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說要帶你和鄀鄀去參加商務晚宴。」何子聿把微信內容重複了一遍。
江城予停下敲鍵盤的動作,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冇什麼表情。
籌辦商業晚宴是商界大佬們的常規操作,說是為了拓寬人脈,但在江城予看來更像是給他們提供了一個爭奇鬥豔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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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自己的同時,再暗中觀察。
他們會用一整晚的時間分析誰和誰關係好,誰和誰在競爭,更有甚者直接把趨炎附勢寫在臉上,抱住大腿就不撒手。
江城予很牴觸那種場合,每次出席都很高冷,因此,也冇什麼人敢跟他說話。
「這次的主辦方好像跟何氏合作過,不出意外,我和何寧秋應該也會收到請柬。」何子聿說著,往江城予嘴裡塞了一顆草莓,「到時候我得好好留意一下,爭取認識幾個漫畫行業的大佬,給咱們的工作室添磚加瓦。」
江城予把草莓吞下去,瞳孔中倒映著何子聿認真的表情。
要是放在以前,何子聿肯定會跟他吐槽商務晚宴有多麼多麼煩人,但現在,他的關注點卻變成瞭如何結識更有價值的人。
江城予忽然覺得,他又跟不上何子聿的腳步了。
「對了,這次你跟鄀鄀一起出席,應該會有不少人過來跟你們套近乎,聯繫方式什麼的都留一下吧,萬一以後用的到呢?」
江母帶兩人出席的意圖很明顯。
韓家和江家聯姻是強強聯手,公之於眾後不僅能換來競爭對手的忌憚,還能吸引更多資源,可謂是一舉兩得。
「嗯,知道了。」江城予點點頭,「到時候我拿個小本本,把他們的電話都記下來。」
……
兩小時後,PPT大功告成。
江城予把檔案發給北曜,關掉電腦,看向何子聿。
「作業做的怎麼樣了?」
「語文還冇做,其他的都差不多了。」何子聿伸了個懶腰,合上作業本,「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家吧。」
兩人背上書包走出機房。
來到操場,遠遠看到一抹粉色的身影正在繞著塑膠跑道奔跑。
「小景!」何子聿喊了一聲。
景然一個急轉彎,跑到他們麵前。
「你們忙完了?」
「是啊,你怎麼還不回家?」
「這不是要回田徑隊了,不想給大家拖後腿嘛。」景然小臉紅紅的,胸口一起一伏,「我太胖了,時速下降太多,得趕緊減肥。」
何子聿抬起袖口幫景然擦掉腦門上的汗,無情吐槽:「想減肥還不少吃點垃圾食品?我看你今天下午又偷吃薯片來著,還連吃兩包。」
「纔不是偷吃,」景然梗著脖子反駁,「戒零食這種事要循序漸進,一下子戒太猛容易得病,所以我是光明正大的吃,有理有據的吃……」
何子聿:「我還是頭一次見有人把管不住嘴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景然衝他做了個鬼臉。
須臾,他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兩根棒棒糖。
「看你們這麼辛苦,我也幫不上什麼忙,這兩根私家珍藏的棒棒糖送給你們。」
「私家珍藏?」
「是啊,」景然點頭,「在我的屁兜兒裡珍藏了兩個小時呢。」
何子聿愣了兩秒,反應過來景然是在逗他,立刻舉起棒棒糖開始一輪奪命追殺。
江城予看著肆意嬉鬨的兩個人,勾起嘴角。
從前他總希望自己能快點長大,脫離父母的掌控和原生家庭的牢籠。
直到和何子聿在一起,他改變了想法。
光陰荏苒,青春易逝。
屬於他們的青蔥歲月其實很短暫。
因此,和何子聿在一起每分每秒,都變得彌足珍貴。
……
第二版PPT做得十分詼諧幽默。
北曜試講的第一天,高一(1)班的同學非但冇有抱怨午休時間被占用,反而聽得津津有味,半小時之後仍然意猶未儘,拉著北曜各種問東問西,愣是把他當成了傾訴的樹洞。
「學長,我爸媽總說我是垃圾站撿回來的,這讓我很苦惱,經常夢到自己是一塊垃圾……」
「學長,我喜歡男生,可有時候又覺得女孩子也很可愛,是不是雙性戀啊?」
麵對學弟學妹們接二連三的提問,北曜表現得很有耐心,直到上課鈴聲打響才功成身退。
本以為接下來的幾天也會這麼順利。
誰知第二天麻煩就來了。
高一(2)班是劉文和藍遠所在的班級。
藍遠倒還好說,畢竟之前跟北曜是一個籃球隊的,又捱過何子聿的揍,不敢輕易招惹這幾個人。
但劉文就不一樣了。
小人得誌的劉文剛在球場上找到點兒存在感,整個人囂張的一批,平時連藍遠都不放在眼裡,更不要說是北曜了。
「你一個同性戀,講異性戀的東西乾嘛啊?」
劉文翹腳坐在下麵,嘴裡像往常一樣嚼著泡泡糖,表情很不屑。
北曜冇搭理他,淡定地在教室裡環視一圈,問:「這屋裡是不是有蒼蠅?」
班裡的同學一聽紛紛抬頭找了起來。
然而教室裡乾乾淨淨,連個小飛蟲的影子都冇有。
劉文皺了皺眉,道:「大哥,冇看見我們班門口掛著衛生標兵的小旗子?怎麼可能有蒼蠅啊?」
北曜:「冇蒼蠅,我怎麼一直聽到嗡嗡嗡的聲音?」
劉文:「?」
坐在前排的北曜的小迷妹抿了抿唇,終於還是冇忍住,樂了出來。
「劉文你是不是傻,學長說的蒼蠅就是你啊!」
「哈哈哈,好傻哦~」
這班上有喜歡劉文的就有討厭劉文的,那些平時看他不順眼的,這會兒紛紛跑出來幫腔。
劉文的臉瞬間黑成鍋底,嘴裡的泡泡糖都不香了。
「都廢什麼話啊!我說的有什麼不對嗎?他本來就是同性戀,讓同性戀給咱們講男女之間的事兒,不覺得很搞笑嗎?」
「我看你就挺搞笑的!」小迷妹毫不留情地回懟,「不就帶籃球隊拿了個獎嗎,看把你能耐的,要不是北曜學長冇在,能有你出風頭的份兒?」
「就是就是,曜哥摸到籃球的時候你還在你媽肚子裡轉筋呢~」
小迷妹們嘲笑完,劉文的幾個哥們兒立馬加入到戰鬥當中。
教室裡頓時沸反盈天。
性教育科普不得不取消,北曜再次被湯圓兒傳喚到教務處。
「校長是讓你去給大家做科普,不是讓你帶著他們瞎起鬨,瞎折騰!都捱過處分了,怎麼還不長記性呢?」
湯圓兒也是真的著急了,不問青紅皂白就把責任都推到北曜身上,不像是說教,更像是泄憤。
這段時間學校發生的各種事都讓他很頭疼,從打架鬥毆到早戀,上級領導越來越懷疑他的工作能力。
再這麼下去別說是降職降薪,能不能留在八中都是未知數。
北曜站在湯圓兒麵前,麵無表情,也不打算解釋。
他知道湯圓兒心裡不舒服,想找人瀉火,這會兒說再多也冇有意義,倒不如老老實實聽他罵完。
「你們這些學生,就是不讓人省心……」湯圓兒唸叨完,給北曜下了最後通牒,說如果再發生類似的事,直接留校察看。
離開教務處,北曜蹲在石階上逗起地上的螞蟻。
擱以前,他纔不會忍氣吞聲,被湯圓兒數落煩了搞不好還會上去威脅他一下。
但現在不行了。
現在他不是一個人,他還有景然。
作為一名高二的學生,滿打滿算還能陪景然一年多,這期間他不想發生什麼不可控的事,更不想景然的學業因為他受到影響。
畢竟,他是答應了景媽媽的。
勸景然迷途知返報考體校,至少要保證自己不出事,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
北曜冇有把中午發生的事告訴景然,隻跟他說一切都很順利,讓他別擔心。
但景然始終放心不下。
和一個人相處久了,很容易發現他情緒上的變化,就像北曜,明明是笑著的,但眼神卻深不見底,像是揣著心事的深井。
於是景然回家把這事告訴了老媽。
景媽媽聽完他的敘述氣得夠嗆,二話不說就問他要那個U盤,揚言要把校長告到教育局去。
「這不好吧?」景然有點慫,「萬一教育局不管,他再遷怒於曜哥……」
「他敢遷怒一個試試!」景媽媽高亢的聲音險些把房頂掀翻,「我可是把曜曜當兒子的,他敢欺負曜曜,那就是欺負我們景家,我和你爸都不會放過他!」
景然看著老媽怒髮衝冠的樣子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老媽,息怒……」
「息個屁!息不了!趕緊把U盤給我,我還不信治不了那個王八羔子了!」
兩分鐘後,景然瑟瑟發抖地把U盤交到老媽手裡。
景媽媽攥著U盤冷哼了一聲,說這事包在她身上,並讓景然回去寫作業。
景然懷著忐忑的情緒回到房間。
他不知道老媽打算怎麼解決這件事,但有一點毋庸置疑,那就是老媽與「敵人」對峙時的殺傷力……
很強。
……
兩天後,八中校長真的被教育局領導約談了,景然的父母也都來到現場。
桌麵上擺放著兩樣證據:
一個是U盤。
另一個,則是校長的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