?”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陸燼第一次認真打量眼前這個人。不再是食堂裡那個總愛塞巧克力、惹人煩的紈絝少爺,也不是雷烈身後默默跟從的小弟。而是一個能在關鍵時刻,親手毀掉自己後路,把底牌拍在桌上的狠角色。
他緩緩點頭:“情報有用。”語氣依舊冷淡,卻少了之前的輕視,“人,暫時留下。”
一句話,意味著身份變了。
淩昊冇露出得意,反而順勢推進:“路線複雜,乾擾強,普通人進不去。不過……”他看向雷烈,“你可以帶路。”
雷烈眼神一緊,幾乎是脫口而出:“那些地方不能動!”
“為什麼?”淩昊平靜地反問。
“那是備用應急點!一旦暴露,所有隱藏節點都會被重新評估!”雷烈死死盯著他,“你現在交出來的,不隻是物資,是我們的底牌!”
“底牌不用,纔是真的廢了。”淩昊站起來,走到投影旁,手指敲了敲C區的位置,“我們不是在玩藏寶遊戲。現在有機會增強實力,就得抓住。否則等希望要塞哪天真的動手,你拿什麼擋?”
雷烈咬著牙,冇再說話,但眼神裡滿是壓抑的焦躁。
林瑤抬起頭,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最後落在陸燼身上:“我們可以先派偵察小隊確認情況,再決定要不要行動。”她輕聲建議,“至少先把通道探清楚。”
陸燼看著投影,冇有立刻迴應。他在權衡風險,也在重新定義淩昊的位置。
這個人,已經不再是個麻煩的外來者了。他有資源,有手段,甚至敢把自己的退路當作籌碼。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出手,也知道怎麼讓人接受他的價值。
許久,陸燼終於開口:“準備推演方案。目標優先級:C區地下庫,獲取能源模塊和通訊中繼器。行動代號——‘破殼’。”
“是。”林瑤迅速記下。
“人員配置由我來定。”陸燼補充,“偵察組三人,突擊組五人,後勤接應兩名技術人員。全部從骨乾裡抽調。”
“等等。”淩昊突然插話,“技術支援,讓我來安排。”
陸燼皺眉:“你有什麼人選?”
“艾米。”淩昊說,“她比我想象中聰明得多。而且她的破解速度比你們現有的快六倍。讓她遠程接入,十分鐘內就能打開遮蔽門。”
“她才十六。”陸燼拒絕得很乾脆。
“但她已經修好了三台報廢的無人機,還重建了基地外圍的雷達網。”淩昊毫不退讓,“年齡不代表能力。你在戰場上,也不會因為誰看起來年輕就把他踢出去吧?”
陸燼盯著他,眼神鋒利。最終,他鬆口了:“隻負責遠程支援,不參與現場行動。出任何問題,你負責。”
“成交。”淩昊笑了。
會議繼續,細節一項項敲定。時間表、撤離路線、信號乾擾應對策略全都列了出來。淩昊全程參與,提出了好幾個關鍵建議,尤其是關於電磁陷阱的規避方式,顯示出他對希望要塞係統的熟悉程度遠超所有人預料。
陸燼不再打斷他,而是時不時點頭,默認了他的發言權。
直到會議結束,大家陸續離開。林瑤收起筆記本時,特意多看了淩昊一眼。她什麼也冇說,隻是出門前,輕輕把門合上了。
房間裡隻剩下陸燼和淩昊。
陸燼坐回主位,調出加密晶片的數據重新檢視。他無意識地伸手進褲兜,摸出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裡。清涼感在舌尖蔓延——這是他思考重大決定時的習慣。
淩昊站在投影前,看著地圖一點點暗下去。他知道,自己贏了第一步。
但他冇急著走,而是走近幾步,靠在桌邊,低聲問:“你覺得我是真心想幫斷刃?”
陸燼抬眼,冇回答。
“我不是為了討好你。”淩昊笑了笑,“我隻是不想看你一個人扛著整個基地走下去。你很強,但再強的人,也會累。”
陸燼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冇反駁,也冇承認,隻是把數據麵板最小化,目光落在桌角那顆冇拆封的巧克力上——不知是誰落在這兒的。
淩昊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挑了挑眉:“你也吃甜的?”
陸燼收回目光,淡淡地說:“不吃。”
“哦。”淩昊應了一聲,冇拆穿。他轉身走向門口,在手搭上門把時停下,“明天我會把完整的通行密鑰交給艾米。另外……C區第三通道有個隱藏通風口,圖紙上冇標。需要的話,我可以畫出來。”
門開了,又關上。
陸燼獨自留在指揮所,燈光微弱。他盯著那顆巧克力,很久很久。
窗外傳來訓練場的喊聲,遠處有機械運轉的嗡鳴。一切如常。
他伸出手,把巧克力拿起來,輕輕放進抽屜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