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裴時屹買杏仁酥回來前, 顏嫚果斷戴上了墨鏡,特意喝了幾口水潤了喉嚨,玄關處傳來開門聲時, 她還朝黎多陽做了個噓的手勢。
黎多陽心領神會地點頭,繼續看電視。
裴時屹買了三份杏仁酥,一份放到桌上,其餘的遞給顏嫚, 察覺氣氛有些奇怪,看看顏嫚,又垂眸看向格外安靜的黎多陽。
“怎麼了?”黎多陽的目光從電視熒幕移到他臉上。
他還冇出聲,突然一陣鈴聲響起,是顏嫚的電話。
顏嫚拿起手機起身接聽,應了幾句很快掛了, 拿起包道:“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裴時屹問了她酒店地址:“我送你過去。”
黎多陽起身也要送, 顏嫚忙摁下他:“哪用得著這麼多人送?明天還要上課呢,好好休息吧。”說著就笑了,“阿姨知道,你家就在樓下,用不著再出去跑一趟。”
黎多陽一愣, 意外道:“您怎麼知道的?”
顏嫚卡瞥兒子一眼,咳嗽了聲含糊道:“母子連心, 我看你來時對這小區很熟悉, 隨便猜一下, 冇想到還真是, 哈哈。”
黎多陽:“……您真聰明。”
顏嫚:“……”
裴時屹:“……”
顏嫚羞愧地撇過頭, 哪裡能說自己隻是舉一反三呢, 當年黎家樓上那套房子就是裴時屹強行選的。現在終於和心上人見了麵,彆說在同一個城市同一個大學讀書,就算黎多陽跑去鄉下租個冇鄰居的平房,裴時屹都能想法在隔壁再蓋一個平房出來。
黎多陽送顏嫚到門口。
母子倆走到電梯前等待,顏嫚回頭,看黎多陽還在門前冇進去,墨鏡下的紅唇勾勒出一抹笑來,朝他小弧度擺手:“陽陽,進去吧。”
黎多陽失神地嗯了聲:“再見。”
重新回到客廳,電視裡傳來幾個主持人的爆笑,廚師一邊做菜一邊說著時下流行的網絡梗。
黎多陽看了幾分鐘就關了電視,盯著茶幾上的盒子,半晌後打開,拿了一塊金黃色的杏仁酥吃。
酥脆清香,甜得恰到好處,一口下去在唇齒間留下濃鬱的杏仁味道,還帶著一點奶香,吃完一整塊不喝水都不覺得甜膩。
……怪不得顏阿姨讓他嚐嚐再說。
裴時屹安靜地開著車。
車內光線昏暗,顏嫚取下墨鏡:“我前些日子去了慶河。”
轉了個彎,前麵有些堵車,裴時屹停下車冇出聲,握著方向盤的手卻明顯緊了緊。
顏嫚:“那所學校管得嚴,寄宿製,陽陽剛去的時候性格很孤僻,不合群,老師起初還以為他被孤立了……”
青年的冷峻臉在光影下顯得模糊不清,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我知道。”
顏嫚詫異地看向他,不過很快明白過來。
也是,她在得知黎多陽這兩年冇出國的訊息後都震驚得無以複加,短時間又不知該如何麵對這個孩子,最後決定前往慶河,想要瞭解些對方這些年的情況。
結果一切都和預想中完全不同。
她尚且會這麼做,一直心心念唸的兒子怎麼可能不去查?
想到這裡,表情更冷了,女人不久前展現的溫柔慈愛儘數褪去:“我也是想儘辦法問了他的班主任才知道,他是那段時間轉學頻率高,交友認知上出現了一些問題。”
方向盤上的手青筋突顯,青年始終一言不發。
“說是那段時間不敢交朋友了,有人朝他示好,他還會驚慌失措……一直到高二下半年,才慢慢和同學熱絡起來。我當初還不信,以為打聽錯了……畢竟陽陽以前那麼……”
“這段時間我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好在今天看到了人,看他現在開開心心的,懸著的心才放下來一點兒。”
“如果早點兒知道他在國內就好了……唉,也不行,那時候裴佑平還冇被扳倒,要知道這事,誰知道會拿來做什麼文章……”
顏嫚紅腫的眼睛疲憊地闔上,前方擁堵的車流終於開始前行,許久後,她才緩緩睜開眼,裴時屹麵無表情地開著車。
她望向窗外的夜色,神色漸漸發起狠來:“欠了我那麼多,早晚要他還回來。”
裴時屹看著前方的路段,像是聽到很尋常的一句話,到達酒店附近後纔開口:“他會的。”
顏嫚回了神,看他麵色沉鬱,頓時一掃先前的陰戾氣息,擔憂道:“你胡說什麼?大人的事大人來解決,你現在好好聽話看病就是。”
裴時屹深深蹙眉:“我是大人。”
“……好,你是大人,”顏嫚無奈道,“可大人生了病也要以治病為主,你現在是好了不少,但又不是完全好了,要是讓陽陽家裡人知道你的情況,哪怕陽陽同意,他們也不會願意的,陽陽又那麼乖,到時候你讓他怎麼辦?”
那張臉一白,表情變來變去:“我會治好的,也會控製自己。”
顏嫚無聲地看著他,看那張臉神色愈加糾結,緩緩笑道:“媽媽知道,隻是你還要繼續加油才行。”
“……”裴時屹彆過頭,直到顏嫚下車才扭臉看過去。
母子倆隔著車窗對視一眼。
裴時屹聲音很低,神色有些懊惱:“我會的。”
顏嫚這才滿意地轉身走了。
客廳裡很安靜。
裴時屹回來的時候,黎多陽已經吃了兩塊杏仁酥並喝了大半杯水,肚子飽飽的,冇事乾,揹著雙手在招陽的豪宅前轉悠著消食,順便“偷窺”這蛇孩子在自己窩裡悄咪咪做些什麼……結果纔看了冇一會兒,就看到乾淨漂亮的招陽毫不矜持地拉屎……
黎多陽連忙扭開臉,正好和回來的裴時屹四目相對。
愣了愣,便第一時間告狀:“你兒子在水缸附近拉臭臭了!”
剛回來還滿心想著貼貼抱抱的裴時屹:“……”
黎多陽冇養過蛇,還是第一次見蛇拉臭臭,看裴時屹神色複雜地去洗手池洗手,還一臉新奇地跟過去,繪聲繪色地描述招陽拉屎之前的奇妙預兆。
裴時屹將雙手擦拭乾淨,懊惱至極地將人摟住抱著埋脖頸用力吸了會兒,這纔過去處理孩子的排泄問題。
黎多陽在一旁看著,不禁心生欽佩:“你處理的還挺專業的。”
聽他這麼一說,裴時屹那絲驕傲勁兒又上來了:“它在蛋裡還冇孵出來的時候,我就找了很多專業人士詢問學習,招陽算是我從小帶大的,擦下臟東西而已,算得了什麼?”
“哦。”黎多陽看向他耳根隱隱出現一層薄紅。
裴時屹清理完臟汙,還很熟練地觀察了下招陽的狀態。
黎多陽眼裡的欽佩更多了:“你真是一個合格的爸爸。”
裴時屹身子微滯,隨即,唇角勾勒了淺淺的笑來。
“……”
這一下,黎多陽看得直髮呆,他很少見裴時屹這樣笑,可對方剛剛隻是聽了那樣一句話,就彷彿瞬間沉浸於盛大的幸福裡無法自拔,滿身凶巴巴、陰鬱氣息的人現在好像連頭髮絲兒都透著明媚的氣息!
完全看不出是會一傷心就蒙著被子哭的樣子呢。
處理完蛇兒子的住處,裴時屹又一次去洗手間洗手,出來時,黎多陽指著最後幾塊杏仁酥,隔著老遠就問他要不要吃。
“孩子”的問題已經解決完了,裴時屹所有的心思便隻在一處。
青年疾步過去,二話不說,俯身頓時把人完完全全鉗在懷裡,像是抱一個巨大的娃娃那樣雙手並用地收緊。
黎多陽剛出聲,那張輪廓深邃的臉側過來,嘴巴頃刻無法再動作了……
裴時屹的氣息將他牢牢包裹,肌膚間的熾熱彼此傳遞,血液在對方單方麵的啃咬中沸騰起來,短短幾秒間,黎多陽從頭到腳尖都變的滾燙了。
這個吻簡直是要命,那種窒息的黏膩感幾乎讓他整個身體塌軟下去……回過神後,他本能抬手抓住青年的兩個耳朵,冇有扯,捏得力道卻不輕,裴時屹吃痛地微挑眉峰,卻並不將人放開,眸色幽然盯著他,反而親得更狠了。
黎多陽的唇齒間帶著淡淡的杏仁清香,好半晌後,對方纔親夠本了似的鬆開一些:“好甜。”
黎多陽被這句不要臉皮的話臊得滿臉通紅,一個翻身坐到他身上,雙手插入青年烏黑的短髮之間將對方頭顱固定,以上位者的姿態低下頭,親他,變著法地又啃又咬。
青年毫不反抗,甚至還扶住他的腰身,像是怕他掉到地上去。
黎多陽有樣學樣地照著剛剛的步驟去吮咬,可親到最後,鬱悶的是自己,唇舌發麻的還是自己,一旦停下,裴時屹還會追過來吻著他的唇繼續……
這種事總是冇法控製,尤其黎多陽白天還因為哥哥轉發的那條文章下的鏈接打開了更新一層世界的大門,滿腦子不該有的畫麵,在裴時屹像上次那樣幫他解決問題時,也完全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深夜,洗完澡上床,黎多陽眼角紅紅的,說話也帶著幾絲啞意:“幸好招陽那會兒睡著了。”
本來還在吻著他眼角的裴時屹:“……”
最近天氣降溫,兩人蓋著被子睡,黎多陽睡不著,拉著裴時屹說話,好奇地問他那條蛇被孵出來前前後後的小事,問著問著,開始困了,聲音小了下去。
背部被那隻熟悉的大手輕輕拍著,很舒服。
對方腦袋悄悄埋入他頸窩裡那一刻,黎多陽又忽然醒了,扭過頭。
黑夜裡,那雙眼睛抬起,滿是依戀地看向他:“怎麼了?”
壓低的嗓音裡是黏糊糊的親密繾綣。
黎多陽心裡一動,突然很想抱一抱裴時屹,可身體已經被抱住了,抱得很緊,他都抽不出手來,實在無法做出更親近的動作,一時之間,忍不住道:“你怎麼也像條蛇一樣?”
裴時屹:“纔不像。”
“……”
黎多陽:“說到這個,今天你媽媽問你的那個問題,我也很想知道,之前露營的時候你明明那麼怕蛇的,怎麼現在一點兒都不怕了,還敢自己養。”
青年沉靜的眸子微動,倏地轉開,又抿著雙唇不說話了。
這是不願意說了。
可黎多陽偏要知道,湊過去拱著人說:“這有什麼不能說的?說嘛。”
裴時屹被拱得心癢難耐,拿他冇辦法,隻好把懷裡的人抱得越來越緊,在黎多陽哼了聲要扭過身時才忙湊過去:“也冇什麼彆的原因,翠青蛇的壽命有十幾年,比水母長。”
黎多陽:“……啊?”
裴時屹垂下眼睫,用力地將腦袋往他頸窩蹭:“陽陽喜歡水母,但水母壽命太短了,幸好你也喜歡翠青蛇,它可以活十幾年,十幾年的時間應該就夠了。”
“什麼夠了呀?”
“……夠了就是夠了。”
十幾年的時間,夠他等陽陽喜歡他,願意和他結婚。
水母冇法和他一起等太久,但翠青蛇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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