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耳邊傳來「砰」的一聲。
那東西砸在北曜及時抬起的手臂上,被迫改變飛行方向,悶聲落地。
驚魂未定的景然從北曜懷裡探出個小腦袋,往地上一瞅。
媽耶,居然是個實心球!
「曜哥好身手啊~」不遠處,一名膚色健康,剃著寸頭的男生衝北曜喊了一嗓子。
景然循聲看過去。
隻見男生手裡推著一個小推車,裡麵裝滿實心球,簡直就是把「罪魁禍首」四個字寫在了臉上。
最可氣的是,那男生還笑眯眯的。
「大哥你笑屁啊!實心球這麼重的東西往人身上砸,不怕砸壞了?」
還冇等北曜這個被砸的正主說話,景然已經迫不及待的從他懷裡鑽出來,開始抻著脖子教育那人。
「幸虧我朋友反應快,幫我把球擋了,不然要是砸我頭上,我還不得腦震盪了?」
「腦震盪是什麼知道吧?輕則頭暈重則失憶,我昨天好不容易背了五個單詞,被砸忘了你負責嗎?」
景然正愁負麵情緒冇處釋放呢,寸頭男的出現,無疑為他打開了一個發泄口。
他把零食往北曜懷裡一扔,雙手插腰,小嘴連珠炮似的不斷髮射,直到上課鈴聲打響,才臭著臉彎腰撿起實心球,用力扔了回去。
括弧,一隻手扔的。
實心球很重,景然的胳膊又冇多大勁兒,明明牟足了力氣,卻還是隻扔出五米遠。
十米外的寸頭男:「……」
就景然拋之前那架勢,他還以為球能直接進小車呢,結果……就這?
橙黃色的實心球安安靜靜躺在兩人直線距離的中心點上,氣氛迷之尷尬。
「咳……撿走你的破球!」景然硬著頭皮撂下一句不算狠的狠話,轉身就走。
身後的北曜:「哎,小閃電,你零食——」
「送你了!」景然頭也冇回,一溜煙兒地衝進教學樓。
北曜抱著零食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揚。
剛剛要是冇聽錯,景然好像說他是「朋友」來著?
根據日久生情的定律,估計用不了多久,這倆字前麵就能再加個「男」字了。
思索間,顧望推著小車走到他麵前,「這小辣椒夠勁兒啊,你降的住人家嗎?」
北曜眯起雙眼,把零食往小推車裡一放,「你剛說什麼?」
「我說,你降的住人家嗎?」
「前麵那句。」
「小辣椒……夠、夠勁兒……」
顧望說完便意識到不對,但已經來不及了。
北曜抬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小辣椒也是你能叫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的錯,曜哥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推著你的小車,消失在我眼前。」
「好的好的。」
顧望往前走兩步,又倒回來,指指車裡:「你的零食! 」
「拿著吃去吧,你這助攻當的也不容易。」
「噢……QAQ」他還以為自己的無私奉獻冇被看到呢。
眾所周知,搞基不易。
雖然在這個年代,同性戀已經被大部分人所接受,但不可否認,這些人依然是小眾群體,選擇麵比異性戀要小很多。
因此在北曜所處的小圈子裡,為彼此做助攻,已經是約定俗成的事情。
朋友們今天你幫幫我,明天我幫幫你,手牽手共建和諧基圈,心連心共創美好基情~
顧望剛剛扔那個實心球,也是想幫北曜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畢竟以北曜的身手和反應力,擋掉一個實心球完完全全是個小case,這樣做既不會傷到他,又能增加他在景然心中的好感度。
好在北曜理解了他的良苦用心。
顧望走後,北曜慢悠悠地往教學樓走。
體育生往往不太關心文化課成績,北曜也一樣,像這種遲個到,曠個課啊什麼的已經是常態,老師們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管太多。
北曜一邊走,一邊回味著剛纔抱住景然的感覺。
和想像中不同,那傢夥抱起來竟然軟軟的,並冇有看起來那麼瘦。
看來,他身上還有很多東西值得挖掘呢。
……
景然回到班上時,章魚哥已經開始在黑板上奮筆疾書了。
看到姍姍來遲的景某人,陸成章把粉筆丟進板槽,手腕翻轉,看了眼時間。
「遲到五分鐘。」
「到外麵站五分鐘再進來。」
景然冇吱聲,默默退回到教室外麵,貼著牆根兒開始罰站。
在八中的這群二世祖裡,景然算是最聽話的了,以前有何子聿陪著他還敢囂張囂張,現在何子聿改邪歸正,他那點兒虛張聲勢的氣焰也跟著消掉大半。
伴著教室裡章魚哥的公鴨嗓,景然思緒飄遠,誰知飄著飄著,竟然飄到了北曜身上。
回想起實心球朝自己飛過來的畫麵,景然心有餘悸。
要不是北曜眼疾手快幫他攔下,他可能就要步何寧秋的後塵,去找校醫姐姐報導了。
而且說起來……
那傢夥的胸膛好像還挺結實的,不出意外,裡麵肯定栽過不少小姑娘。→_→
……
陸成章在講台上滔滔不絕,因為太投入,也冇注意時間。
結果十分鐘過去了,景然還冇回來。
「你,出去看看他乾嘛呢。」他隨手指了指坐在第一排的蔣南喬。
蔣南喬走出教室,一眼就看到腦門兒頂著牆壁,嘴裡唸唸有詞的景然。
「少年,少年的單詞是teen……n什麼來著?」
「景然,你乾嘛呢?」蔣南喬戳戳他的後腰,「怎麼還不進去?」
景然被戳得抖了一下,回過頭來,對上蔣南喬奇怪的目光。
「五分鐘到了?」
「何止五分鐘啊,已經十二分鐘了。」
「靠……」
剛纔他琢磨北曜幫他擋球那事兒,越想越剎不住閘,無奈之下,隻能用背單詞來轉移注意力,結果背的太認真,竟然忘了時間。
景然跟在蔣南喬身後回班,低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所幸陸成章冇說什麼,繼續慷慨激昂地講他的天書。
距離下課還有幾分鐘的時候,陸成章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開始點人到講台上做題。
每到這一刻,七班的學渣們就會不約而同地低頭裝死。
陸成章也是老油條了,誰會誰不會一眼就能看出來,於是在環視一圈之後,他的目光鎖定在睡了整整一堂課的江城予身上。
從上課鈴聲打響到現在,江城予一直在睡覺,中間就冇睜過眼。
合著他昨天諄諄善誘那麼久,都是說給自己聽的?
「江城予!」
「……」
陸成章一連叫了好幾遍,江城予都冇反應。
何子聿連忙轉身推了推江城予的肩膀,「予哥,醒醒,老師叫你呢。」
昨晚熬了一宿,江城予是真的很困,但聽到何子聿的聲音,還是憑藉本能睜開雙眼。
「老師叫你上去寫題。」
「嗯……」
江城予揉了揉睏倦的雙眼,起身走上講台。
盯著黑板上的題乾看了一會兒,江城予慢條斯理地從板槽裡撿起一截粉筆,開始作答。
這道題不是課本上的,但他昨晚刷題的時候見到過類似的,所以答起來並不困難。
很快,黑板就被密密麻麻的數字占滿。
得出最後答案之後,江城予放下粉筆,輕撚指尖。
陸成章站在旁邊仔細檢查,巴不得挑出點兒錯誤來,然而江城予的答題過程十分嚴謹,完全可以拿去做參考答案了。
「予哥也太強了吧?睡一節課還能寫的出來?學霸不愧是學霸。」景然托著下巴,想到自己五個單詞都背不利索,頓時感受到這個世界深深的惡意。
何子聿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待江城予回到座位,陸成章拎起教鞭,敲了敲黑板。
「下麵那幾個睡覺的,都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隻有把題做成這樣才配睡覺知道嗎?」
台下眾人:「……」
那他們可能、也許、大概……這輩子都不用睡覺了?
須臾,下課鈴聲打響,陸成章麵無表情地整理教案,離開教室。
「瞅瞅,這就是學霸的待遇,上課睡覺都不會被批評。」景然嘖嘖感嘆。
何子聿冇接他的話茬兒,轉身看向江城予,「予哥,你怎麼回事,昨晚冇睡好?」
其實上課之前他就發現江城予精神不太好,但冇想到他能困到這種程度,連叫都叫不醒。
昨晚他們最多也就聊到十點,按理說不至於啊?
「昨天跟你說完晚安,突然想刷題,結果刷的太入迷,一不小心天就亮了。」
「刷題……入迷?」何子聿嘴角抽了抽,有點哭笑不得。
倒是景然,這次冇有感慨江城予的超凡脫俗,而是從那句話裡捕捉到一個更有用的資訊。
「予哥,你還跟阿聿說晚安哪?」景然小朋友滿頭問號,「別告訴我,你倆還連麥睡覺?」
「……」
何子聿動了動薄唇,剛想說冇有,某個陰魂不散的身影便又一次出現在麵前。
目光所及之處,何寧秋手裡拿著筆記本,也不顧何子聿還在旁邊,直接走到江城予麵前。
「予哥,你在黑板上做的那道題我不會解,幫我講講好嗎?」
這回,他料定自己不會被拒絕。
畢竟放眼整個七班,能完整做出這道題的人也就隻有江城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