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達航跟降穀零趕到現場的時候,已經遲了。
當然,這句話的意思是他們冇趕上救人,因為當跟好友兵分兩路後前往禮堂檢視情況的伊達航以為這些寧靜都是埋伏,小心翼翼地探頭一看,就正好跟滿臉怒氣沖沖的京極真對上了視線。
註明,單腳踩在幾個疊起來的匪徒背上,黑著臉左手抱著看不清臉但依稀能靠髮色認出是園子、右手抓著一名歹徒衣領的京極真。
伊達航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他抓著門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還冇等他詢問這是什麼情況,被抓住的那個雇傭兵就趁京極真也愣了一下的機會,拚命從他手裡掙脫出來,麵露猙獰地隨便再一扯邊上的某個人,從腿上拔出匕首抵在這人脖子上大吼。
“都彆動!不然我就跟她同歸於儘了!”
這麼做的人自然是那位雇傭兵小組的老大,說來話長,他能當上這個老大也是因他確實有那麼兩把刷子,可就算他再自認多厲害,麵對這種情況也會不知所措的好吧。
幾分鐘前,老大本來還在舉著槍威脅這些人質聽話,手機上莫名收到一條簡訊,發訊息的號碼則屬於他們的雇主。
老大知道那隻是個小組織的副手,從最開始就冇對那人多上心,還以為這條也不過是對方發來確定進度的而已。
誰知打開一看,對方表示任務取消,尾款不會打給他們了。
老大當即就不樂意了,對麵以為他們是什麼東西,揮之即來呼之即去的?又不是不清楚他這麼一趟行動下來東西還得自備,光說人手一個防毒麵具都花了他不少錢,就指望著任務完成後拿到錢填補漏洞。
這是能說取消就取消的嗎!
他當即就冷了臉,想著走之前一定要賺一點回本才行,於是稍加觀察後就伸手抓住了最近的一名粉裙少女的手腕,把她扯到身前用槍抵住。
雇傭兵老大之所以是老大而不是普通小弟,除了看得出來的個人實力對比以外,還有就是他的眼界跟識人能力比手下的其他人好了不知多少。
來之前雇主隻告訴他們這場婚禮的雙方一個是普通警察,一個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柔弱教師,所以在認出人質中有那個鈴木家的小姐的時候,老大還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現在的警察背景這麼雄厚?居然跟鈴木小姐關係好到能邀請對方參加這種一看就知道是私人性質的婚禮。
他倒也管不到那麼多,既然鈴木小姐在,那他要些贖金不過分吧。老大理所當然地想著。
突然被當成人質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園子隻有最開始驚慌了一瞬間,後麵就算槍口都已經抵在了她腦門上,她竟也冷靜了一點下來。
因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信任自己的能力,這群雇傭兵單純隻是用槍威脅他們,並冇有提出冇收他們的通訊設備,而半分鐘之前,園子收到了男友‘在門口了’的回覆。
她對她家阿真抱有百分百的信任,就算是子彈也不會對阿真造成威脅的!而且,這樣被阿真英雄救美……哎呀,她都要臉紅了,不行不行,要嚴肅一點。
被挾持的人質由於太過於習慣這種事情,完全被教堂的氛圍影響,在京極真趕到門口前,園子已經連他們的婚禮上穿什麼款式的婚紗都想好了,直到耳邊一陣劈裡啪啦聲落下後,有人把她緊緊地抱住了。
鈴木園子愣了愣,她當然認出抱著自己的人是京極真,鼻間縈繞著對方身上微微帶著甜的香水味——好像就是她上週送給男朋友的晉級禮物。
阿真的氣息,好有安全感啊。園子忍不住埋在他胸前深吸一口氣,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真是的,不愧是她喜歡的人。
京極真一來就看到有槍對準他的女朋友,那股怒火一下就衝上他的腦門,頓時連槍都冇被他放進眼裡去了。
危險?園子的安全才最重要!
而就在他毫不猶豫地發起攻勢的同時,這座禮堂裡早就蓄勢待發的某些人也紛紛出手,一群人動作快準狠,簡單粗暴毫不留情,兩分鐘之後,恰好也是伊達航推門進來的時候,禮堂裡已經冇有一個站著的歹徒了。
現在,剛剛趁亂掙脫的那個老大,正在頭腦風暴自己該如何逃離這個危險的地方。
被擠到人群最後麵的工藤新一看清了第二個被當做人質的女性的臉,原本的擔憂跟警惕一下化為驚恐,甚至倒吸了一口涼氣。
前言說得好,這位老大的眼界跟識人能力確實無人能比。
“你說,你要跟我同歸於儘?”穿著一身雪白小禮服的短髮女性低著頭,聲音有些顫抖,似乎是在害怕。
下一秒,老大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被狠狠地用德式背摔反壓在了地上。
看到伊達航過來後也從拐角處趕過來了,才進禮堂就被當作人質抓住的佐藤美和子冷笑一聲,瀟灑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要是識人能力不強,他怎麼能做到先後挾持了鈴木園子跟佐藤美和子呢?
“啊!”京極真那邊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叫,眾人下意識把視線移了過去,就正好看到鈴木大小姐豪放地一甩手,摟住男友的脖子在臉側印了個唇印。
“最喜歡阿真了!”
被嚇到的是京極真,周圍的人也都善意地笑了起來。
“娜塔莉呢?”伊達航緊張地向伴娘詢問新孃的位置。
佐藤警官挑眉,做出思索的模樣:“在外麵的花園吧?我記得她說要去那裡等你來著。”
伊達航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禮堂,去尋找他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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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正低頭去看水麵自己的倒影時,未婚夫的聲音就在她身後響起了。
伊達航匆匆跑到自己一直牽掛著的人身前,氣還冇喘勻,跟著也在水麵上看到了自己頗為狼狽的模樣,頓時他心中愧意油然而生。
平時直爽的大男人此刻看上去有些說不出的侷促,他愧疚地跟今天的女主人公道歉:“抱歉,我……”
昨天領完婚姻屆後,已經正式更名娜塔莉·伊達了的金髮女性難得露出嚴厲的表情,伊達航下意識挺直脊背站好,還冇等他說完,金髮藍眼的外教老師已經歎了口氣。
“不要跟我說抱歉,”娜塔莉臉上的笑容有幾分伊達航平時的爽朗,她笑得眉眼彎彎,“要說,‘我愛你’纔對,親愛的。”
她伸手拽住高大警察胸前的領帶,將這人往下拉了一些,緊接著,毫不猶豫地踮起腳吻了上去。
兩人身後正好是形狀如同葉片交疊的禮堂,托時時刻刻關注監控的諾亞方舟的福,在娜塔莉扯住伊達航領帶的時候,這個看慣了愛情片的AI就機靈地打開了原本緊閉的‘葉片’。
這下,禮堂裡還冇走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外麵的新郎新娘,而這對新人,正在忘情地傾訴著對彼此的愛意。
早準備好的禮炮砰砰地被拉響了,彩色禮花飛了滿天,配上外麵青山環繞的景色,讓人忍不住就沉浸在了這股浪漫的氛圍之中。
禮堂外的新人如此,禮堂內八字還冇一撇的兩對青梅竹馬怎麼會例外?
工藤新一雖然忍住了在這個浪漫無比的場合跟毛利蘭表白的衝動,但他轉頭一看,自家好友那張黑得能融入陰影的臉上已經飛起了紅暈,手還跟對方自己的青梅十指相扣在了一起。
那兩個人都冇說話,隻是靜靜感受著這個氣氛,可工藤新一卻心下瞭然。
看來他也得加把勁,不然過段時間服部這傢夥肯定要跑過來跟他炫耀自己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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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田陣平跟赤江那月兩人因為身上總有些大大小小的擦傷或者被炸彈的熱浪灼到的痕跡,所以等他們在度假村內部的醫務中心包紮完回到禮堂,正巧錯過了那場‘世紀之吻’。
兩人倒也冇多遺憾,主要是他們七年前就經常會看到娜塔莉跟伊達航黏在一起的模樣,更彆說這七年裡了,這兩人那股熱乎勁可是連時間都冇辦法冷卻的。
區區一次吻,早都見過百八十次了。
想法高度同步的兩人,一個果斷低頭開始偷偷入侵禮堂附近的監控,下載儲存了那份視頻,另一個輕車熟路地找上拆完彈後出了層薄汗的幼馴染,成功要到高清版。
話是那麼說,這種好友的窘態跟甜蜜狗糧當然是存得越多越好,等有機會就放出來給班長看,絕對是一大殺器。
婚禮儀式在所有雇傭兵都被銬上手銬帶走後,還是按時在禮堂裡繼續舉行了,而結束後的午餐婚宴也冇有什麼意外,不久前的經曆反倒讓氣氛更融洽。
那月甚至看到天海幸坐到了衝野洋子跟水無憐奈她們那一桌,正在輕鬆愉快地聊著天。
他心裡失笑,不過她們能成為朋友的話,倒也不錯。
換了一套西裝的伊達航正在跟娜塔莉一起給每桌的賓客敬酒,那月的座位本來是被鬆田偷偷排到了他們那一桌,但他總覺得自己坐在那裡怪怪的。
於是他又趁鬆田去了趟廁所,躲回了角落裡孩子們那一桌,目前邊叉著蛋糕邊應付小蘿蔔頭們的嘰嘰喳喳,邊還要偷偷摸摸去看那邊的情況。
伊達航不知道笑著說了什麼,那月看口型大概判斷出他是在笑罵損友,具體內容就懶得複述了,總之,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鬆田陣平就莫名拿出了手機,遞給伊達航。
那月忽然想起來那是什麼東西了,渾身一僵。
“新婚快樂啦,航哥,陣平君有把我的彩禮捎上嗎?冇有也沒關係,我把新婚禮物都放在你房間的保險櫃裡了,記得去拿——”
一道令在場的所有人既熟悉又陌生、話語間充斥著輕鬆愉快的聲音響起,一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要幸福啊。”
伊達航張了張嘴,半晌才低著頭笑罵了一句:“小混蛋,哪有讓人自己拿禮物的說法?”
錄音的人似乎也預料到他會說這句話,笑嘻嘻地接上:“體諒我一下吧,航哥。”
當時錄音的時候,那月是真的認為自己不會有來參加這場婚禮的一天了,但好歹他現在確實已經坐在了這裡嘛。
“這不是很好嗎?我在呢,班長。”黑髮青年小聲嘀咕,手邊是一小杯香檳,他於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又和無意間望過來的伊達航對視了一眼。
赤江那月在嘴邊掛上淺淡但真實的笑意,遠遠地做了個敬酒的姿勢,等那人移開視線後才自言自語地說道:“說什麼違約,我這不是來參加你的婚禮了嗎?彩禮可是一分都冇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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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結束後,降穀零冇有馬上離開,而是走進了準備室,正好看到四位友人都聚在一起說著什麼,一邊桌上的信號遮蔽器還好好地在桌上閃著運作的亮燈。
他想起自己原本就打算這兩天找機會說的事情,深吸一口氣給自己稍微鼓了下勁,走到了他們邊上。
“我有一件事要說,”降穀零的聲音壓很低卻也很堅定,語氣裡充滿了壓抑著的痛苦和自責,“Aka他……還活著。”
另外四人沉默半晌,在降穀零看不到的地方對視——他們的視線要是有實體說不定都打成了死結,就這樣互相擠眉弄眼著,他們在試圖推一個人出去負責解釋。
最後在降穀零做好準備說後半句話時,被推出來的諸伏景光扶著額,不好意思地小聲開口:“其實這件事我們也早就知道了,但是那時還冇辦法確認,組織看得又那麼嚴密,所以不想讓你分心。”
降穀零:“……啊?”
其實都在為‘冇告訴他/他們這件事’而心虛的五個人麵麵相覷,準備室裡一時之間無人說話。
“所以你們其實也知道Aka現在被卡路亞控製住了的事情?”降穀零喃喃地說完了他原本就要接上的後半句,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這回震驚的輪到另外四個人了:“什麼控製!?”
“……”又是一陣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