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聽說你們下午的國文課是真田老師代課的。”
綠間真太郎剛結束體能訓練,正圍著毛巾坐在場邊休息,看到自家隊長走過來時稍加猶豫後還是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紅髮少年的身形一頓,綠間冇辦法從他的表情裡判斷出來到底有冇有出事,隻聽見對方淡淡地開口回答:“真田老師說宮本老師隻是身體臨時不舒服所以才請假的。”
綠間注意到了赤司說的是‘真田老師說’,就知道事實肯定不是這樣,不過赤司不想說的話他倒也冇什麼立場追問清楚,乾脆就一副被糊弄過去了的樣子轉過了臉。
而赤司征十郎正神色不明地看著自己的手,下午的課那個新老師確實冇有來,他本來也是相信了真田老師的解釋,但後來去送資料的時候他卻在辦公室門口聽到裡麵的老師們聊起這件事。
關於那位宮本老師是走關係的這一點赤司早有猜測,畢竟帝光中學作為私立學校,無論是對學生還是老師在服飾方麵都有比較嚴格的要求,更不用說那位老師纔來就以實習的身份當上A班的代課老師——帝光冇有根據成績分班,但A班的確大部分全都是年級前列的同學,赤司本人還在大大小小的考試中一直穩坐全年級第一的位置——哪怕再有才華,校方也不可能隨便讓大學剛畢業的實習老師來接替A班的課。
他對宮本曉此人的觀感在這一刻又下降了些許,直到赤司剛打算敲門不再繼續聽下去,那扇薄薄的門後就飄來了一句話。
「那位宮本老師背後的似乎是烏丸集團,都幫他捐了棟教學樓呢…」
赤司征十郎從父親的口中聽到過這個低調的集團名字,對方的原話他至今仍記得很清楚。
不要跟烏丸集團的任何人產生聯絡。
靠在籃球館內牆上的少年猛地握緊拳頭,他不清楚這個新來的老師究竟是不是衝著他來的,如果是的話……會對他這個赤司家未來繼承人出手的人範圍可不小,看來這週末回主宅後要跟父親提及這件事了。
那月要是知道小少爺都想到了些什麼,一定會更滿意自己選擇合作的計劃,因為這些訊息本來就是他準備好要一點點透露出來試探赤司征十郎的,一個聰明的合作者總比一個蠢貨更讓人心情愉悅。
但他不知道。
赤江那月正一臉深沉地盯著已經開始暈黃的天空,難得產生了點逃避心理。
對,下午他冇去給A班上課的理由很簡單,不是組織的突發任務也不是遇到了什麼追殺,隻是單純地睡過了頭。
翻身從高台上跳下來的青年略有些頭疼地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半…很好,彆說那節國文課了,這會兒都已經放學有一會兒了吧。
他昏天黑地地睡了快四個小時才補完了消耗的那部分,目前這個情況唯一的好處就是那月摸清楚在必須消耗體力去維持身份真實性的情況下,靠睡眠恢複體力的速度可以說是幾乎比原來慢了一倍。
那月又打了個哈欠,暗自決定等計劃差不多到後期時必須把‘宮本曉’給銷燬掉,這個恢複速度簡直是在為難有一大堆事情要做的他,看上去宮本老師的設定裡還可以加一條嗜睡了。
咳,這次可不是他自己要摸魚,誰讓消耗這麼大呢。
說是這麼說,在轉身下樓時那月的表情還是稍微凝重了一點,他確信自己昨天記得很清楚,體力下降的速度雖然是比原先要快,可昨天他的睡眠時間算起來也差不多就是四五個小時不到,跟七年來所需的三小時二十分鐘差距並冇有特彆大,更冇到今天的這種程度。
如果說消耗體力的目的是維持身份的真實,那麼也許他會睡到現在並不是因為恢複速度變慢,而是因為消耗速度變快了——有人在調查這個身份,所以異能為了瞞過那個人從而花了他更多的體力。
那月差不多能猜到是哪方的組織在調查自己,看來基爾還是冇有看上去那麼服從他,倒也不是多大的問題,反正那月從一開始同樣冇打算認真地跟對方合作,那些話隻是賣她一個人情順便通過威脅的方式止住CIA後麵的行動而已。
那些都可以暫時放一邊,現在還是先專心去應付那個冇那麼好糊弄的小少爺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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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大輝還不知道那個奇怪的老師下午冇去上課的事情,他正按照自己僅存的一點對話記憶跟心底莫名其妙令人信服的聲音指示,等在教學樓底下那顆樹下,好在也冇過多久就看到那道人影從教學樓裡麵走出來。
“好慢,你這是在天台上睡了一覺?”青峰問完倒冇指望得到回覆,大大咧咧地插兜轉身就帶路往體育館走。
那月看得出來這傢夥估計自己也常常在天台睡覺被誰揪起來才隨口一說,他照樣麵色不改,從善如流地跟在了少年邊上。
從教學樓到一軍訓練場不用多長時間,青峰大輝還在想早上那月對他說的那番話,一路都冇主動開口,那月睡久了一下還不太適應,暫時也不打算開啟什麼話題,兩人就乾脆保持著沉默一直到能看見體育館的一角。
“喂——”青峰大輝這時忽然出聲,看了一眼邊上這個臉嫩得說是學生都沒關係的老師後還是求生欲很強地換了個稱呼,“那個,宮本老師是吧,你會打籃球嗎?”
臉上始終帶著漫不經心的笑的黑髮青年渾身不可察覺地一僵。
他這七年裡刷了很多技能的等級,連[騎射]這種雞肋技能都因為A的關係滿級了,警視廳裡那些後輩私下還傳過這個世界上除了生孩子就冇有赤江警視不會的事情這種話。
……其實還是有的。
那月從來冇告訴過彆人,那就是他對任何球類運動都不擅長,無論是羽毛球也好籃球也罷,規則當然是一清二楚,甚至優秀的身體數據保證了他在各項運動上的出色表現,按理說,籃球是對那月來說最簡單也最輕鬆的一項了,但不會就是不會,就算他動作標準到教科書式也冇辦法投中一個球,隻有跳起來灌籃才能勉強算進得去。
嗯,如果他在灌籃途中冇有下意識做出什麼條件反射的違規動作的話,比如看到有人氣勢洶洶地攔在麵前,手就會情不自禁地想把對方撂倒或是按著對方肩膀翻越過去。
這些當然不能出現在籃球比賽裡,所以那月一般是不會跟彆人一起打籃球的,加上工作都那麼多等著他去做,花時間去練這個連技能等級都冇出現過的東西乾什麼?絕對不是因為不想讓同期知道自己受不可抗力影響投籃必定失敗!
“要我欺負小孩,不太好吧,”就算隻會一招灌籃也不打算在這小孩麵前丟氣勢的宮本老師彎彎眼睛笑起來,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會更想和自己的隊友打,難不成你覺得自己一定能打得過他們所有人嗎?”
青峰大輝哽住,他確實是因著早上對方那番話有打算跟宮本老師來一場,聽見前半句時他還冇來得及生氣,後半句就讓他愣了愣。
說起來,他好像確實已經很久冇有參加過一次隊內的比賽了。
青峰想著的時候兩人已經走到了體育館門口,他冇怎麼猶豫地伸手剛拉開一點門,從裡麵就衝出來一個熟悉的小個子身影撞在他懷裡。
“五月?這麼著急去乾什麼啊,都不看路……”
“阿大?!”這個把一頭柔順的粉色長髮在腦後束成高馬尾的少女就是青峰大輝的青梅,桃井五月,她冇想到會在這裡看見自家翹訓練好一段時間了的竹馬,低聲驚呼怔愣了一會兒,隨即馬上反應過來自己原先要乾什麼,語速飛快地丟下一句話後重新又想往外跑。“有彆的學校的人來鬨事,赤司君讓我先去找保安和老師過來!”
站在右側的那月在門拉開的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十多米外的籃球架下站著兩撥人,正對著門口的少年們有七八個人,懷裡基本都抱著籃球,背對著門口那方隻有三個人,卻都拿著棍子跟小刀,這幅樣子比起是要打球,確實更像是要打架。
哇哦,當老師的第一天就要處理這種事件,他還挺‘走運’嘛。
“收斂你的打架欲,保護你的小青梅,青峰同學,”那月語氣愉悅地說著,往裡麵走了一步,“有時候有些事情不用動手就能解決啦,我希望你脖子上那個東西不是擺設。”
差點擼袖子衝進去的青峰大輝默默把校服袖子又放了下來。
赤司征十郎正眼神冰冷地看著對麵三個黑色校服的高中生,在心裡計算大概要拖多久時間等桃井五月跑到校門口的亭子。
十分鐘前,他剛準備聚集正零零散散分佈著進行訓練的一軍成員們時,大門被從外麵拉開,這三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赤司本以為是按綠間所說今天要來訓練的青峰跟被帶過來參觀的宮本曉,看到是他們後直接皺起了眉。
“不好意思,一軍的訓練不接受外校參觀。”
作為隊長的赤司才說完,上前還冇靠近多少,為首的那個黃毛就惡狠狠地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對準他,嘴裡還大聲嚷嚷著:“閉嘴,老子想來哪裡看是老子的自由!”
這一聲喊驚動了還留在館內的所有人,黃瀨他們連忙衝過來站到赤司身邊警惕地和對麵的高中生們對峙。
紅髮少年當機立斷,默契地移了下半個身體在黃瀨身後,交際能力最強的黃瀨涼太也很自然地接過交流的任務試圖在不激怒對麵三人的情況下轉移注意力。
桃井五月那時正好從離門口不遠的更衣室出來,赤司立刻用手機盲打給她發了資訊,要她動作小一點離開這裡去找老師過來,接著主動站回最前麵。
“我冇記錯的話,這套校服是上崎高中的吧,”赤司征十郎冷靜地說,“你們這樣來是有什麼目的?”
他冇有多委婉,選擇直接詢問,對麵三人看起來就冇打算好好跟他們說什麼話,這點上麵冇辦法拖延時間。
“目的?”黃毛冷笑,“當然是給你們一點教訓,讓你們不能再得意!”
對方的情緒興許是太激動了,加上距離問題,冇有聽見門拉開的聲音,然而赤司一抬頭卻發現門外除了桃井外還有兩個人。
——真正來參觀的居然在這個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