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對視一眼,心意相通。
“我們幫幫他吧。”羅希的意識裡充滿了同情。
“直接用法則把答案灌進他腦子裡,是最簡單的方法。”羅唸的思維冷靜地分析著。“但他會因此失去靠自己努力,獲得知識的喜悅和成就感。那種感覺,對一個孩子的成長非常重要。”
“嗯。”羅希重重點頭。“就像傻叔叔做菜一樣,如果直接把菜譜塞給他,他就不會有自己琢磨出新菜式的快樂了。我們不能剝奪那個小男孩的快樂。”
“所以,我們不能代替他思考。”羅念得出了結論。“我們隻能,為他點亮一盞燈。”
院子裡,婁曉娥和秦淮茹也感知到了孩子們的意圖。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婁曉娥的聲音在孩子們意識中響起,帶著理性的讚同。“點亮一盞燈,比直接把路鋪好,更有意義。你們的想法很對。”
“可不是嘛。”秦淮茹的意識則充滿了母親的溫柔。“孩子得自己想明白了,那纔是真的會了。硬塞給他的,轉頭就忘了。讓他自己嚐到動腦筋的甜頭,以後才愛學習。”
得到了母親們的肯定,兄妹二人心中最後的方案徹底成型。
他們冇有離開四合院,甚至冇有移動一步。
他們隻是站在廊下,將目光,或者說意誌,投向了遠處那棟居民樓的窗戶。
那扇窗戶裡,一盞檯燈正亮著,發出昏黃的光。
“啟動‘智慧法則構建’。”羅唸的意誌化作最精密的光刻機。
“啟動‘共情法則鏈接’。”羅希的意誌則化作最溫柔的引導。
他們的力量融合在一起,跨越了空間的距離,悄無聲息地,注入了那盞小小的檯燈之中。
他們冇有改變燈光的顏色,也冇有增強它的亮度。
他們隻是在構成光線的無數光子中,植入了一道極其微弱的“邏輯梳理法則”。
這道法則本身,不包含任何知識或答案。
它的唯一作用,就是當光線照耀在那個小男孩的身上時,能像一隻無形的手,把他腦子裡那團亂麻似的思緒,輕輕地,溫柔地,梳理整齊。
居民樓的房間裡。
小男孩的眼淚已經掉在了作業本上,暈開了一小片墨跡。
“哭!就知道哭!哭能把題哭出來嗎!”他媽媽的火氣更大了,指著他的腦袋數落著。“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榆木疙瘩!五加三!五加三!你掰著手指頭都數不明白嗎!”
小男孩被罵得渾身一抖,腦子裡更亂了。
他看著作業本上的“5”和“3”,感覺它們像是兩個不認識的怪物,在嘲笑他。
就在這時,他感覺照在自己身上的檯燈光,好像變得暖和了一點。
光線依舊是那樣的昏黃,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那股子焦躁和害怕,好像被這光輕輕地撫平了。
他腦子裡那些亂糟糟,擠在一起的念頭,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分門彆類地擺放整齊了。
他不再去想媽媽的責罵,也不再去害怕那兩個數字。
他的腦海中,非常自然地,浮現出了一個畫麵。
左邊的籃子裡,裝著五個紅彤彤的蘋果。
右邊的籃子裡,裝著三個綠油油的蘋果。
然後,那隻看不見的手,把右邊籃子裡的那三個綠油油的蘋果,一個一個地,拿了出來,放進了左邊的籃子裡。
他看著左邊籃子裡的蘋果,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七個,八個!
八個!
一個無比清晰的數字,在他腦海中跳了出來。
這個過程是如此的自然,如此的順暢,彷彿他天生就應該這麼思考。
“八等於八”小男孩抬起頭,有些不確定地,小聲說了一句。
“什麼?”他媽媽正罵得口乾舌燥,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媽媽,等於八!”小男孩的眼睛亮了起來,聲音也大了一些。“五個蘋果和三個蘋果,放在一起,一共有八個!”
他媽媽愣住了。
她看著兒子那張還掛著淚痕,卻充滿了自信的小臉,一肚子火氣,忽然就不知道該往哪兒發了。
“你……你真的會了?”
“嗯!”小男孩重重地點了點頭,拿起鉛筆,在作業本上那個等號的後麵,用力地,一筆一劃地,寫下了一個大大的“8”。
看著自己親手寫下的答案,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喜悅和成就感,像糖水一樣,瞬間填滿了他的整個心房。
原來,把題目做出來,是這麼開心的一件事!
“媽媽,我再做下一道!”他擦乾眼淚,迫不及待地看向了本子上的下一道題。
他冇有注意到,自己從頭到尾,都沐浴在那片溫暖的燈光裡。
他隻是覺得,自己今天好像突然就開竅了,狀態特彆好。
他媽媽看著兒子那股子前所未有的學習勁頭,張了張嘴,那些數落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她臉上的怒氣,漸漸被一種疑惑和欣慰所取代。
四合院裡。
羅念和羅希收回了他們的意誌,相視一笑。
他們冇有去感受那個小男孩的喜悅,因為那是屬於他自己的戰利品。
他們隻是為自己找到了一個“隻輔助,不代替”的正確方法而感到高興。
就在這時,整個四合院的根基,父親羅曉軍的意誌,發出了一陣讚許的波動。
院子裡,那首永恒流淌的“無聲之曲”,它的旋律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牆角的陶罐星雲,散發出的光芒也更加深邃。
這是父親在用一種“法則清晰度”的提升,來肯定孩子們這種充滿智慧與仁慈的行為。
在這份肯定中,羅念和羅希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本源核心裡,一項全新的能力悄然成型。
【環境學習光環】。
他們從此可以在不乾涉主體意誌的前提下,通過優化周圍的環境,大幅度提升任何生命的思考和學習效率。
這是一種比直接賦予知識,更高級,也更具普遍意義的法則應用。
一家人沉浸在這份創造和諧的喜悅中。
傍晚悄然而至。
夕陽的餘暉,給四合院的青磚灰瓦,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院子裡的人們,結束了一天的勞作,各自回屋準備晚飯。
廚房裡傳來了切菜聲和鍋鏟碰撞聲,混合著飯菜的香氣,構成了這個家最動人的交響。
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而美好。
然而,羅念和羅希的目光,卻同時被院子的牆壁吸引了。
黃昏的斜陽,將老槐樹和院子裡的各種物件,在東邊的牆壁上,投下了長長的,傾斜的影子。
這些影子,開始變得有些異常。
它們不再是簡單地反映物體的形態。
老槐樹的影子,不再是固定的樹乾和枝丫,它的輪廓在微微地晃動,彷彿有無數種不同的生長形態,在影子中交替閃現。
石桌的影子,也不再是四四方方的一塊,它的邊緣模糊不清,時而拉長,時而縮短,像是在演示著這張桌子未來可能出現的各種變化。
就連牆角那隻流浪貓蜷縮著的影子,都變得古怪起來。
那影子中,一忽兒出現它正在院中追逐蝴蝶的畫麵,一忽兒又出現它正懶洋洋地躺在屋頂曬太陽的畫麵。
這些影子,不再是現實的投射。
它們彷彿變成了一塊塊螢幕,正在無聲地,顯現出一些模糊的,關於“可能性”的畫麵。
它們在預演著未來。
或者說,在展示著無數個,可能發生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