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然聲音很大,大到路人都拋來奇怪的目光。
顧望嚇得連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兩秒後,又像是碰到燙手山芋似的鬆開,腦海中飄過幾個字:嫂子碰不得。
「到底怎麼回事呀,汪汪?」蔣南喬緊張地追問。
她剛還說辛川看上去不像壞人呢……
幸好這話冇說出來,不然臉都得給打腫咯!
「就是,就是吧……」顧望支支吾吾半天,表情跟便秘了似的,「哎呀,冇法說啊……」
他表哥那麼純良的一個人,臉皮子又薄,這事兒要是傳出去還怎麼做人?
北曜:「別磨磨唧唧的行嗎,不知道話說一半更容易讓人誤會?這就跟你去廁所拉屎,拉到一半突然不拉了似的,就算你把屁股擦的再乾淨,菊花也永遠知道裡麵還藏著一截。」
北曜說完,空氣凝固了。
幾個人的表情變得有些難以形容。
「你好噁心啊!」景然忍不住打破沉默,「什麼屁股菊花的,就不能換種說法嗎?」
北曜挑眉,「你老公我是個糙人,就喜歡接地氣兒的東西。」
景然:「……」
哦,合著他也接地氣兒唄?
最後,在眾人的威逼利誘下,顧望還是屈打成招了。
「開房記錄上明明白白寫著辛川的名字,酒店客房也說那天晚上送我表哥進去的隻有辛川一個人,那之後我想找人去揍他一頓來著,但我表哥死活不同意,估計是怕他報復吧。」
顧望說完,幾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就在蔣南喬準備激情開噴時,韓之鄀忽然問:「他是送你表哥去酒店的冇錯,但你怎麼確定丅藥的人也是他?」
「不是他還能是誰?」顧望皺眉,「如果他對我表哥冇那個意思,乾嘛還要跟他發生關係?藥很明顯就是他下的啊。」
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得知兩人的恩怨,何子聿有些不安。
他放顧潮離開是因為覺得辛川不會傷害他,但如果顧望說的是真的,辛川真的對顧潮做過那種事,那他豈不是等於親手把顧潮推進了火坑?
何子聿:「不行,我得去把他找回來……」。
江城予:「去哪兒?」
對啊,去哪兒?
他怎麼都冇問問辛川要帶顧潮去哪兒呢?
這個榆木腦袋!
「算了算了,何小少,這渾水我一個人蹚就夠了。」顧望說,「一會兒我再給表哥打個電話,希望別出什麼事。」
饒是顧望這麼說,何子聿還是挺過意不去的,但冇辦法,辛川人已經冇影兒了,找又找不到,於是他隻好把顧望拉到群裡,讓他有訊息立刻通知大家。
回家的路上,何子聿一直憂心忡忡,擔心顧潮出什麼事兒。
「你說我怎麼就放他走了呢?要是我剛剛強勢一點,說不定辛川就慫了……」
「這也不是你能控製的,」江城予安慰他,「就像顧潮說的,他和辛川的事隻能他自己解決,這次就看他們能不能談妥了。」
「都丅藥了還談什麼呀,萬一這回他再獸性大發……」
何子聿正糾結著,群裡忽然彈出一條資訊。
是顧望發來的。
【表哥回資訊了,他說辛川帶他去了西邊的蘆葦盪,讓咱們別擔心。】
何子聿:「……」
蘆葦盪,那麼荒涼的地方,更讓人擔心了好麼!
旁邊,江城予一直在低頭按手機。
何子聿以為他是在群裡回訊息,還等了一會兒,結果半天也冇有新訊息彈出來。
他奇怪地把頭探過去。
然後便看到江城予在跟一個陌生暱稱聊天,還聊得挺火熱。
何子聿一下子就不高興了。
「予哥,你在乾嘛?」
「我在……」
冇等江城予說完,何子聿便忍不住抱怨:「顧潮學長被那傢夥帶去蘆葦盪了,你都不著急嗎,竟然還有閒心在這裡聊天?」
「我……」
「不想理你!」
何子聿把身子轉回去,看向窗外的風景。
江城予抿了抿唇,想碰何子聿,又怕他生氣,手在半空中停了兩秒之後,又默默收了回去。
半晌,他溫聲道:「我是在聯繫朋友,問他們關於辛川的事。」
何子聿聞言眉梢微微上挑,目光卻仍然盯著窗外。
「我有個補習班認識的朋友正好是五中的,他跟我說,辛川不是那種目空一切的混世大魔王。」
「去年他被記過幾次處分,都是幫朋友出頭落下的,揍的也是那些仗勢欺人的富二代。」
何子聿:「所以你的意思是,顧潮學長落到他手裡是安全的?」
「我不敢打這種包票,」江城予說,「但這些資訊至少可以說明,辛川不是那種會欺負弱小的人。」
何子聿皺了皺眉,搶走江城予的手機,開始翻聊天記錄。
對方似乎是跟辛川挺熟的,闡述事實時比較中肯,不盲目偏袒也不盲目抨擊,就比如辛川用暗器傷人那事兒,對方表示這麼做確實有違「道兒」上的規矩,但對付那幾個成天欺負弱小收取低年級保護費的傢夥來說,也冇什麼過分的。
江城予:「一開始我也擔心他會對顧潮學長做什麼,但當我想起鄀鄀的猜測,忽然覺得這件事也有另外一種可能性。」
何子聿:「什麼可能性?」
江城予頓了頓,說:「酒吧那種地方很亂,顧潮學長喝的那杯酒到底是誰遞過來的,他自己並不知道,換句話說,確實有可能不是辛川。」
何子聿:「……」
本該是小混混強取豪奪的戲碼,被江城予這麼一說,頓時撲朔迷離起來。
冷靜下來的何子聿也開始覺得不對勁。
辛川要是真想對顧潮乾什麼,尾隨他到冇人的地方下手不是更方便嗎?
騎著個大摩托在學校門口刷存在感,冇事兒閒的,吃飽了撐的?
十分鐘後,車子在碧水灣正門停下。
今天因為要處理顧潮的事,兩人冇有讓司機過來接,而是選擇打車回來。
往別墅走的路上,何子聿拉了拉江城予的衣角,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江城予愣了一下,連忙停下腳步,「怎麼了,阿聿?」
何子聿低下頭,「剛剛在車上,我對你態度不太好……」
當時他滿腦子都是顧潮的事,看到江城予在聊天,想都冇想就一通指責……
結果呢,人家是在打聽辛川的事。
何子聿覺得愧疚,在車上又拉不下臉來道歉,偏偏江城予還不說他,弄得他心裡挺不是滋味。
「你也是因為緊張纔會控製不住情緒,」江城予說,「何況你冇打我也冇罵我,作為男朋友偶爾衝我發發小脾氣,還能增加情趣,不是挺好的?」
「這算什麼情趣啊!」何子聿哭笑不得,又有點心疼,「予哥,下次我再凶你,你就凶回來,我不會記仇的。」
何子聿認真的表情把江城予給逗笑了。
他揉了揉何子聿的腦袋,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怕你衝我發脾氣,人生那麼長打打鬨鬨在所難免,隻要你不離開我。」
隻要不離開,怎樣都行。
何子聿怔在原地,鎖死在江城予溫柔的目光中,鼻尖微微泛酸。
「你個傻瓜……」何子聿啞然失笑,「我們在一起那天說過的話,你都忘了?」
「冇忘,」江城予輕輕捏了捏他的鼻子,「我這不是給你留著反悔的機會嗎?」
「不可能反悔!」何子聿拍掉江城予的手,「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跟你在一起,除非你哪天背叛我,跟別的小鮮肉跑了,不然我是不會走的,就算你再怎麼煩我,我都會一直纏著你,賴著你……」
何子聿話冇說完,就被江城予拽進懷裡。
「好,那我們就互相賴著對方,看誰賴得過誰。」
一時的小脾氣因為彼此之間的在意,三言兩語便煙消雲散,何子聿很開心,破天荒地在家門口跟江城予多膩了一會兒。
正當兩人準備放開彼此,各回各家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阿聿,城予?」
何子聿一轉身,看到不遠處站著的,竟然是手裡拎著公文包的江國盛。
「爸,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先開口的是江城予,語氣看似平靜,實則卻摻雜著一些不太容易被察覺的緊張不安。
「過幾天不就是你生日了嗎,今天正好提前結束會議,回來陪你們吃飯。」江國盛說著,拎起手裡的紙袋,「我還給你買了禮物。」
「謝謝爸。」江城予接過紙袋,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很自然。
江國盛笑了笑,看向一旁的何子聿,問:「阿聿晚上要不要過來一起吃?」
「不用了,伯父,我最近長胖了,晚上吃的很少。」何子聿急中生智,胡亂編了個理由,「剛剛我還讓予哥感受了一下,他也覺得我比之前重了不少。」
從他們鬆開彼此到江國盛出現,前後冇有幾秒鐘的時間,不出意外,他應該是看到了兩人親密的舉動。
也幸好他們隻是抱了一下,冇做什麼更過分的事。
「你看上去不胖,別節食弄壞了身子。」江國盛臉上保持著和藹的笑容,「下次有機會過來吃飯,讓你嚐嚐我和你沈阿姨的手藝。」
何子聿:「好的……」
簡單寒暄了幾句之後,何子聿回到家中。
關上門,他稍稍鬆了口氣,但懸著的心卻並冇有完全放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他總感覺江國盛剛剛的笑容,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