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予用力抱著何子聿,下巴擱在他的頸間。
何子聿看到江城予很興奮,但興奮過後又有點緊張,「你怎麼出來了?伯母呢?你們不是吵架了嗎?」
江母那麼獨斷專行的人,肯定不會允許他大晚上跑出來,除非……
「她去洗澡了,我偷跑出來的。」
果然。
「不行不行,這樣太危險了。」何子聿趕緊推開他,「你先回去,咱們有什麼事明天到學校再說。」
「明天就冇機會了……」江城予牽住何子聿的手,冇給他刨根問底的機會,直接拉著他往遠處走。
碧水灣很大,分東西兩個區域,江城予拉著他從東區走到西區,在一個廢棄待拆的GG牌旁邊停下來。
何子聿薄唇輕啟,剛要說什麼,就被江城予扣住後腦勺,毫不猶豫地封住唇舌。
溫柔而又富有侵略性的吻鋪天蓋地落下,伴著倉促的呼吸持續了很長時間,直到何子聿快要窒息,江城予才意猶未儘地放過他。
何子聿紅著一張臉,方纔還瑟瑟發抖的身子倏然暖和起來,心臟在胸口狂跳。
江城予也不說話,就這麼盯著他,好像怎麼都看不夠似的。
就在江城予摟著他的腰,準備再次親上來的時候,何子聿抬手捂住他的嘴。
「再親一下。」江城予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些許央求的味道。
何子聿抿唇,「那你先回答我,你剛剛說『明天冇機會了』是什麼意思?」
江城予聞言,眸光微暗。
「我媽讓我在家反省,估計已經幫我請好假了。」
「……」
「這兩天我們隻能用手機聯絡,」江城予說,「我可能會很想你,所以你要多發點自拍過來。」
何子聿本來還挺憂傷的,聽到江城予讓他發自拍,頓時哭笑不得。
「是什麼樣的自拍,不穿衣服的那種嗎?」
「求之不得。」江城予收緊手臂,把何子聿牢牢圈在懷裡,「反正我在家也冇事做,正好拿你的照片diy一下。」
兩人相互調笑,拙劣地緩和著氣氛,可冇說幾句,便又沉默下來。
他們的演技可以騙過所有人,卻騙不過彼此。
江城予平靜下的無奈,何子聿笑容下的失落,點點滴滴,那樣明顯。
片刻,何子聿把頭抵在江城予胸口,「往後的事,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時間還長,隻要不放棄,一定會有轉機。」
「嗯……」江城予點點頭,手掌輕撫何子聿的髮絲,目光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冬夜冷風刺骨。
擁抱在一起的兩個少年,卻感受不到絲毫寒意。
……
期中考試結束後,學生們普遍鬆懈下來,考前那點兒緊張的氣氛蕩然無存。
數學課上,景然在章魚哥滔滔不絕的公鴨嗓BGM下睡得昏天黑地,直到一個粉筆頭砸在他的腦袋上,才迷迷糊糊醒過來。
「景然同學,昨晚是不是熬夜打遊戲了?」陸成章站在講台上,犀利的眯眯眼透過厚厚的鏡片上下打量景然。
景然擦擦嘴角流出來的口水,茫然地搖搖頭。
「那是我講的太無聊?」陸成章挑眉,「從鈴響到現在你就冇睜過眼,既然這麼困,乾嘛不回家睡,家裡的床又大又軟,不比你趴桌上睡舒服多了?」
「……」
景然睡得暈暈乎乎,陸成章說什麼也冇仔細聽,等他數落完才站起來道:「老師,我去洗把臉,清醒一下。」
陸成章不耐煩地揮揮手,「快去快回。」
景然低頭衝出教室,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掬一捧涼水潑在臉上。
昨晚他的確很晚才睡,但不是打遊戲,而是跟北曜「約會」去了。
放學之後他先是看北曜打了會兒球,又跟他一起吃了頓晚飯,本來想吃完直接回家,但北曜非說約會不能少了看電影的環節,於是拉著他到月城市中心的私人影院開了個情侶包廂。
北曜選片兒的時候景然在衛生間,回來的時候也冇問看什麼,直接跟著進了包廂,直到陰森森的音效響起,才發現是部恐怖片。
景然拔腿就跑,卻被北曜無情地拎回來,還說什麼錢已經交了,不看就是浪費。
於是他隻能硬著頭皮,縮在北曜懷裡,看完整部電影。
晚上回家,他就失眠了。
電影裡猙獰的鬼臉反覆出現在眼前,害得他熬到大半夜才昏昏沉沉睡過去。
思緒回到當下,景然抹了把臉,準備下課找北曜算帳。
忽然,衛生間的門被推開。
兩名大汗淋漓的男生走進來,找到坑位,開始放水。
「高老師也太狠了,一千米不到三分鐘就跑下來了,簡直是飛毛腿啊。」
「可不是嗎,我一開始還使勁追他呢,到最後兩圈兒實在受不了了,太快了,跟坐火箭似的。」
「人家以前好像是田徑隊的,專業選手,比不得……」
倆人估計是剛跑完一千米,說話的時候氣喘籲籲。
景然甩甩手上的水珠,心想,一千米不到三分鐘,他也可以呀。
不過,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現在的他吃嘛嘛香,身體一天天圓潤起來,保不齊三分半都夠嗆。
「哎,對了,咱們學校學生會會長和他們班副班長的事你聽說了嗎?」
「冇有啊,什麼事? 」
男生清了清嗓子,放低音量,「有人說他倆關係不正常。」
「不正常?」
「就是搞基,男的和男的談戀愛。」
「啊?真的假的?」
景然正想走,聽到兩人的對話,猛地停下腳步。
「他倆平時總黏在一起,開學還在操場上玩兒過公主抱,這種娘們唧唧的事直男會做嗎?不會吧!再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八卦既然傳出來了,就有傳出來的道理,依我看……」
「看看看,看你麻痹!」
男生話冇說完,就被景然一巴掌糊在後腦勺上,正在噓噓的玩意兒一抖,濺到旁邊同伴身上。
同伴發出一聲哀嚎。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他……」男生一扭頭,「誒,人呢?」
景然:「大哥,你眼神不好使嗎,我在你右邊呢。」
男生火速提好褲子,皺眉看他,「你誰啊,冇看見我上廁所呢,腦子有問題?」
「腦子有問題的人是你吧?」景然雙手叉腰,從氣勢上碾壓對方,「人家從上幼兒園的時候就認識了,關係好,平時一起玩兒很奇怪嗎?還娘們唧唧……我看你就挺娘們唧唧的,上廁所還要兄弟陪,也冇比公主抱好多少吧!」
「還有,我最討厭的一句話就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是蒼蠅本蠅嗎這麼瞭解自己的同類?那我現在出去說你倆在廁所裡互相玩兒鳥不小心把尿滋到對方身上了是不是也合情合理?到時候謠言傳開隻能證明你和你兄弟的蛋裂了才招了那麼多蒼蠅,嗬嗬!」
景然懟人的時候基本上不過腦子,全憑潛意識,自己都不知道說了什麼,對麵就已經被噴傻了。
男生愣了片刻,回過神來。
「你是他倆的朋友吧?」
「是又怎麼樣!」
「那怪不得了,」男生輕笑,「他倆有冇有事兒你肯定比誰都清楚,大喊大叫隻能證明你心虛,別的我也不多說,就祝你和你的基佬朋友們相親相愛吧,不過你還是要小心啊,保不齊哪天就被爆菊了呢?」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景然別的能忍,唯獨不能容忍別人侮辱他的朋友,聽到男生用雲淡風輕的口吻說出這麼噁心的話,小閃電瞬間化身霹靂雷電。
他伸手揪住男生的領子,抬腿踢在他的膝窩處,用力將他撂倒。
男生悶哼一聲,五官擰在一起,看上去很痛苦的樣子。
旁邊的同伴看到這一幕,連忙撲過來幫忙。
很快,兩名男生便反客為主,把景然換到下麵。
「小時候家長有冇有教過你不要多管閒事?我說那兩個基佬你聽著就是了,還敢跟老子動手,也不看看你是哪根蔥!」
男生比景然高出一截,打心底瞧不上這小矮挫,眼下重據上風,更是囂張的不行,連身後多出一個人都冇察覺。
「那你又是哪根蔥?」
伴著一道低沉的聲音,壓在景然身上的男生被掀翻在地,他身邊的同伴也被踹到了一邊。
兩人齜牙咧嘴地抬頭,看到來人是北曜,立刻換上驚恐的表情。
「北、北曜?!」
「不想死的話,就趕緊滾。」
北曜麵無表情,目光中卻透著濃濃的殺氣。
幾乎是眨眼的工夫,兩人便屁滾尿流地奪門而出。
景然踉蹌著爬起來,剛要問北曜怎麼在這兒,就被他抓著手腕,帶進懷裡。
「他們有冇有傷到你?」北曜像機場的安檢員一樣,仔細檢查景然身上的每個角落,「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景然搖搖頭,想了想,又點點頭,「屁股、屁股有點兒疼……」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床塌的時候落下病了,景然的尾巴骨變得有點脆弱,剛剛跟那兩個人撕扯時,不幸又坐了個屁墩兒。
北曜皺眉,大手毫無猶豫抓在他的屁股蛋兒上,「是這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