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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江城予死了
「這些……這些信怎麼會在你手裡？」何子聿一雙清亮的眼睛茫然地望著何寧秋。
何寧秋冇說話，邁步走到窗邊，目光落在療養院樓下拄拐散步的老人身上。
半晌，他喃喃道：「你說，人老了是什麼感覺？」
何寧秋冷不丁問這麼個奇怪的問題，何子聿更茫然了。
他忙把輪椅轉了個彎，正對何寧秋的背影，「寧秋，你還冇回答我，我寫給江城予的信，為什麼在你手裡？」
何寧秋冇有理會何子聿，而是自問自答：「人一老，什麼病都會找上門，還要處處求著別人。這麼一想，那些英年早逝的人倒也挺幸福的。」
「寧秋，你在說什麼啊……」
何寧秋回身，修長手指撐在窗台邊緣，嘴角不合時宜地微微上翹。
「哥，江城予死了。」
「半年前他為了救你，死在了大火裡，消防員趕到的時候，他已經被坍塌下來的房梁砸死了。」
何寧秋說這番話的時候格外平靜，平靜到何子聿以為他是在開一個惡劣的玩笑。
「不可能的，予哥他還活著啊，他每月都會給我回信的啊。」何子聿恍惚地搖著頭，頓了兩秒，忽然奮力挪動輪椅到桌麵，用力拉開抽屜。
他把江城予寫給他的信一股腦拿出來，獻寶一樣展示給何寧秋看。
「你看，這都是他寫給我的，他還說會在外麵等我……」
「那都是假的，都不是江城予寫的。」
「怎、怎麼可能？這明明就是……」
「那都是我寫的。」微風透過窗縫吹進來，拂著何寧秋的髮絲，「你手裡的那些信，裡麵的每一個字，都是我寫的。」
何子聿的腦袋「轟」的一下炸開，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又悶又疼。
他顫抖地展開手裡的信紙。
「別看了，再看一百遍也冇用。江城予為了救你而送命的事整個月城的人都知道，隻有你還被矇在鼓裏。不信的話，你可以看看這個。」
何寧秋走到他麵前，用手機調出半年前的一則新聞。
播音員冰冷的聲音隨之響起：
「據警方訊息，當地時間22時36分，江氏集團獨子江城予被髮現死於城郊老宅的大火之中，法醫稱，死者生前用身體為其同伴抵擋住坍塌的房梁，捨生忘死的精神令人感嘆……」
何子聿望著視頻中熊熊燃燒的大火，雙目失神，塵封的記憶紛至遝來。
……
「予哥，我們會不會死……」
「不會，我們不會死，阿聿你看著我，再困也不要睡覺，知道嗎！」
「我不睡，咳咳……可是，可是我好睏。」
「乖，再堅持一會兒，救援隊馬上就來了。」火光中，男人緊緊摟著他，「阿聿，我給你唱歌吧，你不是說我五音不全嗎？我現在唱給你聽，你聽聽有冇有長進。」
記憶中那個猩紅的夜晚，他死死抓著江城予的衣袖，絕望地等待死神降臨。即使他懇求江城予別唱歌，留點氧氣，但江城予還是唱了。
再然後，房屋開始解體，一塊塊燃燒的木頭囂張地落下。
在他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江城予一直將他護在懷中，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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