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就把這個念頭告訴了妹妹。
“植物樂器?”羅希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裡麵閃爍著星星。
“真的有會唱歌的植物嗎?”
“故事裡是這麼說的。”羅念很肯定。
兩個孩子的好奇心被徹底點燃了。
他們跑到院子裡,目光在院裡為數不多的幾盆植物上來回巡視。
最後,他們的目標鎖定在了窗台上那盆君子蘭上。
那是婁曉娥精心侍弄的,葉片肥厚,油綠髮亮,看著就很有精神。
“我來試試!”羅希踮起腳,伸出小小的食指,學著故事裡少年的樣子,輕輕地,在君子蘭寬大的葉片上彈了一下。
“啪。”
一聲沉悶的,毫無美感的聲響。
“不對不對。”羅希搖搖頭,又試了一下,加重了力氣。
“啪嗒。”
聲音更響了,葉片上還留下了一個小小的指印。
君子蘭的葉子隻是晃了晃,完全冇有要唱歌的意思。
“我來!”棒梗也湊了過來,他覺得妹妹的動作太輕了。
他伸出手,對著另一片葉子,使勁“啪”地拍了一下。
“哎喲!”秦淮茹正在掃地,看見這一幕,心疼得叫了一聲。
“祖宗誒,你們要乾什麼!這花兒金貴著呢!曉娥阿姨養了好久了,給你們拍壞了怎麼辦!”
她連忙把孩子們拉開,心疼地看著那盆君子蘭。
“我們想讓它唱歌。”棒梗有些不服氣地說。
“唱歌?花兒怎麼會唱歌?我看你們就是閒的!”賈張氏從屋裡探出頭,嗓門又高又尖。
“一天到晚不乾正經事,就知道糟踐東西!好好的花兒給你們拍死了,是不是就高興了?真是作孽!”
許大茂提著個鳥籠子,從外麵溜達回來,看見這情景,臉上露出了熟悉的,幸災樂禍的笑容。
“喲,這是乾嘛呢?研究植物聲學啊?”他陰陽怪氣地開口。
“我說羅家這倆小知識分子,真是讀書讀傻了。還想讓花兒唱歌,你們怎麼不讓母雞下金蛋呢?我看啊,這就是異想天開!”
“許大茂你嘴裡乾淨點!”傻柱正好端著一盆洗好的菜出來,聽到這話,把盆往地上一放。
“孩子們想點事兒怎麼了?比你個一天到晚不乾人事,就知道偷雞摸狗的強多了!”
“嘿,傻柱,我招你惹你了?”
“我就看你不順眼!”
院子裡又吵吵嚷嚷起來。
羅曉軍從屋裡走了出來,他冇有去管那些爭吵,而是徑直走到了孩子們麵前。
他看著一臉挫敗的羅念和羅希,微笑著蹲了下來。
“它現在還不會唱。”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那片被棒梗拍過的君子蘭葉子。
“我們得有耐心,得先去問問它們,願不願意學。”
“怎麼問呀?”小當也湊了過來,好奇地問。
羅曉軍站起身,拍了拍手。
“走,爸爸帶你們去個地方。”
他冇有用法則直接改造院子裡的植物,而是拉著孩子們的手,朝著院門口走去。
“我們去花鳥市場,請一些新朋友回來。然後,我們一起來教它們唱歌。”
婁曉娥和秦淮茹對視一眼,也笑著跟了上去。
她們知道,丈夫又要用他那獨特的方式,給孩子們上一堂有趣的課了。
三大爺閻埠貴正蹲在門口,用個小刷子刷洗自己的布鞋,看見這一家子浩浩蕩蕩地出門,心裡的小九九又開始轉動。
“去花鳥市場?那地方可不便宜。買幾盆花,連盆帶土,少說也得幾毛錢吧?”
“養花還得澆水,水也是要錢的。這天天澆,一個月下來,又是一筆開銷。”
他搖了搖頭,覺得羅曉軍這人什麼都好,就是花錢太大手大腳,不會過日子。
花鳥市場裡人聲鼎沸,空氣中混合著花香和泥土的味道。
羅曉軍冇有帶孩子們去看那些名貴嬌豔的蘭花牡丹。
他帶著他們,走到了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擺放著一排排最普通的盆栽。
有生命力頑強的綠蘿,有葉片小巧的吊蘭,還有幾盆看著不起眼的,不知名的小草。
“我們就請它們回家吧。”羅曉“軍指著那些最便宜,最常見的植物。
“爸爸,它們這麼普通,能學會唱歌嗎?”羅希有些懷疑。
“越是普通的東西,才越有無限的可能。”羅曉軍溫和地說。
他讓每個孩子,都親手挑選一盆自己最喜歡的植物。
羅念選了一盆葉片細長的吊蘭。
羅希選了一盆圓葉子的銅錢草。
棒梗選了一盆最好養活的綠蘿,因為老闆說這個不用怎麼管都能活。
就連小當,也得到了一盆小小的,像一簇綠火苗的仙人球。
一家人抱著這些新朋友,回到了四合院。
二大爺劉海中正揹著手在院子裡巡視,看到他們抱著一堆花花草草回來,立刻找到了發揮的機會。
“你們這是乾什麼?買這麼多盆栽回來?”他走到跟前,官架子端得十足。
“我跟你們說,這陽台屬於公共空間,不能隨便堆放雜物!你們把這些都擺上去,影響我們整個院的統一規劃和市容市貌!”
“萬一掉下來,砸到人怎麼辦?這個安全責任誰來負?”
“二大爺,您放心,我們擺得穩穩的。”秦淮茹連忙笑著解釋。
“這不是穩不穩的問題!這是原則問題!”劉海中不依不饒。
羅曉軍隻是笑了笑,冇有理會他。
他帶著孩子們,把這些盆栽,一盆一盆,整齊地擺放在了自家陽台的欄杆內側。
從那天起,教植物唱歌,成了這一家子最特彆的日常。
羅曉軍教孩子們,如何用手去感受土壤的濕度,判斷什麼時候該澆水。
他教他們,如何觀察陽光的角度,在不同的時間,把盆栽搬到最適合它們的位置。
他甚至還弄來一些雞蛋殼,教孩子們如何製作最天然的肥料。
整個過程,他冇有使用任何神通。
一切都是最原始,最需要耐心的勞作。
每天黃昏,當夕陽的餘暉灑滿小院時。
羅曉軍就會帶著孩子們,坐在陽台上。
他會對著那些綠油油的植物,輕輕地,哼唱起一段柔和的旋律。
那旋律,是“永恒之曲”中最寧靜,最充滿生機的一個片段。
孩子們也有樣學樣,用他們清脆的童聲,跟著父親一起,對著那些植物哼唱。
他們的歌聲裡,冇有法則,卻充滿了最純粹的愛與期待。
這股由愛意,期待,和永恒旋律交織而成的無形力量,像最溫潤的春雨,日複一日地,滋潤著這些普通的植物。
它們的葉片,變得越來越有光澤。
它們的根莖,變得越來越堅韌。
在無人察覺的微觀世界裡,它們內部的纖維結構,正在發生著某種奇妙而深刻的改變。
大約過了一個多星期。
又是一個平常的午後。
一家人剛吃完午飯,正在院子裡歇涼。
一陣微風,悄悄地,從衚衕口吹了進來。
風拂過老槐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然後,它又調皮地,竄上了二樓的陽台,輕輕地,拂過了那一排綠色的盆栽。
就在這時。
一陣奇妙的聲音,從陽台上傳了下來。
“叮……咚……”
聲音很輕,像是一滴水珠,落在了玉盤上。
清脆,悅耳。
院子裡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什麼聲音?”傻柱從廚房裡探出頭。
那陣風冇有停。
它繼續在那些葉片之間穿梭,嬉戲。
於是,更多的聲音響了起來。
“叮咚……叮鈴鈴……”
那盆吊蘭細長的葉片,在風中微微振動,發出了一連串如同風鈴般清脆的聲音。
那盆銅錢草圓圓的葉子,互相碰撞著,發出“沙啦沙啦”如同細沙流淌的伴奏。
就連那盆仙人球上的小刺,在風的吹拂下,也發出了一種極其細微的,像是三角鐵被輕輕敲擊的“叮”聲。
這些聲音,各自獨立,卻又無比和諧地交織在一起。
它們彙成了一首冇有固定曲調,卻無比動聽的,自然的樂章。
一場小小的,完全由植物和微風演奏的音樂會,就在這個平凡的午後,悄然上演。
院子裡所有人都驚呆了。
許大茂張大了嘴,手裡的鳥籠子差點掉在地上。
三大爺忘了去算計晚飯的菜錢。
二大爺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賈張氏也忘了罵人,她伸長了脖子,使勁往陽台上看。
羅曉軍一家人,則安靜地坐在石桌旁。
他們抬著頭,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靜靜地聆聽著。
這是他們用耐心和愛,親手創造出來的,獨一無二的浪漫。
羅念和羅希的眼睛裡,閃爍著比星辰更明亮的光芒。
他們終於聽到了。
聽到了植物的歌聲。
這陣奇妙的音樂,也驚動了院角那個一直保持著距離的身影。
那隻高冷的,“孤獨之貓”,從睡夢中抬起了頭。
它碧綠的眼睛裡,充滿了疑惑。
這聲音,不屬於這個院子裡的任何一種喧囂。
它寧靜,和諧,帶著一種讓它感到安心的自然頻率。
它站起身,邁開優雅的步子,無聲無息地走到了樓下。
它抬起頭,看著那個正在“唱歌”的陽台。
猶豫了片刻。
它輕輕一躍,跳上了院子裡的那堵矮牆。
然後,它又一躍,第一次,跳上了二樓陽台的欄杆。
它小心地,收起爪子,在那不寬的欄杆上坐了下來。
它歪著頭,碧綠的瞳孔裡,倒映著那些隨風搖曳的綠色葉片,好奇地,專注地,聆聽著這場隻屬於這個家的,陽台音樂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