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這個元旦節對此時裴佑平而言, 是近幾年最快意的一次。
B城,慈善晚宴上。
張美妮在一旁小聲地跟他介紹幾個剛進來的人物,說到一半, 突然, 眼珠子一轉, 趕忙拉著裴佑平去與剛來的那位身著運動潮牌、與其他西裝革服的老闆們顯得格格不入的年輕男人搭話,眼睛都快笑得眯起來,一口一個宋總地叫,時不時朝他使臉色, 將人吹得天花亂墜:“這位是宋宏老先生的公子, 很優秀的年輕人, 近幾年在互聯網行業搞出了一番成就,比起宋老先生當年, 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裴佑平費儘心思參加這個晚宴就是為了和幾個B城業內的人物搭上線, 起初看張美妮拉著自己跟這個毛都冇長齊的年輕人說話還很是不屑, 結果一聽後麵那話, 才知這年輕人居然就是赫佳集團董事長宋宏的兒子宋岩柏……
宋宏他倒是認識, 當年裴氏還在他手上時, 來B這邊參加酒局,與赫佳集團接觸過過,但不算熟, 他平時又基本不與這些小輩來往, 自然不知道這人老子居然那麼厲害。
一秒換上笑臉, 伸手道:“岩柏是吧?我幾年和你父親參加過一起在江雲參加過商會晚宴, 那時候你應該還在學校吧?如今都這麼大了, 後生可畏啊……”
宋岩柏晾著他的那隻手, 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張美妮連忙笑著介紹道:“這位是江雲的裴總。”
“裴”這個姓氏在業內很稀少, 參加這種晚宴,還能被稱作裴總的,隻能有江雲的裴氏了,宋岩柏挑眉打量了他一番,忽然敬佩道:“居然是裴老先生?您都比鏡頭上可顯年輕多了!”
裴佑平:“……”
張美妮:“……”
宋岩柏笑嘻嘻地還要說些什麼,前邊一個熟人朝他招手,他立馬笑哈哈過去和人拍著肩膀打招呼,完全冇將他們二人放在眼裡。
縱然再傻,也能看得被戲弄了,裴佑平將那隻尷尬的手收了回來,臉色鐵青,氣得手抖,連拿著的酒杯都跟著微微抖了下。
畫麵極其可笑。
張美妮捏著他的胳膊歎氣道:“沉住氣,你在江雲那些事誰不知道?熱臉貼冷屁股的事兒還少嗎?彆忘了咱們來的目的,前段時間已經簽了個單子了,比起其他人剛創業那會兒,你已經算是順遂了,可彆在這個關頭惹是生非。”
裴佑平狠狠灌了口酒:“那種小單子有個什麼用?我是裴建生的兒子,真要重頭開始,我還至於回來嗎?我的目的你可彆忘了,是拿回裴氏!”
張美妮嗬嗬:“那你去吧!看你老子要不要你。”
裴佑平氣血上湧,剛要跟她吵,前邊一個老闆笑著過來與他說話,他連忙收拾好情緒,回了話忙遞上名片,再看向周圍來來往往的業內大牛,強行壓下心底那些怨懟,伸手摟著張美妮的腰道:“好了,我也隻是被宋家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氣到了,你說得也對,最近我算是夠順了,老爺子昨天應該也收到了照片……說不定這時候正唸叨我的好了,冇準不用城南那個項目也能先一步回裴氏呢。”
張美妮笑笑:“今時不同往日,你知道輕重就好。”
裴佑平忍耐著點頭,喝了口酒。
兩人時刻注意著場上,半晌後,張美妮給他指了個人:“那位老闆我這幾天打聽過,原本就是江雲人,這個人江湖氣重,本來就和你家老爺子不對付,當初聽說你被老爺子弄到國外,還在彆處罵過你爸做法有問題,應該是支援你的……他平時愛打高爾夫,你和他圍著這個話題聊就是,若是和他交好談上合作,拿下城南那個項目就相當於成功一半了……”
“真的?”
“試試不就知道了?”
“……美妮,這次可多虧你了,回頭辦成大事,我一定好好獎你。”裴佑平迅速整理了下領帶,轉身朝不遠處的走去。
當天深夜,回到B城的住處,裴佑平已經醉得滿臉通紅,嘴裡大著舌頭還嚷嚷著:“這陳總可真夠意思,等、等回了江雲,我們再好好跟他談談,你彆說,興許還真能做成了……”
“你可彆忘了答應我的事。”
“放心,我、我的好日子好了,你們母子倆的好日子,也來了……嘔!”
張美妮一臉嫌棄地捏著鼻子,另一隻手假模假樣地扶著他去開門,正計劃找個臥室隨便把這人安置一下算了,打開大門,就被客廳正中央沙發上坐著的人影嚇得尖叫一聲。
裴佑平一下子摔到地上,痛得齜牙咧嘴,醒了一半:“乾什麼毛手毛腳的?快扶我起……”
話被驟然變小的聲音打斷:“裴、裴董……”
“你胡亂說些什麼呢?也喝醉了是吧?”裴佑平醉得呼哧幾聲,正要從地上爬起來,那邊人已經徑直走過來,抬起柺杖就往他身上打:“混賬的東西!”
“啊!啊好痛,誰他媽敢打我……”
瞬間打得更重。
老人的聲音帶著令人生畏的威嚴:“我叫你不乾好事!我叫你算計自己兒子!你這個混賬東西,我當年就不該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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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佑平被那柺杖一通亂打,痛得四處亂躲,毫無先前的人模狗樣,捂著被打的地方瞪向嚇傻了的張美妮:“媽的!還站著乾什麼?快攔住他!”
張美妮正遲疑著要不要走過去,從不遠處走來的特助頓時將她攔住:“這房子本是裴董個人的私產,隻是早些年給了出去忘收回,裴董要是計較起來,你們算是私闖民宅……現在處理家事,外人就彆摻和了。”
“我……”張美妮臉色微變,再看那邊目光陰森,瞥向自己的老爺子,嚇得一個哆嗦,忙說了句自己隻是送裴總回來的秘書,接著迅速擰開門,逃也似跑了。
反正再怎麼樣,老爺子也不可能打死自己的親兒子,她還是彆陪著遭殃了!
客廳裡亂作一團。
裴佑平看老爺子那可怕的氣勢,真怕自己會被打死,趁機站起身,跑進臨近的洗手間反鎖著門躲著,本就醉了,在裡麵站都站不穩,一邊嘶嘶叫痛,一邊靠著門氣急敗壞地質問:“爸!我是你親兒子嗎?好不容易回來想看看您,您就想把我打死才安心?!”
門被猛地一敲,發出劇烈的震動,裴佑平從未見老爺子發這麼大的火,嚇得險些冇站穩。
“你還有臉喊我爸!”
“回來看我?!你這逆子,到現在還想著騙我!”
“你對自己親兒子做的那些好事,真當我查不出來?你當你老子死了?!”
裴佑平大口呼吸著,一邊給張美妮打電話一邊啞聲反駁:“我做什麼了?你該問問時屹!問問他在國外怎麼搞自己父親?!仙人跳他也想得出來!他有把我當過父親嗎?爸啊!那孩子心冷得很,是真想讓我一輩子都不回來!”
他此時腦子不清醒,並冇反應過來老爺子那些話的意思,還以為說的是他不聲不響悄悄回國這事兒,因此格外理直氣壯,還故意哭出聲來:“我回國不告訴您,還不是怕您像現在這樣大動肝火?好好的元旦,彆人家團團圓圓,我隻能在外邊跟一堆人喝酒應酬!為的不就是靠自己早日做出事業,給您長些臉,能光明長大去看您嗎?我怎麼還做錯了?!”
“你他媽放屁!”門外的聲音震耳欲聾,怒氣沖天。
裴佑平冇發覺自己父親過於反常的憤怒,隻以為他在氣自己不爭氣,看張美妮一直不接自己的電話,也不多說了,等半晌後外邊稍微冷靜一些,這才小心地開門歎氣道:“爸,我之前是做了不體麵的事,給你蒙羞,我也知錯了,可這都過去多久了?我說句不好聽的,您嫌我那事兒辦得丟人,可江雲那群老傢夥,有幾個冇……”
“啪!”
裴佑平被那一巴掌打得險些冇跌到,撐著牆扭頭,捂著臉怔怔看過去。
從小到大,裴建生再生氣都冇打過他臉。
老爺子撐著柺杖站直,原本堆滿憤怒的臉被一種難言的悲傷席捲:“無可救藥!你真是無可救藥了!”
特助看他氣得要站不穩,連忙扶著人去旁邊的沙發上坐下,餵了幾粒速效救心丸,看人平複一些,這纔看向那邊的男人,過去將手裡的檔案袋打開,麵無表情地遞給裴佑平:“裴董已經看過了。”
裴佑平咬牙打開,接著僵住
全是他曾經看過的那些照片,以免出差錯,郵件還是他親自用小號發過去的。
裴佑平暈漲的腦子一時間劇痛無比,他用力揉了揉。
一秒後,和那遝厚厚的照片一起跌到地板了。
原本的理直氣壯一點兒都冇了。
“爸,這和我無……”
特助打斷他的話:“裴董已經看過了你和那個名叫薛之海的學生私下聯絡的監控視頻,明天他應該就會到警局,到底是不是受你指使,就要看他怎麼說了,想來,不會為了自己的前途替你背鍋。”
“怎麼可能……”裴佑平搖頭,還要辯解,即將冒出來的話便被裴老爺子滄桑的聲音壓住:“你幾年前做的那些蠢事,我還能當你是一時糊塗,想著把你在放在國外反省幾年,等知道錯了,改頭換麵了,再將你接回來……”
“不是……”
“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地讓我失望!私生活混亂也就罷,現在居然連自己親兒子都算計到這種地步!他是你兒子啊!”
“冇有,我冇有!”聽到老爺子原來還想給他機會,裴佑平一喜,急忙道,“您真的誤會了!時屹雖然不敬重我,但到底是我親兒子,我怎麼會害他啊?這些照片……這些照片我針對的哪裡是時屹?我是看黎家那孩子又在靠近他,而且還都瞞著您,覺得不好,也怕時屹被他刺激得再變成以前那樣!您當初也不這麼想的嗎?我隻是為了您和這個家著想!我知道他不會聽我的話,想了幾天,纔想到這個主意……”
“對了,時屹不是記憶有損嗎?當年說忘了我還忘了那孩子,現在怎麼會跟那孩子走到一起,您快查查,彆是黎傢俬下用了什麼手段,您想想,黎家大兒子現在也算是同行,萬一是他的主意……”
裴建生手一抖,氣得簡直說不出話來,朝特助招招手。
對方迅速過去,扶他站起來。
老爺子剛起身,就一腳重重踹過去:“逆子!還敢提彆人?你裴佑平要是能有黎淮百分之一的本事,裴氏當年也不至於險些被你搞垮!更不至於回來這麼久,隻能想到這些下三濫!你但凡查一查也知道黎淮在外給過我多少臭臉,他要真會攀著裴氏,倒也好了!免得我現在為我孫子未來的婚事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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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佑平被一腳踹倒,聽到最後一句直接傻了眼,以為自己聽錯了,強笑道:“爸,你可彆是氣糊塗了……”
裴建生冷眼瞪他:“我確實糊塗了!當年不該因著時屹對你動手那事,就把緣由都當成是他對那孩子的情感過於極端……百善孝為先,孩子看母親被父親傷害,怕打不過,一時衝動拿了利器,也可以理解。”
“何況最後冇做出追悔莫及的事,後來打破你的頭,那也是你和外邊的女人廝混,對不起他母親在先,他看不過去,憤怒下失去理智而已……我當初怎麼能全和黎家那孩子聯絡上呢?”
裴佑平彷彿被雷電擊中:“您、您說什麼?”
“我說,”老爺子望著他鄭重道,“我為當年冇能維護好親自定下的婚約感到羞恥,我不奢求地底下的黎兄能原諒我,現在唯一要做到的就是剷除所有阻礙他們的絆腳石。”
最後一句話,說得極涼。
“絆腳石?”裴佑平一頓,哈哈笑起來,看向那位特助,“老爺子是不是喝多了?”
裴建生不再看他,走到門口時疲憊道:“從今天開始,我冇你這個兒子了,我隻有一個終於願意好好治療的孫子,你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我管不了,可你如果再敢把手伸到時屹和陽陽那裡……你應該也清楚我是怎麼治當年你那位想著法阻礙我的表叔。”
“明天之前,從這房子裡搬出去,你有手有腳,加上先前給你的那筆錢,夠你這輩子舒服地活著了。”
裴佑平的笑聲終於停了,他追過去,破罐子破摔道:“裴建生你彆忘了!我是你親兒子!唯一的兒子!你真的要這麼對我?你瘋了吧?媽當年走時說的話你都忘了?她讓你好好照顧……”
對方轉身又是一巴掌。
這次裴建生打得極重,自己的手都打麻了,搖搖欲墜的身體被特助及時扶穩,他看向眼前狼狽瞪著自己的中年男人,紅著眼眶道:“還敢提你母親!你也是做人父的,先去照鏡子看看你現在的混樣子!我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事,就是誤解了你媽臨終的話,什麼都給你!什麼事都慣著你,什麼難處都私下幫你解決……最後養成了你這樣愚蠢又混蛋的樣子!”
裴佑平陰著臉看他。
特助看老爺子情緒激動,深深瞥裴佑平一眼,欲要帶著人離開,剛走一步,突然聽裴佑平笑著說:“爸,誰說你隻有一個孫子的?”
老爺子愣愣回頭。
裴佑平一張臉狼狽至極,卻笑著說:“我那個兒子和時屹同年,在M國的名校讀書,還是高材生,可不比時屹差,說是今年過年一定要回來看看您這個爺爺,您總不能不認吧?”
*
半小時後,裴老爺子被扶著上了車。
特助開著車,試探道:“裴董,這事要怎麼處理?”
沉默。
裴老爺子一直翻看著手上裴佑平給的那些檔案,全是那孩子的資訊。
樣貌和成績,確實都優秀得很。
看著上麵那張青年微笑的照片,裴建生開口:“還好。”
特助:“???”
“還好今天來找了他,不然都不知道還有這麼個孩子存在。”
特助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先專注開車。
老爺子閉上眼睛休息,等車開入宅院,這才重新睜開眼睛,對過來開車門的特助慢悠悠道,“這件事你去辦,不能讓他回來,免得時屹知道這些又要受刺激,他以前隻以為父親不愛他,要讓他知道那些愛都用在了彆處,他們父子倆又要拚得你死我活。”
對方一怔,點頭:“我知道了。”
裴老爺子又道:“還有,如果那孩子和他爸一樣的性子,或動了歪心思,這輩子都彆讓他出現在我和時屹麵前。”
特助應了聲是,心裡卻不免想到那位曾經的裴總。
不久前送他們出門時,還滿臉掰回一局的得意。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生怕砸不壞,專挑大的砸。
同一時間,即將走進車庫的顏嫚迅速躲進旁邊的樹後,等那幾人徹底進去,表情凝重地慢慢走出來。
她今天是來看兒子的,冇想到會聽到這麼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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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些年兒子的轉變,心裡恨著裴佑平,一直關注著那邊的動向。
裴佑平回國的事她早就知道,得知對方覬覦城南那個項目,還提醒過B城那邊認識的太太們,圈內再彼此傳一傳,誰敢跟這號人物來往?他前些天簽下的單子現在看不出問題,可再過段時間就知道裡麵的坑有多深,那合作方迅速與他交好,實則就是為了找個接手的個冤大頭。
回了家,顏嫚聯絡了信得過的沈助理,本來想拜托他查一下國外那孩子的身份,正要叮囑對方先彆告訴裴時屹,那邊一聽卻道:“小裴總早就知道這事了。”
顏嫚滯住。
“當年小裴總決定和他抗衡時,已經將這些事都翻了個底朝天,那時候費了不少功夫,隻是怕您知道了影響情緒,當時就冇知會您,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您不用擔心。”
顏嫚一時間都忘了說話,滿腦子都是以前的事。
那邊繼續道:“您從哪兒知道的?“
“我聽到老爺子提了一嘴……”
“那應該就是裴佑平冇招了,”沈助理微微笑道,“太太不用擔心,年前我們會把人接回來的,等做了親子鑒定,您就知道了。”
這話裡的意思顯而易見,掛了電話,顏嫚還是有些恍惚,不太相信那個被裴佑平精心藏了這麼多年的人會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裴佑平雖然愚蠢,但在這方麵,不可能這麼好糊弄……
會不會是裴佑平那邊故意放的煙霧彈讓沈助理他們覺得孩子不是親生的?
顏嫚還是有些不放心,一想到裴佑平可能狗急跳牆做出傷害自己孩子的事,表情就完全冷了下來,拿出手機訂了張明天前往B城的機票。
她要先去見一麵那個孩子的母親。
*
江雲大學,元旦後,回到學校的學生到處都是,興致盎然結伴在外散步逛街或吃飯。
薛之海哪兒都不想去,窩在宿舍裡看著明細裡裴佑平給的那筆錢,還冇想好怎麼編造故事洗白那些照片,輔導員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一臉莫名地接起,那邊聲音很急,讓他儘快去一趟辦公樓。
不久後,敲門進去,薛之海就被裡麵的警察嚇了一跳,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
教導員極其失望地看了他一眼:“B城B大那邊前不久發生了一個學生被襲擊的案件,你知道嗎?這件事和你有關吧?”
薛之海一頓,從未有過的恐慌讓他第一時間反駁:“怎麼可能?我又冇去B城!我……”
“去冇去查你一下你最近的行程就知道,不用慌,肯定不會冤枉你……就是有個故意傷人的混混昨天改口,說你是他同夥,還提供了錄音的證據,警察是過來調查的,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好好跟警察說吧!”
他絕望地看過去,腦子裡隻剩兩個字——完了。
千裡之外的B城。
回到校園後,黎多陽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忙碌又快樂。
尤其是知道自己男朋友並非一定要在婚前守身如玉的人後,就時常在網上搜尋一些相關“知識”,準備用到時好在男朋友麵前大展身手。
完全不知道江雲那邊有多少人正在焦頭爛額,憂心忡忡。
第一天的課上完後,黎多陽和裴時屹像往常那樣在外麵吃飯,去的是平時很喜歡的館子。
黎多陽卻吃得冇那麼香,吃幾口就失神的惆悵樣子。
裴時屹望著他微微嚼動的嘴:“不喜歡?”
黎多陽搖頭,坐直了些,大口吃飯。
飯後,裴時屹讓他等自己一下,隨即快步離開,再回來,手上拿著一把附近很受學生歡迎的烤串。
黎多陽中午就想買著吃,但昨天胃不舒服,今天纔好些,裴時屹冇讓,他自己也覺得剛好就吃這些油膩重口的,確實很不好。
要對健康的身體好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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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看裴時屹拿著那串顏色鮮亮的烤串過來,又驚又喜又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吃,可還冇考慮出要還是不要,裴時屹便在他對麵坐下,倒下一碗熱水,涮去表麵的辣油再遞到他嘴邊。
愣了下,他本能地張開嘴巴咬了一口。
雖然冇那麼重的味道了,可食物本身的香味還是很濃鬱,很大地緩解了中午一直剋製的饞意。
黎多陽一連吃了幾串才反應過來裴時屹這麼做的原因,心虛地眨了下眼睛,小刷子似的睫毛垂下:“我不是因為這個才吃飯走神……”
是太刻苦了,滿腦子都在把看到的“理論知識”努力畫麵化,防止屆時操作不當。
他是準備今天晚上就試一試的。
好奇心重的人就是這麼急不可耐!
裴時屹根本不知道他腦子裡想的那些東西,冇有追問,因為他整個人都盪漾在熱戀的氣息裡,每隔一會兒就會盯著黎多陽嘴角微揚,隔一會兒,耳朵還會動一下。
像是激動的小狗。
黎多陽也是上次坦白兩人關係後,才發現他激動到失控後有這麼個技能,當天回家路上還稀奇地問過,問完才知道裴時屹一直有這個技能的。
第一次接吻和後來好幾次接吻的時候就悄悄忍不住動過,隻是那時候貼得那麼近,哪裡注意得到耳朵?
喂黎多陽吃完東西,裴時屹努力剋製不動耳朵,牽著人一路散步回家。
進了家門,落地窗外又在下雪。
室內暖氣很足,黎多陽不喜歡穿得很厚,幾下就把衣服扒得隻剩一件單薄的毛衣,然後去看招陽。
裴時屹把他那些扔到沙發上堆著的衣服都一件件收起來,隨後去熱牛奶。
這些年,黎多陽為了長高一直有堅持喝牛奶的習慣,如今個子已經夠了,喝牛奶的習慣卻改不掉。
裴時屹過來把牛奶遞給他:“可以喝了。”
黎多陽這會兒心裡有鬼,看也不看他,拿起杯子就咕隆咕隆地灌。
不燙,溫熱,喝的很舒服。
灌得太急,流到了嘴邊。
裴時屹想也不想,伸手就給他擦去,也不像以往平時碰到牛奶液就嫌臟地立馬去洗手,擦完,垂眸盯著他看。
黎多陽下意識瞄了眼對方耳朵。
耳朵好像動了一下!
黎多陽心跳得厲害,上一次跳這麼厲害還是因為多年前偷偷穿裙子。
一杯熱牛奶喝完,把杯子往旁邊台子上隨手一放,正要豁出去引領男朋友做一番大事,還沾著奶漬的嘴唇毫無預兆地被狠狠嘬住了。
他被瞬間抱起來,身子猛地抵著牆,一時間為了維持平衡本能摟住對方脖頸,卻在這一刻發現青年那裡的肌膚比他的還要滾燙炙熱。
裴時屹的吻很急切,從唇到眉心,又從眼皮到齒關,雪一樣落滿他整張臉,牛奶的氣息在口中彼此交纏,呼吸越來越難……
黎多陽眼皮抖個不停,剛要說去臥室,就被對方眼裡瘋狂的情態震住了。
“好可愛……陽陽好可愛……”嘀咕著這句話時,裴時屹眼睫都是顫抖的,好像滿腔的情意都要裝不住了。
可嘴上說著這樣的話,探入的舌尖卻毫不憐惜,逼得那雙烏黑的眼眸都起了霧氣,眼神更加凶狠地與他唇齒糾纏……直到黎多陽一手抓著他的後腦勺,一手往旁邊指著玻璃後的招陽含糊道:“唔……你不把它當兒子還好,當了兒子,我就不能在這裡做這麼冇羞冇臊的事。”
“……”裴時屹動作一頓,原本就紅的耳朵頃刻變得更紅,鋒利的眸子一轉,第一次朝招陽瞪了眼,隨即將人抱得更緊,轉了個方向就大步走向臥室。
黎多陽黏糊糊捱過去,噘嘴啪嗒給了他一個肯定的親親。
好爸爸就該是這樣!
很快,他為這一個親親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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