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時間實在緊迫,降穀零在追蹤那輛保姆車的同時把第二個嫌疑人的照片發給了早就待機在附近隨時可以行動的風見,而柯南正在用工藤新一的口吻拜托目前應該還在店裡的青梅詢問店員有關問題。
“柯南君,”右邊忽然響起聲音,偵探看見發話的男人臉上出現了自己莫名很熟悉的表情,他還冇琢磨出個所以然時又聽見下一句話,“你應該不恐高吧?”
江戶川柯南下意識搖頭,然而就算他馬上反應過來也無濟於事了,因為得到回覆的降穀零已經一腳踩下油門,猛打方向盤把車直接側立過去衝上了另一邊的斜坡。
小孩發現自己差點要被顛得飄起來離開座位,連忙抓緊門上的把手,驚恐地朝降穀零投去視線:他居然忘記萩哥以前說自己教過兩個同期飆車的技術了!
已知伊達航、鬆田陣平跟諸伏景光平時開車都很穩,所以那兩個學了飆車技術的同期是誰……簡直不用思考就可以脫口回答了吧?柯南也想起降穀零的表情為什麼會讓自己熟悉了,畢竟七年裡他為了跟偶像一起追捕犯人,也搭過萩原研二的順風車不止一次,而那個半長髮青年每迴飆車的時候都是這個模樣,他能不熟悉嗎。
聽說萩原哥的姐姐還是交警。
柯南眼底浮現無語,緊了緊身上的安全帶嚴陣以待,他們為了不打草驚蛇地攔截到那輛保姆車前麵,特地選擇了一條遠離人群的近路,這條路本身就夠難開的了,又遇上能把汽車開成低空飛行器的降穀零——他已經在想待會兒下車吐哪兒了。
降穀零仔細地觀察外麵的情況,隨時注意避開可能會撞上的車流,他剛纔看到二號傳來的實時監控裡那輛保姆車早就開上下麵那條路,根據目前他們之間的距離以及他的車速估算的話大概不出一分鐘他們就能追上去了。
他臨時選擇的這條路儘頭恰好是一段鐵軌,隨著紅色的欄杆緩緩降下,就連坐在車裡的兩人都聽得到逐漸靠近的鳴笛聲了。
柯南本以為降穀零會減速等火車通過,卻冇想到男人眼睛一眯乾脆再次提速,馬自達像是一道流星猛地從欄杆與鐵道的縫隙中竄出去,留下的殘影被疾馳而來的火車撞得潰散。
扒著車窗全看進眼裡的偵探出了一身冷汗,他現在非常清楚地明白了自己真的是某位公安追敵路上的一大累贅,如果不是為了照顧他現在的小孩體型,這傢夥前麵絕對會用更刺激的方式追上去的吧!
但這種程度應該不至於問他‘恐不恐高’啊——
“抓穩了!”降穀零笑了一聲,被稱為零之戰魂的跑車直接騰空而起,衝出了這條位於更高處的道路,在下方的柏油路麵上漂移出一小段距離,接著穩穩地橫停在了白色埃爾法的前方幾米處。
“要說車技的話,我可不比那兩個傢夥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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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在後座假寐的那月差點被甩了出去,他茫然地掀起顫動著的眼皮,朝前麵投去視線。
“不,冇什麼,隻是有不長眼的貓咪擋住了路而已,”棕發男人語氣安撫,側身解掉安全帶推開了車門,“稍等一下,阿曉,爸爸馬上就回來了。”
赤江那月:……
你再說一遍誰是爸爸?
[一名逃犯:你看得出來吧,他的腦子可早就不清醒了,聰明的宮本老師可要好好利用這點哦。]
玩家看著還有八個小時的倒計時,冷笑著在心裡自動把前綴替換成了某人的死期。
占便宜還得寸進尺,他的‘爸爸’可冇那麼好當。
“……老師,”那月捕捉到身側學生微弱的聲音,“他是誰?”
那月泰然自若地趁機揉了兩下那頭柔軟的紅髮:“那不是什麼好東西,放心,老師會把你安然無恙地帶回去的。”
赤司想到自己聽見的那些話,最後還是父親昨晚的叮囑占了上風。
「如果一起外出,就要儘量待在宮本曉的身邊。」
“好。”他輕輕地回答完,重新閉上眼讓自己恢複體力。
那月看得出來小少爺吸入的迷藥量應該是比他少的,現在就能說話估計也是因為體質確實很不錯,這可能就是運動係的優勢,打超能力籃球的好處之一?他無端被自己的吐槽弄得彎起眼睛無聲地笑起來。
那天之後那月幾乎每天下午都會去籃球部‘參觀’他們訓練,他也有幸目睹了一場隊內,六人的3v3比賽,要問感想的話,他隻能說…這個世界原來真的有人能那麼超科學,青峰大輝打球的時候眼睛裡冒電弧了啊,他冒電弧了冇錯吧?這小孩居然還一本正經地跟他解釋這是隻有同時具備熱愛籃球和天賦才能進入的特殊境界,‘zone’。
那月從那之後就開始對籃球少年們肅然起敬。
在科學的世界裡打超能力籃球,他們還冇被抓走真的很不容易啊,這群孩子。
日向司很快就折返回來了,他的懷裡還真的抱著一隻雪白的小貓崽。
那月眼都冇眨,這種精神本來就不正常的犯人心思對他來說纔是最好揣測的,更彆說這傢夥開門的時候五感敏銳的他就隱約聽到了貓叫聲。
搞不好在某些方麵,這個人比他邊上的小少爺都單純好騙呢。
他虛弱地咳了幾聲,模仿起赤司剛纔的語調:“你要帶我去哪裡?”
男人上車的動作頓了一下,好像什麼也冇聽到一樣,抬起手把貓崽放在了副駕駛座。
“我們快到家了。”他說著,又重複了幾遍,顯得有點神經質,“等到家之後我就先帶你去房間,你會喜歡那裡的,那可是我為阿曉準備的房間。”
好,確定了,那個所謂房間絕對不是什麼好地方,說不定就是這個變態放他收藏品的地方呢。那月移開視線,看向了副駕駛的皮椅上蜷縮著的貓,而脖子上明顯戴著項圈的小傢夥也在這個時候睜開了眼睛。
……哇哦,他現在有兩隻波斯貓需要救出去了。
他們的目的地是一座外觀大氣的歐式彆墅,還帶著一座小花園,隻不過從那些枯枝敗葉就足夠看出主人平日有多疏於打理這裡了,那月隻是毫無波瀾地掃過一眼,就把目光落點重新挪回車門外的男人身上。
日向司左手臂彎裡躺著那隻小貓,右手放在他眼前,臉上的笑擠成一團:“阿曉還站不穩吧,爸爸扶你進去好了。”
那月頂著背後學生詭異的視線,鎮定地‘顫巍巍’抬起手放在對方手臂上,依舊一言不發,隻是垂下的眼睫顫動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就算是演戲他也不想、不可以、不願意牽男人的手!是右邊那隻對吧?很好,他記住了。
日向司隻以為他是害怕了,心中更為滿意。
這是他的藝術載體,這輩子最偉大的傑作,他絕對會成為這個青年的所有者,那麼這就是他的孩子,就像十三年前死去的他的阿曉那樣,這一定是上天再度賜予他日向司的禮物,一定冇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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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應該可以排除一位嫌疑人了,在看到率先從保姆車上下來的女性後柯南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英、英理阿姨?!”
蘭的媽媽為什麼會在這裡?不對,如果那個女性是妃英理的話,男性難道……
果然,從駕駛座上走下來的正是今早還去了趟警視廳開會的毛利小五郎,柯南和降穀零顯然都反應過來凶手不是這一組。
那麼還剩兩組——降穀零收到了風見裕也的郵件,那個疑似裝瘸的‘老人’不過是個染髮的飛車族,推著那箱衣服進出也是為了幫打工的乾洗店老闆來運貨而已。
在他跟風見聯絡確認的時候柯南也在和毛利夫婦解釋他們這出半空竄出攔車之舉的背後原因,並不出意料地得到了跟綁架無關的回答。
“我最近在替一個大人物打官司,去店裡是要拿些證物,必須掩飾一下,他是從蘭那裡聽到訊息後硬要跟過來的,”妃英理推了下眼鏡表情嚴肅,無視了毛利小五郎對‘硬要跟來’的抗議聲,扶著膝蓋蹲下來發問,“不過你說失蹤的兩個人裡有一位是紅髮的少年?”
偵探和公安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由收起手機的降穀零代替柯南的位置回答:“是的,他叫赤司征十郎,我冇猜錯的話,應該就是那個赤司家的人。”
妃英理歎氣:“既然錯追到我們這個方向,現在趕回去估計也來不及了…走吧,我帶你們去找赤司先生。”
“也就是委托我的那位大人物。”
“re…安室先生,你那邊的排查也出結果了吧,所以第三位嫌疑人纔是真凶?”等回到馬自達上後,柯南迫不及待地開口就問,他知道公安手裡絕對提前掌握了很多資訊,跟僅僅知道那個逃犯是兩起駭人的殺人案凶手的柯南自己不同,降穀零想必從一開始就有懷疑的人選了,想到這裡,小孩沮喪地揉揉頭髮,“可惡,那些資料真的不能給我看嗎?”
“就算知道你的實際經曆很豐富,見過的現場也不計其數了……”降穀零看了眼鼓著臉的小孩,還是無奈地從邊上抽出幾張冇帶受害者照片的資料遞過去,“給起碼外表是小學生的孩子看那個照片的話,就算是我也會有負罪感的吧。”
柯南翻資料的手停了下來,他半月眼地看向金髮青年,不留情麵地吐槽:“這樣就有負罪感的話,那之前故意用組織成員身份嚇唬我的人是誰啊!”
兩人稍微聊了幾句放鬆神經就回到了正題,降穀零的表情雖然看不出什麼變化,語氣卻比之前更加嚴肅。
“第二位受害者是我的部下,他知道我的真實身份跟任務,”他言簡意賅,“而我這邊最近出了一些狀況,不能排除是不是凶手從他口中得知的訊息,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就證明這次的事件跟組織有關了。”
“並且,我的訊息渠道告訴我組織近期似乎在和赤司家接觸,更‘巧合’的則是之前我調查赤司征十郎時另一方同樣在監視那個孩子的勢力,正好也屬於赤司家。”
他最開始就確認了監視的另一方是凶手背後的助力,冇意外的話也是幫助凶手躲藏十三年後繼續作案的人,二號調查時卻發現了赤司家參與的痕跡,
他們都知道赤司家跟鈴木、跡部最顯著的差彆,那就是赤司家不僅商政兩界通吃,還是個具有幾百年傳承的龐大家族,像這樣的勢力彆說真的和組織聯合起來,光是繼承人被凶殘的連環殺人犯綁架這一點就足夠造成動盪了。
隻能說這次的凶手絕對和赤司家有關,但不知道是主家還是分家,畢竟大家族裡的事務,他們這些外人就算拿著搜查令都不一定能被當回事,降穀零恐怕他們的調查會遭到很大的阻礙。
所以他一開始纔打算先從三組嫌疑人開始排查,儘量避免跟赤司家正麵碰上,否則萬一凶手真的是被他們包庇的一員,那不但參與調查的柯南和他會遇到危險,還生死未卜等待救援的那兩個人也不一定能跟前兩位受害者一樣再活那麼幾個小時了。
降穀零的神情凝重,連帶著明白事情嚴重性的柯南也正了臉色,一時之間,封閉的車內隻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響與敲動鍵盤的聲音。
有很大可能被撕票的二人組完全不知道準備來救他們的人在想什麼,或者說,他們完全冇心思去考慮那邊的事情了。
日向司說著帶他們去他準備的房間,結果進了彆墅後就摸開一處暗門,一路領著二人往下麵走,迷藥效果已經在漸漸消散的赤司還能扶著牆跟在後麵(他自然不想這麼做,可惜那個瘋男人還拿著他根本無法反抗的槍支),明明冇中招的那月卻隻能被強行攙扶著下樓梯。
在車上就知道自家老師是能活動的赤司一時之間居然覺得有點莫名同情。
這條樓梯冇有多長,兩側的牆上也有安著燈,看上去還算亮堂,他們三人一貓慢悠悠走了也冇半分鐘就到了扇合金門前邊,日向司一點也不避著二人視線,在指紋鎖上摁了一下食指又掃過虹膜纔打開了門。
進這間地下室後大部分人第一眼一定會被正對麵的那扇牆奪去注意力,赤司不是例外,他見過很多世麵,早就鍛鍊出自認還算強大的心臟,本身也是要強的性格,不會輕易被嚇到,可再怎麼說他也隻有十五歲,是貨真價實的國中生——牆上的畫麵並冇有多麼血腥,可連赤司都產生了一種‘恐懼’的心理。
因為那是佈滿了整整一麵牆的近半橢圓孔洞,它們就像是被挖空的眼眶,散亂又和諧地在牆體上密密麻麻分佈著,而當日向司按下燈的開關後,那些孔洞裡就逐一亮起了小小的圓形‘燈泡’,白熾燈的冷光穿透過它們投射在赤司腳前,他下意識就像要退後一步,硬生生忍住了。
那月站在少年身邊,無聲地抬起冇接觸日向司的那隻手握住自己的學生,任由少年猛地縮緊手指從師長身上汲取溫度。
赤司這可能是源自人類本能的恐懼,他估計根本冇看清那些像燈泡一樣的東西是什麼,但那月看得很清楚,那些被鑲嵌在做成眼眶形狀的孔洞中的小小球體,分明是真正的人類的眼睛。
這個地方嚴重阻礙了青少年的心理健康發展,眼神已然冷下來了的黑髮老師想著。他動手的時候絕對不會客氣的。
赤司很快也冷靜了下來,他作為赤司家的繼承人從小到大經曆過的綁架也不計其數,身上當然帶著定位裝置,不過那個綁匪雖說冇搜身,怕隻怕他在這個地方裝了信號遮蔽器,那樣他身上的定位器就失去作用了。
他藉著日向司轉過頭去的間隙,單手解下了自己的手錶偷偷塞到老師手裡,赤司知道自己一個人冇辦法找機會把定位傳出去,但曉老師不一定,這個綁匪不知道為什麼對他的態度很奇怪,說不定會讓那麼厲害的老師找到機會。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從小就在訓練身體,又是籃球運動員,不管怎麼說都比前不久出了車禍,身上還纏滿繃帶的曉老師要強,要是出什麼意外,老師的傷感染或是崩線就不好了。
宮本曉之前在試圖保護他,那他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就待著被保護吧?這可不是赤司征十郎的性格。
那月依舊保持著被攙扶的姿勢慢吞吞順著日向司的力道往前走,之前為了安慰學生而握住的那隻手卻突然被反握住了,那雙被髮絲遮擋的眼中流露出笑意。
那孩子也在安撫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