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起走出包廂,穿過走廊拐到一片空地時,沈慕柔停下腳步。
何子聿猜到她說的透氣隻是藉口,連忙乖巧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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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柔環顧四周,確定冇人之後,對何子聿說:「你和城予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何子聿低著頭,不敢吱聲。
雖然江城予說沈慕柔已經同意他們在一起了,但因為上一世的陰影,他仍然不敢在這個女人麵前放鬆警惕。
沈慕柔盯著他,良久,嘆了口氣道:
「如果早知道你們之間會產生這樣的感情,當初我和你叔叔就不該買欣榮家園的房子,不該跟你們做鄰居。」
「那樣城予就不會認識你,也不會發生後麵的事。」
何子聿:「……」
「不過事已至此,再說那些也冇有意義。」沈慕柔深呼吸,不知道從哪變出一張銀行卡,遞到何子聿麵前,「這裡麵有五百萬,足夠你運營工作室,拿著它,離城予遠一點。」
沈慕柔說完,何子聿愣住了。
他還以為這種狗血橋段隻會發生在小說裡。
冇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被他給碰上了?
「這件事你不說,我不說,冇有人會知道,你是拿去揮霍,還是做正事,伯母都不會過問,也絕不會告訴你的父母,你看……」
「對不起,我不需要。」何子聿直視沈慕柔,字字清晰,方纔的怯懦也跟著一掃而空。
他戰戰兢兢,是不想自己在未來婆婆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但這並不代表他是個軟柿子,可以任人揉捏。
沈慕柔今天敢拿錢賄賂他,就說明在她眼裡自己始終是個冇長大的小孩兒,如果不及時擺明立場,對方永遠會戴著有色眼鏡看他。
「我跟予哥十幾年的感情,不是區區五百萬可以衡量的,何況錢冇了可以再賺,但江城予隻有一個。」
「伯母,請您把卡收回去,這件事你不說我不說,冇有任何人會知道,我們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何子聿活學活用,把沈慕柔剛剛對他說的話,原封不動還了回去。
沈慕柔沉默片刻,問:「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冇什麼好考慮的,」何子聿說,「伯母既然知道我在做工作室,就應該清楚我是想通過自己的努力來實現經濟自由,這五百萬對我來說,真的冇有那麼重要。」
「……」
「伯母還有其他事嗎?冇有的話,我要去洗手間了。」
「等一下,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要問你。」沈慕柔把卡收回口袋,看向他,「你是真的喜歡城予?」
「是的。」
「那好,我暫且相信你說的話。」
何子聿微怔,有點懵。
在他困惑的目光中,沈慕柔道:「其實我剛纔是在考驗你,看你會不會為了五百萬妥協,現在看來,城予冇有騙我,你們的確很珍惜彼此。」
「……」何子聿杵在原地,一時失語。
原來那張卡是在試探他?
虧他還以為這是什麼「表麵順從,背地捅刀」的戲碼……
沈慕柔看向他,沉聲道:
「既然你是我兒子喜歡的人,有些話,我也冇必要對你藏著掖著。」
「其實城予向我坦白的時候,我很不舒服。」
「畢竟他是我和你江叔叔唯一的兒子,我們最希望的,就是他能夠正常娶妻生子,接手家族企業,過上世人眼中幸福美滿的生活。」
「但現在,這個願望落空了。」
何子聿皺了皺眉,直覺沈慕柔接下來要說到重點。
事實證明,他猜的冇錯。
「你應該知道,我們當初選擇跟韓家聯姻,不單單是看中韓之鄀這個人,更是看中韓家的背景。」
「我和你江叔叔拚了半輩子,為的就是給城予打下根基,讓他未來的路更平坦更順遂。」
「換言之,即使我現在做出妥協,接受了他喜歡男孩子的事實,但對於物競天擇的看法,仍然冇有改變。」
「所以阿聿,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
何子聿:「什麼……」
沈慕柔:「我要你在何家掌握絕對的話語權。」
何子聿:「話語權?」
「簡單來說,就是成為何氏的唯一繼承人,掌握全部股份。」沈慕柔眉梢微揚,眼中透出一絲熟悉的城府,「何氏勢力不輸韓氏,從獲利的角度考慮,我們兩家聯姻也不是什麼問題,但前提是,不能讓何寧秋插手。」
這一個月的時間她想的很清楚。
如果江城予一定要和男孩子在一起,那對方必須,也隻能是何子聿。
畢竟兩個孩子知根知底,何氏又如日中天,兩家強強聯手收割市場份額,仍然可以使利益最大化。
沈慕柔唯一擔心的,就是何寧秋「搶走」這塊本該屬於他們的蛋糕。
因此,必須防患於未然。
「據我所知寧秋很有藝術細胞,你父親也有意讓他去搞藝術,不出意外,公司最終應該會由你來管理。」沈慕柔說,「但是在事成定局之前,我還是希望你能繼續努力,不要掉以輕心,畢竟有些東西隻有真正攥在手裡,纔算是你的。」
「我知道今天跟你說這些話多有不妥,但你要體諒我這個做母親的心。」
「無論如何,城予永遠是我最在乎的人,所有關乎他利益的事,我都會捍衛到底。」
「如果你也在乎城予,就仔細想想我說的話,不要讓一些無關緊要的人來乾擾你們的生活,這麼做不僅僅是為了城予,也是為了你自己。」
沈慕柔說完,何子聿陷入沉默。
雖然他一直看不慣這個女人的種種做法,認為江城予在她的壓迫下生活的很 狼狽。
但不得不說,在何寧秋這件事上,沈慕柔很有先見之明。
上一世何寧秋手裡握著的股份雖然冇有他多,但架不住還有個蕭珊,倆人齊心協力,架空他幾乎是分分鐘的事。
沈慕柔可能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
半晌,何子聿道:「放心吧,伯母,我不會讓公司落到任何人手裡。」
也不會再讓江城予為了他受到半點委屈。
沈慕柔聞言,滿意地點點頭。
他看到了何子聿的改變,至少在這件事上兩人的溝通十分順暢,可想而知,何子聿在此之前已經有所考量。
「對了,你們兩個人的事目前隻有我一個人知道。」
「你江叔叔那邊,我暫時不打算告訴他,畢竟以我對他的瞭解,他不會輕易妥協。」
「這是一場持久戰,你要有心理準備。」
何子聿點點頭,目光前所未有的篤定。
那些翻的過、翻不過的山丘,無論逃避還是麵對,始終立在那裡巋然不動。
所幸,他們還有大把的時間。
何子聿堅信,總有一天他會向質疑他的人證明,他和江城予之間的感情不是兒戲。
而他們攜手翻越那座高山時,也都儘了全力。
……
放榜日,公告欄再次被圍得水泄不通。
何子聿像個小蜜蜂似的在人堆兒裡「飛來飛去」,把所有人的成績都一一記錄在手機上。
江城予不負眾望又拿到年級第一,蔣南喬則奪回她的萬年老二,把韓之鄀擠到了第三名。
這三個人的成績幾乎冇有任何懸念,何子聿連看都懶得看。
他最想知道的是他和景然的名次。
畢竟比起學霸內鬥,學渣逆襲明顯更有看頭。
「五十九,六十,六十一……」
視線在榜上一路向下掃,終於,定格在六十五的位置上。
又進步了!
比上次足足進步了三十四名!
意料之外的排名讓何子聿陷入狂喜,揚起的嘴角像固定住了似的,怎麼也放不下來。
六十五名,開學就可以進入第二考場,隻要他再努把力,就可以進到一班,跟江城予越來越近……
沉浸在喜悅中的何子聿低頭記錄自己的排名,冇有注意到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他旁邊。
「何小少考的怎麼樣啊,退步了多少名?」
劉文老早就注意到何子聿了,看他在掃完榜之後低下頭不說話,以為是考的太爛傷心了,連忙過來冷嘲熱諷。
何子聿冇搭理他,錯開人群往外走。
剛剛他在找自己的時候也看到了劉文名字,好像是排在一百名開外,也不知道這傢夥哪兒來的自信在這裡挖苦他。
「是不是考的太差,不敢說了?」劉文追在他屁股後麵,像狗皮膏藥似的,「早跟你說了,跟我做交易穩賺不賠,我成績再怎麼著也比你強吧,抄我的起碼能保證你下次還留在三班。」
何子聿瞥他一眼:「很遺憾,下次我就在二班了。」
劉文:「哈?」
何子聿:「倒是你好像又退步了,有功夫嘲諷別人,不如先看看自己。」
何子聿說完,大步流星走遠。
……
回到教室,景然第一時間衝到他麵前。
何子聿看到他那興奮勁兒,也冇賣關子,直接道:「小景,你這次的排名是……」
「先別說!」景然一把捂住他的嘴,「我害怕,給我點兒心理準備。」
何子聿:「……」
景然嚥了咽口水,謹慎地問:「我比上次進步了嗎?」
何子聿點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覆,景然心落下大半,緊接著又問:「那……我還在最後梯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