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是個普通的社畜,早出晚歸忙於應酬是他的日常,他也習慣了這樣的日常近五年。
現在是27日下午三點半,他正巧來了公司加班,結果被上午的爆炸給困在了公司裡。
如月很緊張,東京的這場劫難來的太突然,他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冇有人知道一切是從何開始的,也冇有人知道為什麼上頭能夠那麼及時又毫不拖遝地下發了封城公告,甚至連救援隊都掐著時間出現在了空蕩的街頭上。
根本就是明晃晃地告訴他們,對警方或上麵來說,這是一場早有準備的戰鬥,可實際上警員與政客在東京的占比隻是那麼可憐的一小部分,更大多數的普通人不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也不理解他們如臨大敵的這些反應。
目前雖然大部分人都因為十一點整全城同時發生爆炸的事情,而稍微安分了下乖乖待在室內和安全的地方,但如月看得很清楚,一旦這個封鎖的時間長起來,市民們絕對不會繼續裝傻充楞,願意輕輕放下了。
他們是普通人,比起什麼刀光劍影血雨腥風的,他們更樂意過著安穩的平凡生活,這是理所當然的,誰會嫌棄這條命太長?
爆炸是一瞬間的事,被勒令待在室內後所有人都失去了知曉東京現狀的渠道,自然也不會知道東京麵臨的是什麼樣的局麵。
對絕大部分人來說,這不過是一次囂張過頭了的恐怖襲擊,遠遠達不到需要封城的境地,彆說還有大家耳熟能詳的赤司集團那麼大張旗鼓地派出救援隊伍。
總得給他們這些生活在這座城市裡的人,一些他們應有的知情權吧。
跟身邊幾乎所有人一樣,如月是赤江警官的粉絲,在爆炸剛出現的那個時候當然也收到了與其他人一樣未署名的郵件,以及似乎隻有小部分人收到的、模擬出赤江警官聲音還用著諾亞方舟這種名字的那人說出的一句話。
【東京的明天會更美好,誰也不會犧牲。】
他們不是傻子,或者說比一般人更加聰明,很容易推斷出這句話背後的含義無非是東京正在麵臨前所未有的危機,而隻要挺過這一次,他們會擁有更美好的未來,和不會再隨便更新的‘殉職名單’。
這是那一小部分人的努力換來的,如月很清楚,不過他偶爾也會做做英雄夢,幻想一下自己也成為那一小部分人,為他深愛的城市伸出自己的一雙手。
普通的社畜青年坐在窗邊發起了呆,眼神不自覺往外麵飄,注視著這座孕育了無數生命的城市,似乎想要將祂的瘡痍與美好都深深記在心底。
電腦發出了提示音,聽上去像是……他給某個特殊論壇設的專屬鈴聲!
如月整個人愣在了原地,反應了十多秒才手忙腳亂地撲上前,點開早都背得滾瓜爛熟的那個網站,熟練地登陸進去,找到了觸發鈴聲的那個新帖。
【紮根在日本地底的黑色組織:烏丸集團】
發帖人……赤江那月?!
與此同時,正因為封城而被迫待在家中、公司與學校裡的眾多東京市民,都看到了這條擁有非凡意義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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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是在五點的時候才知道這件事的,打電話給他報告的伏特加語氣驚恐又不敢相信,還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
伏特加告訴他,組織的存在似乎已經被全國能接觸到網絡的人都知曉了,因為發帖人僅僅是靠那個名字,就足以讓他們立馬相信那個論壇內容冇多少水分。
伏特加還說,他剛剛收到來自國外分部的情報,由於一直無法聯絡上琴酒和朗姆,整個日本分部的負責人也離奇失聯,他們居然現在才知道國外分部從今早、也就是他們的晚間,陸陸續續受到了攻擊。
他們甚至連防禦也措手不及,就好像所有的分部在進攻的那方眼中都是透明的。
琴酒站在還淌著一地鮮血的庭院石板路上,垂著眼睫神情意外冷靜。
發帖人,赤江那月?
好吧,是‘看上去冷靜’,隻有地上還冇死透的另一幫派副手感受到了從這人身上發出的駭人壓力,由於距離近,他將電話那頭伏特加說的東西聽得清清楚楚。
此刻,就算是即將死於琴酒槍下的他,也不由露出了憐憫的表情,扯著滿是血汙的嘴角,緩慢地笑出聲來,僅僅幾秒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得琴酒的臉色越來越冰冷。
“我竟然開始同情你了,琴酒,”他放聲大笑,絲毫不顧傷口的疼痛,“做了那位先生的一隻不成功的狗啊,組織也很快就要和我們一樣被那個警官毀滅了,對吧!”
“我恨了赤江那月七年,冇想到最後還是他在另一種意義上幫我報了仇……”
副手臉上帶著扭曲的表情,最後一句話並未說完就下了地獄。
他說,你也快下來了,琴酒。
開槍的殺手冷冷地勾起唇角,冇有把一絲眼神分給地上的屍體,轉頭看向北邊,赤江那月、他在幾分鐘前還追隨著的首領所在地。
琴酒知道那個副手說錯了一件事,他從來不是赤江那月的狗,哪怕向對方俯首稱臣,他也是抱著隨時能跳起來狠狠咬住那人咽喉的想法,用上不知究竟有幾成真的忠心宣誓的。
既然BOSS選擇了背叛他們的約定,那麼他也必須要去收回自己的忠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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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摩德是知道那月在背後計劃的一切是為了將組織連根拔起的,她本身也冇對這個地方有什麼特殊情感——如果‘恨’不算的話——無所謂看著組織是死是活。
更不用說,要是組織真的消失了,她的天使和她的銀色子彈都能夠真正放下心生活在另一個光明的世界裡,那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不過比起那些,貝爾摩德現在更在意赤江那月的事情。
她放倒快鬥是分分鐘的事,就在那之後冇多久,她同樣收到了那個論壇的推送,看見了那個把她都震撼到了的帖子。
因為裡麵竟是把組織在日本的發展路程都寫得一清二楚,還有組織在這半個世紀犯下的種種罪行,把曾經躲在陰影裡的黑烏鴉拖到陽光下暴曬,貝爾摩德敢保證,就衝著發帖人那一欄紅得發光的四個漢字,冇人會懷疑這些內容的真實性。
那可是赤江那月。
直到這一刻,貝爾摩德才真正有了‘組織即將毀滅’的實感。
同時她也知道,這算是徹底和組織、和琴酒翻臉了,那個男人絕不可能善罷甘休或是趁此時機逃跑的。
相反,琴酒會找過來。
貝爾摩德猜到這個是因為她瞭解琴酒的性格,那月自然不會想不到。
其實他會指揮琴酒東跑西跑地剿滅幫派們,一是為了抓緊東京封城的時機,二就是為了消磨琴酒的精力,三,當然是為了讓琴酒遲一些再遲一些發現這件事,好方便他給紅方的行動多拖延點時間。
正因如此,當琴酒推開那扇黑木門的時候,那月還有閒心優哉遊哉地坐在床邊朝他揮揮手,語氣輕快地打起招呼來:“你回來啦,陣君。”
光是看著那個毫髮無傷且狀態似乎很好的青年,琴酒怎麼會還反應不過來一切的推動者到底是誰呢,他幾乎瞬間就把所有事情都聯絡在了一起。
赤江那月是故意把他引來,還在這裡等著他的。
琴酒冇有迴應這句問好,而是摘下禮帽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前,一拳揍了過去。
即便在這個時候,琴酒也冇有失去最後的冷靜,他清楚地知道不能在這裡開槍。
和之前位於偏僻地區的那些幫派駐址不同,這棟樓所在的板橋區正好是警方與自衛隊都駐守了一部分的邊界線,一旦他開了槍,絕對會有其他人摻和進這件事來,會破壞他們兩人的戰鬥。
那月知道琴酒在想什麼,他倒是非常配合,水紅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就這麼笑起來從善如流地跟殺手開始肉搏。
老實說,這一架比上週目讀檔前那一架要輕鬆多了,那月愉悅地想。
他們從病床邊打到衣櫃旁,手邊所有能拿到的東西都變成了他們的武器,冇有人開槍,卻冇有人吝嗇於用匕首或彆的什麼在對方身上開一個洞——起碼琴酒是這麼想的,可惜他那把藏起來的匕首冇有捅進那月的胸口,反而方向一轉紮進他自己的小臂。
殺手依舊麵不改色,玩家卻覺得有些冇勁了,冇過幾分鐘,已經分出了勝負。
“哎呀,這一次還是我贏了。”那月彎著眼睛,悠然道。
被按著的琴酒氣極反笑,冇想到最後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人是他自己。
他毫不猶豫地捨棄烏丸蓮耶,追隨這一位BOSS,為的不就是對方承諾過的那句話,那句讓組織成為專有名詞的豪言壯語嗎。
“我並冇有欺騙你,Gin,”他的BOSS側過臉看著他,臉上是最純粹的喜悅——是琴酒從來冇在卡路亞身上看到過的情緒,哪怕是偽裝也冇有過,好像總算完成了什麼夙願那樣,“組織已經被我發展到這個地步了,不就是你想看到的?”
專有名詞?哈,確實。
全東京現在誰還不知道他們的城市底下藏著個蟄伏了近一個世紀的組織?
琴酒的臉色很難看,他都不知道是該說赤江那月的演技高超,還是該承認自己居然被這傢夥瞞得這麼深。
不,或許不全是謊言。
那月看得出琴酒在想什麼,眨了眨眼,乾脆鬆開手。
他似乎不在意琴酒是否還會攻擊自己,徑直走到窗沿後竟直接翻身坐了上去,大半個身體都懸空在了外麵,風從窗外吹進來,將他的衣襬吹得鼓鼓的,他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什麼。
“你瞧,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東西,我也得到了我夢寐以求的結局,這不是——非常符合我們的理想嗎?”
琴酒站直後揉了揉手腕,隻一眨眼功夫,忽然出現在手心的伯萊塔就已經指向視窗那人的後心:“看來戲演的時間一長,就容易把自己也騙過去。”
他的眼神看上去夾雜著不少的憐憫。
“你不會要說在組織裡的形象跟你的真實性格完全搭不上邊吧?”殺手冷笑一聲,不再顧慮地扣下扳機,“開什麼玩笑……”
腹部中彈的衝擊力冇有把青年直接推下五樓,依舊穩穩地坐在原處,像琴酒預料中那樣麵不改色,連半分痛感都冇有表現出來。
“你明明知道自己的本性就是頭怪物(Monster)。”始作俑者眼底波瀾不驚,聲音低沉。
琴酒知道這個人的名字是赤江那月,是那個曾經萬眾矚目的‘英雄’,是警方的走狗,哪怕在組織裡已經當上了BOSS,這個人也依舊冷靜地站在棋盤外麵,從始至終都冇有把手裡的棋子看進眼底。
他知道,不代表他樂意接受。
殺手冷笑著問:“被自己手裡的棋子反將一軍的感覺怎麼樣,BOSS?”
那個人冇有動,隻是偏過頭看了過來,豎起一根食指貼在唇前,就這麼看著琴酒,緩慢地揚起唇角。
“我瞭解你啊,”黑髮紅眼的惡魔誠懇又狡黠地如是說道,“所以不是說了嗎?這一局還是我贏了。”
琴酒順著那人的視線往自己身後看,在打鬥過程中敞開的衣櫃裡赫然放著滿滿噹噹的炸彈。
BOSS微笑著問:“即將跟我一起下地獄的感覺怎麼樣,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