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魏砥 > 第672章 荊吳震盪

魏砥 第672章 荊吳震盪

作者:柯哀的罐頭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7:44

---

五月十九,拂曉前。

平輿城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沉睡,城頭隻有零星幾點守夜的火把在夜風中搖曳。守城的郡兵大多睏倦,並未察覺到危險的臨近。

袁氏塢堡內,袁亮幾乎徹夜未眠,正焦慮地等待吳國“胡來”的回覆或北邊可能出現的“吳軍信號”。忽然,一陣極其輕微、卻密集如雨的“沙沙”聲從塢堡外圍傳來,彷彿春蠶食葉,又似夜雨敲窗。

“什麼聲音?”袁亮警覺地豎起耳朵。

話音未落,塢堡東南角的瞭望樓上,猛然響起一聲短促淒厲的慘叫,隨即是重物墜地的悶響!

“敵襲——!”淒厲的警哨聲終於劃破夜空!但為時已晚!

隻見塢堡圍牆各處,如同鬼魅般翻入數十道黑影,動作迅捷如電,手中刀光閃動,見人就殺!他們目標明確,直撲堡內核心建築和幾處武庫、馬廄!幾乎同時,堡門方向傳來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和喊殺聲,顯然有大隊人馬正在猛攻正門!

“是魏軍!他們殺進來了!”有族丁淒惶大喊。

袁亮肝膽俱裂,衝出門外,隻見堡內火光四起,人影幢幢,兵刃交擊聲、慘叫聲、驚呼聲混成一片。他賴以自豪的數百莊客私兵,在訓練有素、突然襲擊的魏軍精銳麵前,如同土雞瓦狗,迅速被分割、擊潰。

“頂住!頂住啊!吳軍馬上就到!”袁亮聲嘶力竭地吼叫,試圖鼓舞士氣,然而迴應他的是更加迅猛的屠殺和族人絕望的哭喊。

“袁亮老賊!還不束手就擒!”一聲厲喝如雷炸響,隻見一員魏將手持長刀,率十餘名親兵,如劈波斬浪般殺散沿途抵抗,直奔袁亮所在的主廳而來,正是奉諸葛誕之令,專為擒拿袁亮而來的偏將!

袁亮身邊僅剩的幾名心腹護衛試圖阻攔,頃刻間便被斬殺當場。袁亮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往後院逃,卻被那偏將幾步追上,一腳踹翻在地,冰冷的長刀架在了脖子上。

“綁了!”偏將獰笑,“大將軍有令,袁氏一族,頑抗者格殺,餘者儘數擒拿,押送洛陽!”

與此同時,平輿城頭,戰鬥也已接近尾聲。諸葛誕親率主力,以袁亮“勾結吳寇、密謀造反”為名,在城內部分被收買官員的接應下,幾乎兵不血刃便控製了四門。郡兵本就人心惶惶,見大軍入城,主將又被擒,大部分選擇了投降。少數袁亮的死忠試圖反抗,很快便被鎮壓。

天亮時分,平輿城頭,“魏”字大旗和“諸葛”將旗已然高高飄揚。城中街道上,一隊隊魏軍士兵正在巡邏,張貼安民告示,同時按名單挨家挨戶搜捕袁氏族人及其黨羽。哭喊聲、嗬斥聲、哀求聲不絕於耳,昔日汝南第一豪強的根基,在短短幾個時辰內,土崩瓦解。

諸葛誕高坐於原本的郡守府大堂,聽著各部稟報。

“……袁亮及其三子、五名主要族老已擒獲,其侄袁譚死於亂軍之中。塢堡內負隅頑抗者三百餘人儘數誅殺,餘者千餘口皆已拘押。平輿城內,擒獲袁氏黨羽及涉嫌通吳者一百七十三人,繳獲兵甲、糧草、財貨無算。另於袁亮書房密室,搜出與吳國細作‘胡來’往來密信十餘封,證據確鑿。”

“好!”諸葛誕撫掌大笑,“將這些密信妥善封存,連同袁亮等首要人犯,即刻押送洛陽,呈報大將軍!告示全城:袁亮勾結吳寇,圖謀不軌,罪證確鑿,按律嚴懲!其餘附從者,若肯悔過,或可網開一麵;若再執迷,袁氏便是榜樣!”

他又下令:“立刻分兵,前往汝南各縣,接管城防,清查與袁氏有牽連者。同時,征發民夫,加固平輿及各縣城牆,囤積糧草。從即日起,汝南郡進入軍管,凡行跡可疑、傳播謠言、私通外敵者,立斬不赦!”

一道道命令發出,魏軍如同一架高效而冷酷的機器,迅速將汝南郡納入鐵腕控製之中。袁氏這顆在汝南盤踞數十年的毒瘤,被司馬懿以雷霆萬鈞之勢,連根拔起,其財富資源儘數收歸己用,其覆滅更是成為震懾整箇中原、尤其是那些與吳國暗通款曲的豪強的一記響亮警鐘。

而直到此時,距離平輿城百裡之外的吳國細作據點,“胡來”派出的緊急信使纔剛剛上路。他發出的警告,註定無法改變汝南易幟的結局。

訊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向四方傳播。

五月廿一,宛城,鎮北將軍府。

當汝南驚變的急報送到趙雲手中時,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也忍不住霍然起身,臉色鐵青,一掌重重拍在案幾上,震得筆架亂跳。

“諸葛誕!三萬大軍!突襲汝南!袁亮被擒,平輿易手?!”趙雲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詞,胸中怒火翻騰。他早就料到司馬懿必有後手,也提醒過陳砥注意汝南方向,卻萬萬冇想到,對方的動作如此迅猛狠辣,規模如此之大!這絕非臨時起意,而是蓄謀已久的致命一擊!

更重要的是,汝南的位置太過關鍵!它地處宛城(荊北)與壽春(江淮)之間,猶如一根楔子,嵌入吳國長江以北的防線之中。汝南一失,宛城與壽春之間的聯絡便被攔腰截斷,雙方難以直接呼應。司馬懿可以汝南為基地,南下威脅荊北側翼,東進威懾江淮,西向則可聯絡潁川、許昌,戰略主動權大增!

“趙將軍息怒!”馬謖也是心驚肉跳,強自鎮定道,“當務之急是立刻評估局勢,調整部署!諸葛誕新得汝南,需時間穩固,我軍尚有機會!”

趙雲強行壓下怒火,走到地圖前,手指顫抖著點向汝南:“立刻傳令!第一,命石敢所部,放棄對舞陰方向文欽部的騷擾,立刻向南收縮,進駐比陽、泌陽一線,構建防線,防備魏軍從汝南西出,威脅宛城東南!”

“第二,急報壽春魏延、鄧艾將軍,告知汝南變故,請其加強淮河防線,尤其注意汝南以東方向,並設法探查魏軍在汝南的具體部署、糧道及後續動向!”

“第三,飛鴿傳書建業主公處,詳稟汝南之變,請求增派援軍及物資,並請主公與龐令君速定應對大策!”

“第四,宛城進入最高戒備,加固城防,清查內奸,嚴防魏軍細作趁機作亂!陳砥少主處,暫緩告知詳情,以免影響其傷勢恢複,但需增派護衛,確保其安全!”

一道道緊急軍令迅速發出,整個荊北吳軍的神經再次繃緊。石敢接到命令,雖然對放棄舞陰前線心有不甘,但也知局勢嚴峻,立刻率部南撤。宛城內外,氣氛空前緊張,城門盤查加倍嚴格,街市巡邏兵力增加,謠言開始悄悄流傳,人心浮動。

陳砥雖然被馬謖以“軍務調整”為由暫時瞞住,但他何等敏銳,從府中驟然增加的守衛、趙雲和馬謖凝重的神色、以及隱隱傳來的風聲,已猜到大有變故發生。他強行召來馬謖詢問,馬謖無奈,隻得簡略告知汝南之事。

“諸葛誕……三萬大軍……”陳砥靠在榻上,臉色因失血而蒼白,眼神卻銳利如刀,“司馬懿好大的手筆!端陽之變是餌,舞陰佯攻是疑,真正的殺招,原來在這裡!”

他掙紮著想坐起:“我要去見趙將軍……”

“少主不可!”馬謖連忙按住他,“您傷勢未愈,此刻需靜養。趙將軍正全力應對,已有安排。您若強行理事,萬一傷勢反覆,豈不更令將軍分心?”

陳砥喘著氣,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懣。他知道馬謖說得對,自己此刻確是累贅。但眼睜睜看著父親基業受創,荊北危殆,自己卻隻能臥床,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幼常,”他緊緊抓住馬謖的手,聲音嘶啞,“你告訴趙將軍,宛城是荊北根本,絕不容有失!必要時,可放棄外圍一些據點,收縮兵力,確保宛城、鄧縣、樊城核心防線穩固!另外,立刻動用我們在汝南殘存的一切眼線,不惜代價,查明魏軍部署、糧草囤積點、將領動向!還有……袁亮雖敗,汝南未必儘服司馬懿,或有可乘之機……”

他思維依舊清晰,迅速提出建議。馬謖連連點頭:“少主放心,臣這就去稟報趙將軍!”

馬謖匆匆離去。陳砥獨自躺在榻上,望著帳頂,胸中如同壓著一塊巨石。汝南之失,不僅是戰略要地的丟失,更是對吳國威信和士氣的沉重打擊。司馬懿這一手,狠、準、快,幾乎打在了吳國防線上最脆弱的銜接處。

“父親……您在建業,此刻想必也是雷霆震怒吧……”他低聲自語,眼中卻燃燒起更旺盛的鬥誌,“司馬懿,你想以此扳回一局?冇那麼容易!荊北子弟,絕非任人宰割之輩!”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在心中反覆推演局勢,思考破局之策。傷體未愈,但他的心,已經飛向了那烽火連天的前線。

五月廿二,建業,吳公府。

氣氛比得知曹叡失蹤時更加凝重,甚至帶著一種山雨欲來前的壓抑風暴感。汝南丟失的訊息,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吳國高層的心頭。

“好!好一個司馬仲達!”陳暮怒極反笑,聲音卻冷得如同冰碴,“端陽毀我大典,汝南斷我腰肋!他這是要將我吳國北進的路徑,一寸寸打斷,一口口吞掉啊!”

龐統與徐庶亦是麵色陰沉。他們雖料到司馬懿必有後招,但汝南如此迅速徹底地易手,仍出乎意料。這顯示司馬懿對北方的掌控力、情報滲透力以及軍事行動的果決,都比預估的更強。

“主公,當務之急是應對。”龐統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汝南已失,木已成舟。懊惱無益,須思補救與反擊。”

徐庶指著地圖分析:“汝南失陷,確有三大害:其一,隔絕宛城與壽春聯絡,使我江北防線出現缺口,兩處難以直接策應;其二,司馬懿可依托汝南,南迫荊北,東懾江淮,使我兩麵受敵;其三,袁氏覆滅,震懾北方豪強,恐使暗附我者更加膽寒,甚至倒戈。”

“然,亦有可慮之處。”龐統介麵,“諸葛誕驟得汝南,需時間消化。袁氏雖滅,其黨羽未儘,民心未附。且汝南郡縣眾多,諸葛誕三萬兵力,分兵把守則力薄,集中則難控全境。此為我軍可乘之機。”

陳暮走到地圖前,目光灼灼:“士元、元直有何良策?”

龐統道:“臣以為,當分三步應對。第一步,穩守。急令趙雲,收縮荊北外圍兵力,確保宛城、鄧縣、樊城核心三角不失。令魏延、鄧艾,加強壽春、合肥防線,尤其注意芍陂、塗中等地,防魏軍東進。同時,調集江東、淮南後備兵力,向曆陽、合肥一線集結,以為後援,並震懾魏軍,使其不敢傾力西進或南下。”

“第二步,擾敵。”徐庶接道,“可令趙雲、魏延,各自派遣精銳小隊,多則數百,少則數十,從不同方向滲入汝南境內,不與魏軍主力硬碰,專事襲擾糧道、焚燬屯糧、刺殺低級軍官、散佈謠言。不求奪城,但求令諸葛誕寢食難安,疲於奔命,延緩其鞏固汝南的步伐。同時,可設法聯絡汝南境內不滿司馬懿或與袁亮有舊者,暗中資助鼓動,製造內亂。”

“第三步,也是關鍵一步,”龐統目光炯炯,“尋找戰機,謀圖反擊!汝南新附,必有破綻。待其內亂生變,或諸葛誕分兵他顧,我軍可集結重兵,或從宛城東出,或從壽春西進,選定其一點薄弱處,以雷霆之勢猛擊,力求奪回一兩個關鍵城池,打通宛城與壽春聯絡,甚至將魏軍趕回潁川以北!此戰不需大勝,隻需打出氣勢,扭轉頹勢,穩定人心!”

陳暮聽罷,沉吟不語,手指在地圖上汝南的位置重重敲擊。龐統徐庶的策略,穩中帶攻,是當前形勢下較為穩妥的選擇。但他心中那股被司馬懿接連算計的怒火,卻讓他更傾向於更激烈的手段。

“穩守、擾敵、尋機反擊……不錯。”陳暮緩緩開口,“但,僅僅如此,恐怕還不夠。”他抬起頭,眼中寒光四射,“司馬懿打我汝南,我便不能打他彆處嗎?他以為掌控中原,便可高枕無憂?江東水師,莫非是擺設?”

龐統和徐庶對視一眼,心中一動。主公這是想開辟新戰場?

“主公之意是……”

“江淮方向,魏延、鄧艾處,不必隻守不攻。”陳暮手指劃過淮河,“司馬懿注意力被汝南吸引,北線兵力或有調動。可令魏文長,擇機北渡淮水,攻掠譙郡、沛國等地!不必占城,以擄掠人口、焚燒糧草、破壞春耕為主!我要讓司馬懿知道,我吳國不是隻會捱打!他斷我一指,我便還他十指!更要讓中原百姓知道,他司馬懿保護不了他們!”

這是典型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策略,避實擊虛,攻敵必救,以此牽製司馬懿兵力,緩解荊北壓力,甚至可能迫使諸葛誕從汝南分兵回援。

龐統略一思索,點頭道:“此策可行,可令魏延將軍相機而動。然需把握分寸,不可孤軍深入,以免陷入重圍。同時,水師方麵,文聘、霍峻所部,亦可加強巡弋,做出隨時可能沿沔水(漢水)北上、威脅南陽盆地的姿態,進一步牽製魏軍。”

徐庶補充:“還有蜀漢。陸伯言剛自成都返回,雖穩住了蜀漢,但關係微妙。可再遣密使,將司馬懿奪汝南、意圖進一步南侵之事告知蔣琬、費禕,渲染局勢之危,看其是否願意在隴右或幷州方向加強對魏軍的牽製,哪怕隻是虛張聲勢。”

陳暮一一采納:“就依三位之策!立刻傳令各處:荊北趙雲,以守為主,尋機擾敵;江淮魏延,伺機北進,以攻代守;水師文聘,加強威懾;再遣密使入蜀陳情。此外,”他頓了頓,語氣轉厲,“江東內部,給朕盯緊了!值此危難之際,若有誰敢陽奉陰違、散佈謠言、甚至私通外敵,無論他是何出身,立斬不赦,抄冇家產!朕要讓所有人知道,同心協力,共渡難關,尚有生路;離心離德,便是自取滅亡!”

“臣等遵命!”龐統、徐庶肅然應諾。他們知道,主公這是要雙管齊下,對外強硬反擊,對內鐵腕整肅。非常時期,需用非常手段。

一道道代表著吳國最高意誌的命令,從建業發出,飛向四麵八方。這個割據東南近二十年的政權,在接連遭受“端陽之變”和“汝南之失”的打擊後,非但冇有崩潰退縮,反而在陳暮的強硬領導下,迸發出更強烈的求生與反擊慾望。

然而,內部的暗流,真的能靠鐵腕完全壓住嗎?外部的強敵,又會對此做出何種反應?

風暴,已然升級。

五月廿四,成都,尚書檯。

蔣琬、費禕等人再次齊聚,案頭擺放著來自吳國的最新通報——關於汝南失守、魏軍諸葛誕部進駐的緊急軍情,以及吳國方麵對局勢的分析與求援(希望蜀漢施加壓力)的暗示。

廳內一片沉默。相較於前次討論端陽之變時的凝重,此次更多了幾分深沉的思量。

“諸葛誕,三萬精銳,突襲汝南,袁氏覆滅……”費禕緩緩念著簡報上的關鍵詞,眉頭緊鎖,“司馬懿此舉,不僅是攻城略地,更是敲山震虎。袁亮勾結吳國,恐怕並非空穴來風。司馬懿這是要徹底肅清北境,斷絕吳國北伸之手,同時威懾四方啊。”

鄧芝道:“吳國此番損失不小。汝南一失,其江北防線出現缺口,宛城與壽春被隔斷,戰略上陷入被動。陳明遠必定震怒,其要求我軍在側翼施壓,也是情理之中。”

董允卻道:“然則,司馬懿勢大,用兵老辣。其敢此時大舉奪取汝南,必有所恃,亦必防著我大漢。郭淮在隴右虎視眈眈,王昶在幷州小動作不斷,我軍若貿然在東線施壓,恐其趁機在西線或北線發難。武侯(諸葛亮)遺誌,乃保境安民,徐圖中原。當此局勢未明之際,輕舉妄動,恐非上策。”

杜瓊等益州本土代表更是傾向謹慎:“連年征戰,民力已疲。去歲隴右之役,雖有所獲,然損耗亦巨。今歲春耕方畢,正宜休養生息。吳魏相爭,非我之急。不妨靜觀其變,待其兩敗俱傷,或局勢明朗,再作計較。”

蔣琬靜靜聽著眾人議論,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案幾。作為執政者,他需要考慮的遠比軍事層麵更多。蜀漢國力有限,民生艱難,任何重大的軍事決策都必須慎之又慎。吳國是盟友,但非父子;司馬懿是強敵,但此刻兵鋒並未直接指向蜀漢。

“諸公所言皆有道理。”蔣琬最終開口,聲音平穩,“司馬懿奪汝南,確對吳國不利,亦顯其野心。然,此事尚未直接危及我大漢。我大漢與吳有盟,道義上當予聲援,然如何聲援,須量力而行,更須審時度勢。”

他頓了頓,繼續道:“其一,可令伯約(薑維)加強隴右防務,多派斥候,嚴密監視郭淮動向,並擇機進行小規模、低烈度的邊境襲擾,做出策應吳國之姿態,牽製部分魏軍注意力即可,無需大動乾戈。”

“其二,幷州方向,可令漢中守軍加強戒備,留意王昶。同時,可透過隱秘渠道,散播些‘蜀漢有意自漢中北出,配合吳國行動’的流言,虛張聲勢,令司馬懿不敢儘調西線之兵。”

“其三,回覆吳國使者,對其遭遇表示關切與支援,重申共抗司馬懿之立場,並告知我方將在隴右、漢中進行相應部署以為策應。然,亦需委婉說明我大漢力有未逮,難以直接出兵乾預汝南戰事,望其體諒。”

“其四,加緊整訓兵馬,囤積糧草,以備不測。同時,嚴密監控南中及江東與我接壤地區,防患於未然。”

這番安排,可謂是“雷聲大,雨點小”。既給了吳國麵子,履行了盟友道義,又未實質性地大規模調動兵力、消耗國力,將蜀漢自身的風險降到了最低。依舊是“靜觀其變,穩守根本”的核心思路。

費禕點頭:“公琰此策穩妥。如此,既不致寒了吳國之心,亦不使我大漢涉險過深。且看司馬懿與陳明遠接下來如何博弈。若吳國能頂住壓力,甚至區域性反擊得手,則聯盟依舊可恃;若吳國勢頹……屆時再議不遲。”

眾人皆無異議。蜀漢的國策,在蔣琬、費禕的掌舵下,始終保持著一種近乎保守的穩健。他們深知,在這亂世中,對於偏安一隅的蜀漢而言,生存與發展,往往比一時的意氣與擴張更為重要。

於是,成都的詔令發向隴右與漢中。薑維接到命令後,雖覺有些不過癮,但也理解朝廷的苦衷,依令加強了邊境巡防,並組織了幾次小規模的越境偵察與襲擾,算是給了吳國一個交代。而漢中方麵,也相應提高了警戒級彆。

巴蜀之地,依舊保持著相對的平靜。但這份平靜之下,是執政者們對天下局勢越發深刻的憂慮與警惕。他們知道,汝南的烽火,或許隻是更大風暴的前奏。而蜀漢這艘船,必須在這驚濤駭浪中,小心翼翼地掌好舵,才能駛向未知的將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