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今天之前蔣南喬猶豫了很久,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件事跟其他人說。
畢竟韓之鄀冇有挑明,她也很在乎這段友情,萬一自己在背後碎碎唸的事走漏出去,兩人的關係隻會變得更加尷尬。
可就在蔣南喬下定決心要自我消化時,韓之鄀竟然打電話過來質問她當初修改分班誌願是不是跟她有關。
蔣南喬哪裡敢承認,支支吾吾想要搪塞過去。
結果韓之鄀就不高興了。
那次通話結束後,韓之鄀再冇聯繫過她,而她也冇有勇氣主動破冰,於是兩人就這麼一直「冷戰」到現在。
聽完蔣南喬的敘述,何子聿和江城予雙雙陷入沉默。
「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所以把你們叫出來,想聽聽過來人的意見……」蔣南喬輕咬唇瓣,表情前所未有的糾結。
她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唯獨這次是個例外。
半晌……
「那你現在是想解決什麼問題呢?」何子聿問,「是想跟鄀鄀重歸於好,還是……」
「我想搞清楚,喜歡是什麼感覺。」蔣南喬抬起頭,一雙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點點星光。
她長這麼大冇喜歡過男生,更冇喜歡過女生。
「喜歡」這兩個字對他而言就像是蒙在薄霧後麵的遠山,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喜歡的感覺就是……」何子聿想了想,「你的腦子裡總會浮現出他的身影,想把所有好的都給他,看到他會開心,會興奮,還會不由自主地想像屬於你們的未來。」
說完,看向江城予:「予哥,你覺得呢?」
江城予思忖片刻,道:
「我覺得……喜歡就是任何一點小事都想跟他分享,希望生命中的每個角落都能留下他的痕跡。」
對麵,蔣南喬默默聽著兩人的敘述,右手緩慢攪著杯子裡的咖啡,一點一點對號入座。
她會時常想起韓之鄀,見到她會開心,遇到芝麻大點兒小事也會想要與她分享。
所以,這就是喜歡嗎?
「話說回來,我倒不覺得你們現在冷戰是什麼壞事。」何子聿說,「有些時候人們容易被感性衝昏頭腦,隻有真正冷靜下來做出的決定才最真實,最可靠。」
「正好你可以借這個時間仔細思考一下,看看能不能接受冇有鄀鄀的生活。」
「如果可以,證明她對你來說隻是人生中的一道風景,看過便罷。」
「如果不可以,不用我們說什麼,你也會牢牢抓住那個對你來說舉足輕重的人。」
何子聿一席話讓蔣南喬心裡好受了許多。
原本她還擔心自己這麼做會不會有點自私,現在想想,這並不是自私,隻是對感情足夠認真罷了。
「其實我就是這麼想的,」蔣南喬說,「我想要弄清楚自己最真實的想法,所以故意跟她拉開距離,給自己思考的時間……」
「當然這不僅僅是對我一個人的考驗,也是對鄀鄀的……」
何子聿:「你這不是挺聰明的嗎,根本不需要我們點撥啊。」
蔣南喬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其實我就是憋得太難受了,想找人傾訴一下,還好你和予哥冇有拒絕我……」
「怎麼可能拒絕呢?我們幾個最愛聽的就是情感類八卦。」何子聿忍俊不禁,「不過你冇叫小景出來倒事很明智,不然這事兒兩天就能傳得人儘皆知。」
「哎呀,咱們的想法又不謀而合了。」
在何子聿的調侃下,氣氛很快活躍起來,蔣南喬也冇有剛來的時候那麼鬱鬱寡歡了。
臨走時,蔣南喬囑咐兩人千萬別把今天的事告訴韓之鄀。
「放心吧,不會說的。」何子聿給她吃下一顆定心丸,「正好我們也幫你看看鄀鄀對你是不是真心的,她要是真在乎你,不會因為這點小事一直鬨脾氣。」
送走蔣南喬,何子聿和江城予打道回府。
路上,江城予忽然想到什麼,問何子聿:「剛剛在咖啡廳,你說喜歡一個人就是會不由自主幻想和他的未來……那,你有想像過咱們的未來嗎?」
「當然想過,」何子聿挽著江城予的手臂,娓娓道來,「等高中畢業咱們考一所大學,專業可以不一樣,但必須在一個校區,我休息的時候陪你上課,你休息的時候陪我上課……」
「畢業之後我去何氏實習,你去江氏實習,如果手頭資金允許,就在市區租一套房子。」
「房子不用太大,有廚房衛生間就行,到時候咱們可以一起做飯,一起打掃衛生,把小家佈置得井井有條,再把二魚接過來作伴。」
「哦對了,我們每年還要去看演唱會,去滑雪,蹦極,攀岩……總之那些曾經冇有做過的事情,我都想跟你一起慢慢完成……」
何子聿望著街上的車水馬龍,腦海中閃過未來的種種畫麵,內心無比安逸,無比踏實。
這輩子他不想過得多麼轟轟烈烈。
他隻想守著愛他的,和他愛的人,把平淡的生活過得充滿意義。
這便足夠了。
……
週一一大早,劉文便扒著一班的後門把何子聿叫出去,跟他進行「當麵交易」。
「我跟你說,這任務對我來說簡直so easy,以後有這種好事再叫我啊!」
走廊的犄角旮旯裡,劉文把錄音筆遞給何子聿。
何子聿剛要接,劉文又往回收了一下。
「欸,錢呢?說好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我不驗貨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真錄下來了?」何子聿瞥他一眼,「瞅你脖子上支棱個大腦袋,怎麼智慧不多光冒傻氣呢,我要是想騙你起碼也得找個人多的地方,在這兒跟你玩兒把戲,找死?」
劉文哼了一聲,「算你有點兒自知之明。」
何子聿搶過錄音筆,打開,貼在耳邊。
藍遠的聲音很有辨識度,罵他的內容大部分還是死基佬什麼的,雖然冇啥新意,但也夠用了。
驗完貨,何子聿把一張銀行卡遞給劉文。
「裡麵是五千塊,密碼123456,自己打電話查一下。」
「哦了!」
劉文拿到銀行卡,開心得像隻兩百斤的大狒狒。
……
何子聿回到教室時,女魔頭已經把試捲髮了下來。
一班每天都會利用晨讀的時間考試,放學之後所有人要留在班上把卷子改完再回家。
這種苛刻的規矩在其他班級的同學看來多少有些殘酷,但何子聿卻樂在其中。
畢竟人類天生難以跟惰性抗衡,有條條框框約束總比放任自由強。
鈴響後,女魔頭把卷子收上去,第一堂課的老師也無縫銜接走進教室。
重點班的授課速度可以用「飛快」來形容。
上午幾堂課何子聿幾乎冇有任何開小差的時間,本子上密密麻麻做滿筆記。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他迫不及待從椅子上站起來,張開雙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啊,感覺自己有點跟不上了怎麼辦……」
「我也是啊,之前在四班還能混箇中上,到這兒隻能墊底了。」
「彆氣餒,還有兩年呢!」
旁邊兩名女生一邊抱怨一邊相互打氣,現場上演一出「人間真實」。
伸完懶腰,何子聿跑去找江城予。
「予哥,李老師上課講的那些東西你都聽懂了嗎?」
「差不多吧,」江城予合上課本,「你有哪裡不懂嗎?」
何子聿本來就被女魔頭rap一樣的講課速度虐得體無完膚,眼下聽到江城予這麼說,頓時更紮心了。
江城予口中的「差不多」其實就是「聽懂了」。
這該死的謙虛……
「我就老實交代了吧,她講的我起碼有一半以上冇聽懂,尤其是後半部分,跟天書一樣……」
「冇關係,放學之後我慢慢給你講。」
「就等你這句話呢,」何子聿勾起嘴角,彎腰湊到江城予耳邊,「有個學霸男朋友可真幸福啊。」
江城予被逗笑,抓著何子聿的手腕往下一拉,也貼到他耳邊,「有個學渣男朋友更幸福,存在感每天都能拉滿。」
何子聿聞言,伸出食指在江城予的腦門兒戳了一下,道,「什麼學渣,我現在早就拚出人形兒了……」
正聊著,何子聿手機振了兩下,掏出來一看是景然催他們去吃飯。
「小景都到食堂了,咱們也走吧。」
「嗯。」
兩人一起往外走,路過韓之鄀的座位時剛想叫她,就看到她隔壁桌的女生把一個包裝精美的便當盒放在她桌上。
「鄀鄀,今天中午去食堂嗎?不去就吃我的便當吧,正好我帶多了,一個人也吃不下。」
韓之鄀看向便當盒,猶豫片刻,說了聲「謝謝」。
前兩天韓之鄀也冇跟他們吃飯,說是老師找她有事,當時何子聿以為她是真的忙,直到昨天跟蔣南喬聊過才得知真實原因。
「鄀鄀,不去食堂嗎?」何子聿照例問了一句。
「不去了。」
「那好吧,我們先過去了。」
何子聿看破不戳破,跟江城予走出教室。
「予哥,你覺得他們會冷戰多久?」
「這要看誰先繃不住了。」江城予說,「如果是我,可能一天都忍不了。」
兩人邊聊邊往食堂走,快到門口時,忽然被一道身影攔住。
何子聿抬眸,瞬間對上藍遠那張令人厭煩的臉。
這個傢夥……
竟然這麼快就送上門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