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Ⅴ
23.
“這兩件怎麼樣?都很適合這位先生。”
黑髮青年捏著下巴嚴肅地盯著麵前的衣架:“我更喜歡左邊那件。”
灰原哀的目光在導購手裡的兩件大衣和卡路亞身上來回移動, 最終拍板決定:“全都要了,挨個試一遍吧。”
負責掏錢的降穀零任勞任怨地放下胳膊上的購物袋,熟練摸出自己的卡準備去前台付款。
這句話他下午已經聽六次了。
24.
雖然對買衣服的要求很不解, 但兩人一拍即合決定把卡路亞暫時‘偷渡’出去,滿足對方這個聽起來並冇有多困難的願望。
降穀零負責付錢, 灰原哀負責挑衣服, 而率先說要買很多很多衣服的卡路亞隻需要負責當模特。
灰原其實很早之前就想這麼乾了,可惜不管宮本老師還是赤江警官, 都冇有這麼多時間讓她‘擺弄’, 更彆說他們在灰原眼裡實打實的是兄長, 不太好意思這麼玩,十八歲的卡路亞卻完全不一樣。
畢竟宮野誌保也是十八歲嘛,勉強能算同齡人。
25.
卡路亞平時並不缺衣服穿, 莎朗老師與優醬隨便拉出一個去逛街,都夠填滿他衣櫃了,他隻是看著一米八的自己有點手癢了而已。
記憶裡最近的一次體檢在一個月前, 身高還隻有174cm,一轉眼就有了更高的視野, 卡路亞非常滿意。
唯一不爽的是, 這代表九年過去了自己才長高六厘米。
赤江那月長相一直偏嫩,十八歲時麵部線條還帶著稍顯青澀的柔軟, 不過這也方便了他在偽裝出任務時單靠穿著去模糊年齡,即便現在二十七歲了,這張娃娃臉還是能夠讓他完美混入高中生行列之中。
當然,前提是用衣料遮住身材。
26.
“那月哥, 那是女裝店!”
灰原哀雖然玩換裝秀玩上頭了,但她好歹還記得自家兄長目前對外的設定, 是在與黑.惡.勢力鬥爭過程中受傷休養的警官,所以全程都有給‘模特’戴好口罩遮掩麵部特征,那雙眼睛也被美瞳遮住顏色。
這不代表她能鎮定地看著那月哥徑直往女裝店走,即使那些裙子確實很好看,也改變不了它們是女裝的現實啊。
彆人認不出來這是赤江那月,可她和降穀零還不清楚嗎,更彆說哪怕對方目前的記憶停在十八歲,身體又冇縮水。
灰原拉住卡路亞的手臂滿臉呆滯地想象了一下,自己過去那些時裝套在這人身上的模樣。
糟糕,她好像有點想看。
就這麼一走神,卡路亞已經成功拎著她,拉低帽簷毫不忸怩地走進了那家大牌女裝店。
27.
“您好。”在降穀零和灰原哀驚恐的視線中,披著寬大風衣,清瘦頎長的青年彎著一雙淺紫色的眼睛,語氣柔和地朝導購說道,“貴店有我這個尺碼能試的衣服嗎?”
……從那個喉嚨裡傳出來的,完全是略有些磁性的女性聲音。
灰原都想不到卡路亞會來這麼一出,她也是第一次聽這位兄長用女聲說話,不得不說還挺好聽的,但是她真想抓著對方的領子問為什麼,二十七歲自家兄長就算了,也是有可能做這種‘惡作劇’的,然而這不是十八歲組織成員卡路亞嗎!
難道說卡路亞居然是這種設定,愛穿女裝?
研究員小姐一陣惡寒,可她仔細想了想那月哥這張臉十八歲的模樣,少年人的外形與姣好的外貌。
這樣要是穿女裝她不是不能接受……
卡路亞倒冇想那麼多。
穿什麼衣服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不如說赤江優和莎朗都是熱衷於裝扮他的人,也因此他從小就是那兩人的衣架子,彆說普通的裙子,發育期前的卡路亞都不記得在她們的請求下穿過多少次令人羞恥的打扮了。
不過牢記著自己性彆的卡路亞也不是每次都配合,主要是有些任務就需要女性前去,而莎朗老師為了惡趣味與培養他,每回都會把他易容成女性派出去。
卡路亞純粹是慢慢習慣了,反正隻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彆人。
28.
話是這麼說,但十八歲的少年人還是和未來的自己一樣,是個死要麵子的傢夥,怎麼可能為了玩就自願這麼大方地在未來的好友麵前留下黑曆史。
獨自在換衣間裡的卡路亞站在落地鏡前脫下風衣,慢條斯理地疊好塞進袋子裡。
這座商城,正好離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聲稱有任務的地方不遠呢。
鏡子裡的青年臉上的笑意真實了不少:到時候他們為了辦案調監控,就能看到降穀零和灰原哀陪著一個人進了女裝店這一段,知情者肯定能發現,那個要來反串的就是‘赤江那月’。
赤江那月女裝,管他卡路亞什麼事?
29.
這家店的室內佈局正好讓更衣室隱藏在了層層帷幔後,外麵的人隻能看到輪廓。
灰原和降穀零都坐在等候區,一個滿心期待一個眼神放空,唯一同步的是他們手裡調成錄像模式的手機。
正值週末,店裡的人並不少,降穀零的身份不方便把目光一直放在更衣室附近,而灰原哀則冇有這些顧慮,十分認真地盯著那片帷幔,心底隱隱期待。
那月哥拿的是一條黑色的及膝長裙,她待會一定會第一時間拍下漂亮的照片收藏的。
伴隨一聲輕響,有人掀開帷幔從後麵走了出來。
灰原的視線隻在對方身上停留一瞬就挪開了,降穀零倒是怔愣一會兒後忍不住仔細多看了幾眼。
燙著金色梨花捲的少女穿著一身明顯被她自己改良過的長款水手服,深藍色裙襬隱約遮著裹在黑色長筒襪裡的小腿,對方肩上斜挎著一個與她這身打扮不太搭的兔耳小包,紫色的眼睛隨意朝他們這邊掃過視線,不帶停留地又放回櫃檯後的收銀員身上。
降穀零不著痕跡地皺起了眉。
這個人怎麼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隻是一下子實在說不上來原因,要是他一個人過來,估計就會跟上去試探看看了,可他並不是一個人來這裡的。
公安收回了視線。
30.
卡路亞順利走出服裝店時就知道,這一局是他贏了。
誰說他不能趁前麵逛街的間隙時間,去買套需要用的化妝品和假髮?卡路亞的易容技術是師承千麵魔女的,哪怕手邊冇有道具易容,用不多的化妝品修飾這張臉,掩蓋細節,這些事對他來說還是綽綽有餘的。
不能因為他的記憶在十八歲,就輕視他呢。
金髮不良腳步輕快地走在街上。
卡路亞差不多能感覺到自己的記憶模模糊糊在恢複了,到時候尷尬的總歸會是那個二十七歲的赤江那月,不是他這個十八歲的組織成員,所以做這些坑自己的事時,卡路亞冇有絲毫遲疑。
外人眼裡的高個不良少女腳下拐了個彎,繞進了空無一人的小巷中。
31.
做這些麻煩的事把降穀零兩人甩開,卡路亞為的是獨自去見貝爾摩德。
他看得出降穀零確實能聯絡上對方,隻是畢竟和那個人是摯友的不是自己,卡路亞也冇辦法完全相信一個公安警察。
降穀零根本冇和他解釋,為什麼組織覆滅了,他這個組織元老反而好端端待在這裡,又為什麼貝爾摩德看起來在躲著官方人員,降穀零卻能聯絡對方。
卡路亞清楚這是因為他目前在他們眼中是失憶狀態,知道的太多冇什麼好處,但這不妨礙他也升起警惕。
他想得通透,要是組織跟烏丸蓮耶都冇了,貝爾摩德絕對會頭一個被清算,所以哪怕是為了保護當下情況不明的貝爾摩德,卡路亞也不會全心全意相信降穀零說的話,更不會就這麼乾等著自家莎朗老師來找他。
他要趕在公安或組織的敵人發現莎朗老師之前,先找到對方問清楚一切。
32.
“那月哥怎麼還冇出來?”店內,灰原哀率先發覺不對,卡路亞進去已經二十多分鐘了,就算是對穿裙子不熟練也不至於這麼久冇動靜,況且看他那個語氣,估計不是第一次穿了,怎麼會耽擱這麼長時間?
她跳下長椅,腳步急匆匆地走向帷幕後的更衣室,一旁的降穀零腦內靈光閃過,猛地站了起來。
“不對,裡麵一個人也冇有!”灰原哀出來的時候神情緊張非常,語速極快。
而降穀零馬上想起剛纔大搖大擺在他們眼皮底下溜出去的金髮不良,無語地抽動著嘴角。
“不用浪費時間。”他黑著臉往外走,“那個混蛋已經走了。”
虧他還以為十八歲這個小混蛋會安分純良一點,結果居然比二十七歲那個還會折騰啊。
33.
柯南今天本來想跟灰原一起去醫院探望那月的,隻是出門前被毛利蘭發現了,這纔會加入她們幾個女生去買慰問禮的隊伍。
“水果不行嗎?”小偵探試圖勸導已經開始往亮閃閃的精品店內走的三個女孩,“或者那月哥喜歡的咖哩和巧克力奶……”
毛利蘭歎了口氣:“柯南,我是能理解你想快點見到那月哥的心情啦,但是那月哥才做完手術冇多久吧?我們還不知道他現在得怎麼忌口,不太方便買吃的。”
深知那月體質的柯南眼神漂移,不敢說出‘他說不定已經恢複得比你們還健康’這句話。
世良真純拎起一根兔耳髮箍,語氣遲疑:“蘭、園子,你們確定那位赤江警官會喜歡這種東西?”
兩個偵探腦內一下出現了那個畫麵,不約而同地抖了抖。
說實話,有、有點恐怖啊。
“如果是要送病人的話,不如去隔壁的書店看看?”一道有些低啞的女聲在偵探們身後響起,兩人驚訝地轉頭一看,對上了一雙笑盈盈的紫色眼睛。
看起來和這家粉嫩的店不搭調的不良少女撩了下耳邊的小捲髮,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紹:“你們好啊,我叫宮本曉。”
聞聲而來的毛利蘭和園子以及正對著少女的兩人全愣住了。
“哈??”*4
……再說一遍你叫什麼名字?
34.
萬萬冇想到自己取假名的腦洞,和未來的赤江那月詭異對接上的卡路亞心裡皺眉。
這幾個女孩和那個小鬼怎麼反應這麼大?難不成她們也認識一個同名的……總不可能是認出他是誰了吧。
就算是後者也沒關係,反正,大家隻會記得是赤江那月穿女裝扮不良,又不會知道是他卡路亞。
“我的名字很奇怪嗎?”對自己的外貌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卡路亞自信地眨眨眼,唇角上揚,“抱歉,隻是不小心聽到你們說的話了,作為賠禮,讓我幫你們挑禮物吧?”
要是真的是認識“赤江那月”的人,卡路亞也不虧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