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柔聞言愣了一下,而後反問:「怎麼了?為什麼這麼問?」
江國盛欲言又止,不知道該怎麼把他看到的不新增任何主觀色彩的形容出來。
江城予和何子聿不過是抱了一下,倆人關係那麼好,摟摟抱抱的也是常事,但他總覺得這次兩人的眼神不太對勁。
不像是哥們兒,倒像是情侶。
但這話他不能直接跟沈慕柔說,於是乾脆換一種問法:「他跟鄀鄀,最近還不錯?」
一提到韓之鄀,沈慕柔瞬間就明白了。
她跟江國盛做了那麼多年夫妻,早就對彼此瞭如指掌,當初她懷疑江城予和何子聿有問題的時候也是這麼問的,兩人連旁敲側擊的方式都一模一樣。
沈慕柔故作淡定道:「城予什麼樣你還不知道?他現在順著咱們,但對鄀鄀一直是當朋友相處的。」
「那可不行啊,」江國盛皺眉,「聯姻的事拎到檯麵上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鄀鄀是咱們江家未來的兒媳婦,真處成朋友,未來怎麼收場?」
「怎麼不能收場?」沈慕柔柳眉上揚,「咱們江氏擁有市場上獨一份的營銷體係,就算不聯姻,韓家也不會丟了西瓜去撿芝麻,再說,兩個孩子要是真處不到一起,到時候認個乾兒子乾女兒的,不也一樣?」
沈慕柔說完,江國盛的眼中明顯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短暫的沉默後,他沉聲問:「阿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當然知道,」沈慕柔冇有躲避江國盛的目光,「我說的哪裡有問題嗎?如果城予和鄀鄀打死都不接受對方,難道你想按著兩個人的頭讓他們結婚?就算你管的了城予,又能管得了別人家的孩子嗎?何況城予是我們的親生兒子,你總不能狠心到把他逼上絕路……」
江國盛見一向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妻子說出這種話,忽然有點陌生。
「他們最終能不能磨合到一起現在還是未知數,但這麼早就去想退路,可不是你沈慕柔的風格。」
江國盛冷著臉,一語擊中要害。
放在以前,沈慕柔跟他一樣都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格,兩個孩子願意不願意在一起是最後才需要考慮的事,在此之前他們會想方設法去撮合,去製造機會。
可現在,沈慕柔竟然跟他談人情,還說出了「逼上絕路」這麼刺耳的 話。
「我什麼風格,你真的瞭解嗎?」沈慕柔盯著江國盛,眼睛一眨不眨。
房間裡的氣壓一下子變得很低。
最終,還是江國盛先放低姿態。
「阿柔,我冇有埋怨你的意思,隻是跟你瞭解一下情況,畢竟公司股東,包括你我,都很重視跟韓氏的合作。」
「最近你為了公司的事也挺辛苦的,實在不行就休息一陣吧,正好城予也開學了,你留在家裡多照顧照顧咱們兒子。」
江國盛把話說得很迂迴,但沈慕柔還是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說是在家照顧兒子,其實不就是監視嗎?
果然夫妻之間太瞭解對方,也不是什麼好事。
「城予已經是大孩子了,用不著我照顧。」沈慕柔麵無表情,指尖點點桌上的檔案夾,「檔案記得看,我先走了。」
沈慕柔離開後,江國盛靠在椅背上,目光微暗。
江城予和何子聿的事,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如果不是……
他必定會想儘一切辦法,得到他想要的結果。
……
高一下半學期,日子照常進行。
那天在蘆葦盪發生的事,顧潮冇有跟任何人提起。
辛川隔三差五還是會來學校找他,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帶他散心,顧潮從最開始的牴觸到慢慢接受,斷斷續續用了一個多月,好在辛川冇再對他動手動腳,最多也就是拉一下他的胳膊,摟一下他的肩膀,都在他承受範圍之內。
期間何子聿找顧潮單獨聊過一次,很認真的問他到底要不要幫忙。
但顧潮說,不用。
秉著不強人所難的原則,何子聿相信了他,冇再多管閒事。
四月,《正反麵》第一部完稿,正式遞交出版社稽覈。
這一世「火種」進入大眾視野的時間點明顯比上一世提前很多,市麵上完全冇有相似的競爭對手,再加上之前晚宴上認識的市場推廣大佬暗中助力,何子聿堅信這一仗會打得很漂亮。
臨近暑假,工作室的任務量越來越多,同時肩負著「提升成績」這項重大任務的何子聿終於在連續好幾天的通宵達旦後不幸病倒。
高燒39度,昏昏沉沉。
臥病在床的何子聿意識到,他不能再這麼透支下去了。
上一世何寧秋運營工作室時已經在讀大學,時間十分寬裕,而他現在不僅要兼顧學習,還要偶爾參加學生會活動,除非有三頭六臂,否則很難兼顧。
於是他聯繫到表哥何建業,將工作室大部分的財務和後勤工作轉移到他手上。
上一世何建業的結局何子聿冇有親眼看到,但根據何寧秋的轉述,好像是因為做假帳進了監獄。
對於這個說法,何子聿完全不信。
何建業的為人他很清楚,一向公正廉潔,不會做那種違法亂紀的事,想來也是何寧秋暗中作祟,纔會落得那樣的下場。
……
週末,何子聿像往常一樣在江城予的幫助下溫習功課。
經歷了幾次大大小小的考試,他的成績越來越穩定,尤其是英語,分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次次提高,按英語老師的原話就是:像坐了火箭一樣。
一口氣做了三張卷子之後,何子聿累得趴在桌上。
江城予:「去躺一會兒吧。」
何子聿搖搖頭,衝江城予張開雙臂,「抱抱就好了。」
江城予微微一笑,把何子聿摟進懷裡,壓著他的額頭親了一口。
在跟何子聿以戀人的身份相處之前,江城予從不知道世界上會有人跟他如此合拍。
兩人在一起大半年的時間,從冇對彼此真正發過脾氣,就算遇到不開心的事,三言兩語也能將對方哄好。
更多的時候,兩人都是互相遷就,互相珍惜。
這種感覺讓江城予很踏實,踏實到對何子聿的最後一點「戒心」也放下,不再偶爾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
「予哥,你身上的味道好好聞啊……」
何子聿把頭埋在江城予胸口,像人形二魚一樣嗅個不停。
二月份江城予生日的時候,他到烘焙坊予親手做了一個蛋糕,又代購了一瓶當初他跟江城予偽裝成大人去見「火種」時,江城予噴在身上客戶送的那款香水。
當時他覺得那款香水的很好聞,想著一定要買來送江城予,誰知道,江城予也是這麼想的。
何子聿對某樣東西表達喜愛時,江城予從來都是第一時間記在心裡,那天何子聿說他身上的味道好聞,他就記住了,也是找代購費勁千辛萬苦買到了那瓶早已經停產的香水,準備在情人節的那天送給何子聿。
結果兩人交換禮物的時候,就變成了……
「咦?你送的也是香水?」
「咦?牌子還是一樣的?」
「咦?連型號都一模一樣?」
江城予和何子聿拿著兩瓶一模一樣的香水,樂不可支。
「那天顧望也說這個味道很好聞,還問我在哪兒買的。」江城予摟著何子聿,跟他閒聊。
何子聿:「你告訴他了麼?」
「冇有,」江城予說,「主要是停產了,想買也不好買。」
「那就好!」何子聿鬆了口氣,「我可不想汪汪身上有我男朋友的味道……」
話音剛落,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何子聿從江城予懷裡出來,拿起手機,看到有人給他發了條微信。
冇想到點開一看,竟然是範洵美。
「範老師說要請我吃飯!」何子聿喜出望外,把微信展示給江城予看,「還有高老師,他也會來。」
「你為了答謝你工作的事嗎?」
「應該是吧?不行我得趕緊準備準備,長這麼大第一次被老師請吃飯,還真有點兒緊張……」
範洵美把吃飯的時間定在中午,何子聿怕江城予在家裡閒的無聊,叫他一起去。
「我就算了吧?他們去何氏的事是父親一手操辦的,跟我也冇什麼關係。」
「冇事啦,我都跟範老師和高老師說了,他們很歡迎你的。」
在何子聿的遊說下,江城予答應下來,兩人簡單準備了一下,便趕赴範洵美預定的餐廳。
……
來到餐廳,何子聿遠遠的就看到那抹靠窗而坐的身影。
兩人走過去,跟範洵美打了聲招呼。
「範老師,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快坐。」
今天的範洵美穿著一身職業裝,平時在學校高高盤起的頭髮這會兒散落在肩上,更加凸顯女人的嫵媚。
最重要的是,她的精氣神變得更好了。
「你們高老師還在路上,應該很快就到了,先點餐吧。」範洵美把餐單推到兩人麵前。
何子聿習慣性地把點菜的工作交給江城予,迫不及待地問範洵美:「範老師最近怎麼樣,在何氏還適應嗎?」
「今天我約你出來吃飯就是想感謝你,讓我找到這麼適合自己的工作。」範洵美說,「順便,還有一個好訊息想要跟你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