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聿微怔。
幾秒後,他的臉「唰」的一下,紅成了火燒雲!
想他上輩子好歹也活到了二十來歲,是個成年人,就算再傻,也知道那玩意兒是什麼。
有生之年,竟然對著自己捧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人
。
他把自己關進衛生間,坐在馬桶上,
,而且是在那種毫無徵兆的情況下……
何子聿會不會覺得他是個變態?
江城予抓了抓腦袋,修長手指穿梭於發間,有種想要跳窗的衝動。
太丟臉了。
這輩子都冇這麼丟臉過。
如果隻是臉紅心跳還好,偏偏……
「予哥,你冇事吧?」
正崩潰著,門外忽然傳來何子聿的聲音。
江城予嚇了一跳,連忙道:「冇、冇事,我就是肚子不太舒服,你回去玩電腦吧,或者回家,等我好了……好了再去找你。」
何子聿聽到江城予這心虛的小聲音,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經搭錯了,竟然冇頭冇腦地來了一句:「你可能不是肚子不舒服,是那個地方不舒服,不過這個年齡……也是正常的,你先解決一下吧,別再憋壞了。」
何子聿說完,門裡門外的兩個世界,都沉默了。
小天使:我的老天鵝你在說什麼鬼東西!
小惡魔:幫他疏導一下嘛。
小天使:???
小惡魔:予哥那麼純情,萬一因為這事嫌棄自己怎麼辦?我得讓他明白,
衛生間裡,江城予化身雕塑。
之前他還抱有那麼一絲絲的僥倖心理,希望何子聿冇發現什麼。
可惜,現實的大嘴巴子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那,我先走了哈,就不打擾你乾正事了。」
「……」
江城予愣了兩秒,腦海中飄過幾個問號。
乾正事?什麼正事?怎麼乾?
直到門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何子聿那意思也許、可能、大概是……
讓他擼。
頃刻間,一陣劈天蓋地的羞恥感襲來。
江城予裂開了。
……
何子聿離開江家之後冇急著回去,而是在小區的花圃裡溜達了幾圈。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北城的天空似乎比南城乾淨許多,抬頭便能看到點點星空。
一縷微風吹過,矮灌沙沙作響。
何子聿找了個路燈靠著,一下一下,踢著散落在地上的石子。
抱也抱了,親也親了。
這些他原本想要放到後麵循序漸進去做的事,都在衝動之下提前發生了。
他必須對此負責。
之前他猶猶豫豫一直不跟江城予表白,一方麵是覺得他不相信,另一方麵是不想太草率。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完全是在庸人自擾。
江城予喜歡他,他也喜歡江城予,兩個互相喜歡的人在一起,早晚會發生越界的事,守著那層窗戶紙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再以「朋友」的身份去關心江城予了。
他想做江城予的另一半,把最好的東西給他,並且讓他永永遠遠隻屬於自己一個人。
反正,未來還很長。
他這一生還有大把的時間去疼愛江城予,讓他明白自己是認真的,明白這份感情裡冇有衝動,隻有篤定。
「寶貝,聽說這月三十號有一場流星雨,要不要一起看?」
「好呀!我長這麼大還冇看到過流星呢……」
不遠處,一對情侶手牽著手,邊散步邊聊天。
何子聿望著兩人被路燈拉長的身影,腦海中忽然「biu」的一聲冒出一個念頭。
2012年9月底,月城迎來了一場超大流星雨。
當年他在網絡上看到這則新聞激動了半天,扭頭就去找劉文牽線,希望能和藍遠在漫天流星中度過浪漫的一晚。
結局可想而知。
藍遠拒絕的很乾脆,明明白白告訴他對這種小兒科的東西不感興趣。
於是三十號當晚,在很多年輕人都跑出去圍觀流星雨的微涼秋夜,何子聿早早上床,一覺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景然把視頻發給他。
畫麵中,明亮的流星一顆接著一顆從夜空中劃過,圍觀的人們發出陣陣歡呼。
長達十分鐘的視頻,何子聿看了冇一分鐘就關掉了。
景然吐槽他冇情趣,他也懶得反駁。
思緒回籠,何子聿掏出手機看了眼日期。
現在已經是九月下旬,距離那場流星雨冇幾天了,正好他可以借這個機會向江城予表白,給他留下一個難忘的回憶。
確定了時間,何子聿又開始思考表白的方式。
江父江母很嚴格,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因此,隻能偷偷摸摸進行。
但偷偷摸摸,不代表要拋棄儀式感。
何子聿一直是個挺有儀式感的人,上輩子什麼紀念日啊,七夕啊,情人節啊,都是他來操持的。
即使藍遠從不買帳。
何子聿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時間,不算緊迫,但也冇那麼充裕。
不過,應該是夠他用了。
反正在這場表白中,他不用擔心對方是否會同意,他要做的就是想辦法製造浪漫,讓江城予在若乾年後再次回想起這一天的時候,依然能感覺到甜甜的愛。
……
何子聿回到家時,江父江母正要走。
何寧秋手裡攥著什麼東西跑到兩人麵前,麵露羞赧道:「這是我畫的,送給伯父伯母。」
江國盛接過他遞過來的東西,打開。
是一張山水畫。
「畫的不錯啊,以前學過?」
「冇有特別學過,算是興趣愛好。」
何良翰見狀,也幫他說話:「寧秋這孩子很有藝術天分,上次臨摹了一張梵穀的星空,別提多像了。」
江國盛臉上掛著笑,「這樣啊,那寧秋以後想做什麼,美術老師,還是畫家?」
「我……」何寧秋欲言又止,「還冇想好呢。」
旁邊的何子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還冇想好?他想的可是比誰都清楚呢!
先裝小白蓮在何家站穩腳跟,再步步為營躋身父親的公司,慢慢架空他的股權……
好吧那都是後來的事了,不過樁樁件件都足以證明,何寧秋有很大的野心。
「寧秋這麼有天分,不做這個行業就屈才了,正好以後他和阿聿一個藝術家,一個企業家,老何你就是人生贏家。」
江國盛把話說得滴水不漏,任誰也找不到反駁的點,不過,明眼人還是能聽出話裡的深層含義。
他這是在「點」何寧秋的身份,讓何良翰明白,何氏最後應該交到誰的手裡。
何良翰也不傻,聽江國盛這麼說頓時有點尷尬。
但他到底是見過世麵的成年人了,即使心有芥蒂,臉上還是保持笑容:「阿聿要是有城予一半省心,我現在就已經是人生贏家了。」
江國盛拍拍他的肩膀,「會有那麼一天的。」
……
在那場流星雨來臨之前,生活一切如常。
何子聿把大部分心思放在學習上,每天認真聽講,遇到不懂的就問江城予,有時放學也會到他家補習。
除此之外,他們還會一起參加學生會的活動。
括弧,帶上景然一起。
景然一開始是拒絕的,但經不住何子聿的軟磨硬泡,最終還是從了,硬生生挑起紀檢部部長的大梁,每天早晨帶著紅袖箍在學校巡邏,後麵還跟著個一米八幾的保鏢。
再說江城予。
八中籃球預選賽開始的前一個禮拜,他以替補的名義加入到籃球隊,跟北曜他們結成小組,準備參加預選賽。
於是每天放學之後,他都會跟北曜到校外的場地練球。
至於煩人精何寧秋,這期間倒冇怎麼作妖,可能也是因為他大多時間都跟藍遠玩在一起,冇什麼機會出現在麵前。
……
預選賽當天是個週末,何子聿早早醒來,帶上事先準備好的橫幅,和景然一起來到學校。
「話說,昨兒個算是予哥第一次夜不歸宿吧?」景然踩著他的粉色跑鞋,嘴裡嚼著粉色泡泡糖。
何子聿點點頭,「多虧他爸媽這陣子出差。」
「那他家阿姨呢?那阿姨不給他爸媽通風報信?」
「阿姨老家有事,請了幾天假。」
「嗨呀,怪不得呢……」
昨天江城予和北曜他們打球,打完之後,北曜突然說要研究什麼戰術,硬是把江城予拐去了他家,而且一拐就是一宿。
至於他們到底研究出了什麼,北曜不說,他也不敢問。
「也不知道北曜傢夥食怎麼樣,床軟不軟,洗澡方不方便……」何子聿嘴裡嘟嘟囔囔,滿腦子想的都是快點見到江城予。
景然聞言,向他拋來一道詫異的目光:「哥你不是吧,他是去朋友家借宿,又不是進難民營了,而且你這表情,怎麼看著有點兒像古代等將軍打仗回來的小嬌妻呢?!」
「你特麼才小嬌妻!」何子聿作勢就要揪景然的耳朵。
景然動作很靈敏,三兩下就把他掙脫了,正準備撒丫子往學校裡跑呢,就看到不遠處走過來一個人,一邊走一邊向他們揮舞雙手。
「嫂……小景,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