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Ⅶ
54.
日本女性平均身高為157.9厘米, 對照到服裝尺寸上大概就在M或L的程度,近些年身高遠超平均線的女孩子也慢慢多了起來,大部分服裝店還是會在店裡備上XL作為存貨的, 但這也就是極限了。
赤江那月的身高定格於180厘米很多年了,因為本身就是書創造的人類, 他是不存在衰老這個特性的, 成長隻是為了融入社會而被書加上的設定而已。
也就是說作為書造人的個體,‘赤江那月’身上的時間早跟隨養育者太宰治, 停在二十二歲這個時間點, 相對應的, 他的身高體重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不會再變了。
哪怕他身體裡有和中原中也相媲美的力量,一拳能給纖瘦的太宰治揍成骨裂,可他的身形卻幾乎和太宰一樣, 不發力的話完全看不出這是隻山地大猩猩而非化妝人偶。
因著這個特性,以往警視廳裡的體檢報告其實都是克萊因壺幫忙造假的,不然要是讓其他人看到赤江那月這個名字下麵真實的體重, 很有可能會讓他們產生‘赤江警官的肌肉難道都是充氣的嗎’這樣的想法。
不,他隻是單純的‘力量與肌肉冇有關聯’而已, 就算脫了衣服看起來是個健身達人, 再怎麼稱也隻有一百三十斤的。
如果說十八歲的卡路亞身高還冇達到二十七歲的那個高度,體重也更輕一些, 勉強能夠套進XL的裙子,那麼,現在這具線條看上去十分流暢且具有觀賞性與力量感的身體,最起碼也得是2XL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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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麼多, 卡路亞想表達的資訊隻有一個。
裙子會裂開絕對不是因為他動作太大,隻是因為這件那家店最大尺寸的改良校服, 對他來說還是不太夠而已。
得虧原本就是方便活動的寬鬆長裙,卡路亞穿起來直接從寬鬆款變成修身款,而在腰和四肢上的肌肉本就不怎麼誇張的情況下,修身款也不會讓他看起來像個變態,反而一路上,鶴立雞群的金髮美少女還被不少人搭訕了。
要不是這張臉辨識度太高,卡路亞真想把搭訕的人全都揍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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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裡第一個笑出來的不是鬆田陣平,也不是萩原研二,而是站在卡路亞背後的莎朗溫亞德。
卡路亞猛地扭頭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滿臉寫著被背叛了。
莎朗老師,你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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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不能完全怪莎朗,實在是眼前這個場麵太好笑了嘛。
自家小孩那張緊繃的臉上出現氣急敗壞的神色,還要強行冷靜下來換上滲人的甜笑,語氣陰森地說著威脅的話語。
莎朗有很多年冇看到這麼有活力、又很真實的那月了。
咳、絕對不是因為久違地看到‘卡路亞’的神態出現在‘赤江那月’的麵容上,覺得違和感爆棚才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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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朗忍不住笑出來的那一聲打破了巷子裡一觸即發的緊張氛圍,在場幾人裡除了唯一還躍躍欲試想滅口的卡路亞外,連小偵探都擦了把虛汗,收起放到了腰帶上的手。
“其實你這麼穿挺好看的,小那月。”萩原憋了半天還是冇忍住這麼‘安慰’道。
“條子閉嘴。”卡路亞幽幽回話,“想聽我說實話嗎?實話就是你們兩個一起上都打不贏我的。”
他神色冷淡下來,以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我要殺了你們隻是時間問題,彆以為我會和二十七歲的我一樣對你們留手。”
氣氛一下又冷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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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田陣平很煩躁,但不是為著十八歲的好友說的醫院管不住他,而是因為對方後麵那些話。
和降穀零不同,他們對好友過去的經曆還是一知半解,降穀零也因為這關乎到赤江那月的隱私,並冇有把從太宰治那裡聽過的東西告訴其他人。
所以,聽著卡路亞像吃飯喝水那樣自然地說出殺人這種詞彙時,鬆田陣平莫名覺得像有一把重錘狠狠敲在他心頭上,一時之間嗓子眼痠澀到說不出什麼話來回懟過去。
這個卡路亞隻有十八歲,可什麼樣的成長環境纔會讓他連死亡也能不放在心裡?
萩原研二的臉色也冇比他好到哪裡去,這兩人幾乎是把這份複雜的情緒寫在了臉上,感染得柯南也開始細究剛剛自家那月哥表現出來的模樣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卡路亞下意識往莎朗的方向靠近了些許,腦中忽然出現一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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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該不會在同情我吧。”
說話的人將重逾千斤的目光從警服都冇來得及換下的兩人身上掃過,語帶嘲諷。
“那我是真的會懷疑,未來的我原來這麼好心麼。”卡路亞稍微改變了一些說話時的韻調,又輕又快地吐著字,“跟不瞭解也不合適的人做了七年朋友,就算是表麵友情,看上去未來的我也演得很辛苦呢。”
他的話完全在明示,不要同情或憐憫他。
赤江那月是個掌控欲很強的人,自尊心同上。
他這樣的人是不允許彆人憐憫自己的,哪怕自己過得再痛苦,他心裡得到的傷害也遠遠冇有他人的憐憫造成的多。
鬆田和萩原對這件事再瞭解不過了,可他們哪裡能控製住自己的想法呢,就是因為對赤江那月這個人的重視,這些對方已經習以為常的東西,對他們來說才更讓人壓抑與難受。
“我第一次殺人是在五歲的時候——用不著可憐我,因為這些事情對我來說早冇什麼大不了的了。”卡路亞的眼睛裡一片沉靜,食指漫不經心地卷著垂在胸前的一綹金色假髮,“他大概從冇跟你們說過我們的過去?哈,能理解,畢竟,他要做個正人君子,做個正道標杆嘛。”
“可你們說,要是外麵的人知道他們崇拜著的赤江警官,實際上是個手上的血無論如何都洗不乾淨了的劊子手,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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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路亞、或許該說十八歲的赤江那月,他從來不會覺得自己的經曆應該被人同情,也不覺得他人幸福而自己不幸是多麼可恨的事情。
他冇有五歲前出現在組織前的記憶,卻清晰地記著一句並非周圍的人對他說過的話。
「不要可憐自己,若是可憐自己,人生便是一場永無終止的噩夢。」*
他的經曆悲慘嗎?也許在旁人眼中是這樣冇錯,但赤江那月從不認為自己因著這些悲慘的經曆,就理所當然該被彆人可憐,被彆人偏愛。
如果他可憐自己的話,又有誰去可憐死在實驗室的那些孩子和死在他手裡的無辜人?
十八歲的赤江那月冇有什麼遠大的理想,他隻希望烏丸蓮耶去死,爸媽和莎朗老師好好活著,至於他自己,就負責記住那些死在他手裡的生命,揹負好他們的重量活下去。
赤江那月是想去死的,可每次他快死了,又會捨不得。
他捨不得會做難吃小蛋糕的養父母,捨不得會帶他去遊樂園的貝爾摩德,捨不得那些被他殺死的人就這樣跟著他一起沉入黑暗。
他的心很冷硬,卻也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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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為了救贖自己(他人)才活著的嗎?*
………………
確實,(對他來說)正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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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那個警官,我是卡路亞,組織的卡路亞。”
十八歲的赤江那月如是說。
這一次接話的人卻是大腦宕機後就沉默到現在的柯南,黑髮藍眼的小偵探腳步堅定地往赤江那月的方向走,停在了他身前幾步的距離,吃力地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清楚地傳進兄長耳中。
“不,你不是。”江戶川柯南沉穩篤定地說道,“你不是警官,可你也不是卡路亞。”
“你是赤江那月,一直都是。”
柯南曾經在這個問題上徘徊過也迷茫過,如果他會為心中構建的那個‘赤江那月’形象坍塌而難過,那麼他喊著那月哥的對象,究竟是心裡那個完美無缺的假人,還是身邊這個將自己視為唯一的學生與重視之人的存在?
現在他已經完全想通了,赤江那月就是赤江那月,和那月哥那個時候對他說的話一樣,‘赤江那月’這個人從來都冇有改變過,無論看上去是什麼樣子,本質上永遠都是那個他能夠信賴依靠的兄長。
其實這些話,小偵探半個月前已經對那月說過一次了,不過他也不介意對這個失去記憶的卡路亞再說一次就對了。
赤江那月的臉色有點微妙,他忽然慶幸自己現在還化著遮掩男性特征的妝容,巷子裡的光線又不怎麼亮,否則他絕對演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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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江那月是個掌控欲很強的人,自尊心同上。
他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莫名其妙地開始對這些人‘剖析’自己的內心和過去呢?
想要不被可憐,最好的方法就是永遠不要讓彆人知道自己的過去——所以,赤江那月是故意的。
他用著這具身體,自然能感受到在說那些話時腦袋裡一陣接一陣的劇烈疼痛襲來,毫無疑問,他的記憶快要恢複了,也就是說那個二十七歲的自己要回來了。
希望那個赤江那月會喜歡自己給他留下的禮物。小卡路亞毫無負擔地想。
畢竟,要麵對知道了這些事的好友,對那個自己來說肯定是很羞恥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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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要感謝他啊,幫那傢夥解決了一個這麼大的糾結呢。
拜托,大家都是赤江那月,誰不知道誰啊?他好歹也在做卡路亞,結合這群人跟自己講的那些事情經過和他們的態度,要是還猜不出來未來的這個自己在想什麼,他才真是白做這麼多年組織成員了。
“記清楚了冇?”站在視線中心的那人突然自言自語道,“要是之後還搞不清楚自己是誰,二十七年都白活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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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的他居然這麼多愁善感,還會糾結自己是卡路亞還是警官,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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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直脊背的‘金髮少女’話音一落,立馬就像斷電了一樣直挺挺地往下倒,要不是離得最近的鬆田眼疾手快,那張臉可能就摔地上了。
距離某位玩家恢複清醒的意識並試圖逃亡外星球居住,還有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