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鬥正側身貼在窗邊,警惕地利用反光觀察屋外的情況。
“怎麼樣了?”邊上傳來小孩壓低聲音的疑問,快鬥隨手壓著那顆腦袋給摁下去,防止柯南被外麵的人察覺到。
“走廊有三個人持槍,另外兩個看上去隻是普通的護士,戒備很森嚴嘛,”少年收回鏡子,蹲下身和柯南麵對麵交流,“我說名偵探,你這辦法真有用?”
柯南皺著眉,點點頭又搖了兩下:“能保證有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如果暴露了你就快逃,我個子小還能從垃圾口溜走的。”
怪盜露出微妙的神色。
他們在三點剛過六分鐘的時候纔將將抵達這處起碼有五層左右高度的小樓外,兩人對著江戶川亂步給標出的點看了半天才確定赤江那月就是在這個地方,光是看樓外所有窗戶幾乎都貼上的防窺膜,他們也能判斷這裡不太尋常,估計很有可能是組織的據點之一。
快鬥窩在巷子裡觀察了好一會兒,才拎著小偵探繞到後門邊上,靠著催眠瓦斯放倒了守門人員後溜了進去。
不過由於負重有限,快鬥身上隻剩下最後一個煙霧彈,他們還不確定後麵會遇到什麼樣的人,暫時必須把那個留到最後使用,其他道具派不上用場,還容易暴露他的身份,快鬥一路走來可以說是慎之又慎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他和柯南會以一副像在泥地裡打滾後又去搶劫了的糟糕形象出現,主要還是因為道具冇辦法使用的話,他們就要花多一倍的心力放在趕路跟避開巡邏隊身上。
最開始他們還正常地選小路走,繞來繞去險些把自己都繞暈,竭力追求絕不走大路的原則,直到這樣斷斷續續走了半個多小時,快鬥偶然間抬眼往身後一看,就看到了一架無人機正令人毛骨悚然地懸停在他們身後,上麵還一閃一閃著小紅燈。
他們一路上的痕跡都在被人追蹤監視著!
這個事實驚得怪盜抓起小孩往懷裡一按,轉身就往更窄更深的巷子裡鑽,靠著對這片區域地形的熟悉程度好不容易纔甩開那架無人機。
為了不被人士繼續監視,他們最後還是修改了路線,改為見縫就鑽,見牆就翻,連以往專供流浪漢睡覺的空紙箱都給他們翻出來幾個躲進去過。
出發前,柯南穿著那件整潔的藍色小西裝,快鬥換了一套不引人注目的黑色休閒服。
等他們一路為了躲避監控跟巡邏隊而躲躲藏藏到了目的地時,柯南的藍色小外套早就丟進了垃圾桶,紅領結也塞進口袋裡藏起來,原先白淨的小臉上左一道灰痕右一片黑印,偏偏神情又緊繃著,手指摩挲著麻醉表。
黑羽快鬥也不遑多讓,休閒服的帽子早就扣在了腦門上,把劉海壓低了正麵一看,還活像個小自閉,乾淨帥氣的一張臉糊著灰,隨手擦幾下後還暈開了,眼神因此有點惡狠狠的。
加之身上帶了很多道具,鼓鼓囊囊的隨身小挎包瞧著像是塞了把槍在裡邊(撲克槍),下一秒他就能大喊‘舉起手不準動’……
活脫脫兩個逃難來搶劫的悍匪。
就是這樣的悍匪二人組,一進這棟小樓就發現這裡內部其實是裝修成了醫院的模樣,知道那月受了傷的柯南更加焦慮,正常一些的快鬥用道具探測了一會兒確定這裡是監控死角區域,他們才得以迅速溜進手邊貼著雜物間的屋裡修整片刻。
本來他們還抱著碰碰運氣或一層一層找過去的想法,結果雜物間外恰巧經過的護士們正在低聲交談的對象正是他們要找的那個人。
兩人一合計,要上到五樓的話再在監控底下掩飾就很難做到了,所以最好是搞一輛護士的手推車來,小偵探鑽進裡麵躲好,快鬥則偽裝成護士推著車光明正大地上樓。
可是歸根結底,他們兩人纔是初來這裡,怎麼能做到易容成真實存在的護士們,搞不好一個照麪人家就認出他們是冒牌貨了,屆時彆說找赤江那月,他們倆也出不去。
所以柯南提出了另一個計劃。
幾分鐘後,穿著白色護士服的金髮女性臉上戴著口罩,推著輛小車,步履輕鬆地從雜物間出來,目標直直地走向有兩個黑衣人守住的電梯口。
待她走近後,左側的黑衣人率先皺起眉伸手攔在前麵,語氣不虞:“出示通行證後才能乘坐電梯。”
“我冇有見過你……”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金髮護士,篤定地說道,手已經隱隱放到了腰間的配槍上。
女性挑了挑眉,摘下臉上的口罩,將整張臉暴露在空氣中,兩名黑衣人都愣在了原地,隨後連忙低頭噤聲,先前發言的那位隔了幾秒惶恐地道歉:“對、對不起,貝爾摩德大人!是我眼拙看不出來!”
這段時間經常出現在樓裡的貝爾摩德有時會換著易容前來,但大部分時候對方都是用著這張屬於影後溫亞德的臉,今天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穿上了護士製服,但他們隻是最底層的成員,哪用得著想這麼多有的冇的,萬一人家就喜歡這種情趣呢。
“沒關係,我隻是來看看那位,”女明星隨口嗯了一聲,表情看不出喜怒,“不用提前通知,做好你們的本職工作就行了。”
“多嘴的話,我想你們也不會不知道有怎麼樣的下場吧?”
這雖然是個問句,說話的人卻用著肯定的語氣,聽著讓人心肝一顫,生怕她下一秒就笑吟吟地把他們倆都殺了。
“是是是。”兩人擦了擦虛汗,連忙讓開位置,低頭不敢看走進電梯的曼妙背影。
組織裡的代號成員各有各的特殊地方,在外麵看來嗜血又變態的屬性在組織裡完全不少見,貝爾摩德流傳的名聲裡冇有這種形象,不代表她做不出來這種事。
兩人不約而同地想,畢竟先後兩代BOSS都和她有關係,還有琴酒跟正躺在樓上頂層病房的那位卡路亞大人。
他們絕對惹不起就對了。
而此刻的電梯裡,站在死角背對著監控的‘貝爾摩德’狠狠鬆了口氣,在心裡驚訝小偵探出的這個主意居然有這麼高的可行性,那兩人果然不敢再追究他的行蹤。
看來,貝爾摩德也是個和老師有著很深聯絡的人啊。他把這個資訊記在了心裡。
‘叮’的一聲響起,正穿著護士服易容成貝爾摩德模樣的快鬥僵硬一瞬,很快放鬆了身體,若無其事地看了眼電梯門口。
他明明按了五樓,電梯卻停在四樓——外麵還有人要上電梯?
就這麼一眼,快鬥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連撲克臉都保持不住,藍眼睛裡的震驚都快要溢位來了。
誰能告訴他為什麼會在這裡看到他去世好多年的老爸啊!
柯南察覺到外麵的奇怪氛圍,伸手悄悄捏了快鬥的腿一把,強行喚回了這人的理智。
就在這時,電梯門口的‘黑羽盜一’伸出一隻手將電梯內的金髮護士和小推車都拽了出來,隨後以一種說不上欣慰也說不上失望的詭異語氣開口道:“快鬥,好久不見……你怎麼打扮成這個樣子?”
黑羽快鬥還茫然著,但他覺得自己現在可以上網發個帖子求助,標題就叫做‘女裝搞潛入時被去世多年的老爸抓個正著該怎麼辦’。
……不對,這個人有易容的痕跡,是故意露給他看的。
怪盜眯著眼掃了眼麵前的‘黑羽盜一’,心下有了判斷,一口氣還冇鬆掉就又提了起來。
等一下,這不是更恐怖了,他居然在偽裝成貝爾摩德的時候被正主抓到了,對方還裝成了他老爸,一口喊出他的真名!這不是明擺著告訴自己她知道很多東西嗎?
快鬥搭在小推車上的手指被袖子擋住,隨意敲了敲,接著將錯就錯用驚訝跟被震撼到的停頓偽裝掉原本的不自在,抬腳繞過推車靠近真正的貝爾摩德。
“老爸?你怎麼會在這裡!”易容成女明星的少年恢複本音小聲發問,聽上去被嚇了很大一跳,還有點不敢相信。
他得想辦法把貝爾摩德引開,希望名偵探那邊不要掉鏈子。快鬥想。
躲在推車裡的柯南聽不清外麵的人交談了什麼,他隻聽到那兩道腳步聲慢慢走遠,隨即默數五秒後掀開垂在推車邊上的布爬出來,動作敏捷迅速地竄進就在電梯口不遠處的樓梯間。
【貝爾摩德】
這是快鬥剛剛敲擊告訴柯南的資訊,既然那個人是真正的貝爾摩德,柯南知道自己就得趁著快鬥拖住對方,快點去五樓找到那月哥。
千萬不要有事啊,黑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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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摩德收到那月訊息的時候還有些詫異。
‘易容成盜一的樣子守在四樓,攔截電梯裡的人’,這樣冇頭冇尾的指示也就因為出自那月,貝爾摩德纔會毫不生疑地照做,最多是在實施的過程中稍微進行了些許揣測。
她猜到也許來者是和曾經她的易容老師有關聯的人,但冇想到是快鬥那孩子,對方還十分膽大又讓她哭笑不得地易容成了她的模樣。
猜到是黑羽快鬥並不難,能夠擁有這樣的易容本領的人本就不多,有希子又是不擅長變聲的,很容易會被樓下鎮守的人拆穿,其他人也需要用變聲器輔助,但這個人身上冇有戴著任何形式的變聲工具,貝爾摩德一試探,還真確認就是快鬥本人。
這可真是……
貝爾摩德當然看得出推車內還有人,隻是那月既然冇有說,那就代表推車內的人不會對他造成威脅,再看這麼小的容量,能藏進去的隻有小學生體型吧?那不是很輕鬆就看出裡麵藏著的是柯南了麼。
於是她也就裝作什麼都冇發現,頂著這張臉從善如流地和快鬥往遠一些的某間空辦公室內走。
那月冇有告訴她具體要發生什麼事,可根據今天東京的異狀來看,明顯是風雨欲來,貝爾摩德此刻更希望柯南的到來能安撫到那月些許,她能感受到自己重視的那個孩子情緒很不正常,如果真的要發生什麼大事,她不想看到那月孤零零地墜落了。
他答應過她,明年還要一起去坐那輛列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