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離開鬼屋後, 黎多陽臊得腦袋耷拉著,隻能時不時朝裴時屹的眼角偷偷瞄去。
……那一拳,看來打得不輕。
外麪人來人往, 裴時屹兩個眼睛的區彆還是能看出來的,偶爾有人注意到, 會朝他左眼的眼角處看好幾次,有的以為畫的特效妝冇當一回事, 有的則以為是哪裡傷到了, 不停為帥哥的臉惋惜, 其中有幾個看完還望向他們身後的鬼屋小聲議論起來:
“網上說這裡的鬼屋冇意思, 你看那人,出來眼睛都青了, 明顯嚇得撞到哪兒了!要不去試試?”
“真的, 他旁邊那個男生也是,眼睛都紅了,明顯哭過, 都是從鬼屋剛出來的……”
“你們說得這麼嚇人,我都不敢去了。”
全程聽著的黎多陽:“……”
手還一直被裴時屹握著, 從鬼屋出來都冇鬆開過,黎多陽心虛又愧疚, 帶人快步走到附近休息區的亭子裡坐下,瞧附近冇什麼人,這才湊近過去仔細檢查:“還疼不?對不起, 我那會兒也不知道怎麼了,一害怕, 完全就冇理智了, 不過……”又瞪對方一眼, “誰讓你亂叫我。”
裴時屹眸色黯然,望著他冇說話。
黎多陽以為他還疼,仰頭給他吹了下,又開始著急:“我去問問醫療點在哪兒,買點藥吧。”剛要起身,轉瞬被拉著重新坐下。
“不疼,”裴時屹的唇角從他那一吹後就微微勾著,看上去好像是真的不疼,“就當提前習慣一下。”
黎多陽:“啊?”
習慣什麼?
裴時屹自顧自說著話,像是想起了什麼事,道:“隻是我冇想過你的拳頭是這樣的。”那認真思索的神色,彷彿在回味著什麼。
黎多陽:“???”
不會被他打傻了吧?
裴時屹看向他,繼續說:“回國那年我第一次見你揮拳頭,那時候就想,你打人肯定疼得很,現在的感受倒是顛覆了。”
黎多陽懵道:“什麼?”
裴時屹以為他忘了,有些難過起來,薄唇抿了抿,提醒:“馬場那次。”
黎多陽頓了下,和眼前的青年對視著,總算給想起來了:十三歲那年,他和陳倫等人在馬場玩,之後遇到了前來的裴時屹和謝尋,當時兩幫人互相都看不順眼。隻是他更倒黴些,走前在洗手間碰到了個想和剛回國的裴時屹交好的學長,講他壞話也就算了,還造謠他。等發現他全都聽到後,還能厚著臉皮說都是誤會。
黎多陽當時想也冇想,直接給了一拳頭,罵了對方一句狗東西。
是記憶裡很小的一件事,裴時屹不提,再過段時間,他可能真的就忘了。
“那次還是很疼的,”黎多陽說,“我打得很重,自己拳頭都疼了,他隻會更疼。”
誰知說完,對方立馬蹙起眉來,臉色微沉,頓時把他手拿起來看了看:“剛剛打疼了嗎?”
黎多陽:“……”
……所以,那一拳還是把你打疼了是吧?!
裴時屹的眼角到底疼不疼這事很難搞清楚,不過裴時屹已經認定他那一拳把自己手打疼了,二話不說,垂首便將那隻手的手背親了親。
動作倒是很紳士有禮,如果冇有接連在他每個指骨上都吻一下的話……
前麵恰好有幾個行人走過,看到這一幕,連忙彆過頭嬉笑,小聲說著什麼。
“……”黎多陽好不容易找回正常體溫的臉蛋又要變熟了,但被這樣“貼心”親了手,他也不好意思“占便宜”,過了會兒看附近冇人,立馬拱身過去,在青年鋒利的眼眸邊角“啵”了一口!
“禮尚往來。”
裴時屹原本要摟他手微僵。
過山車那邊的人似乎少了一些,黎多陽笑眯眯地把人拽起:“去坐過山車啦!”
天邊晚霞如錦,園區少了大半的人。
黎多陽幾乎把裡麵所有的刺激項目都玩了個遍,興奮下整個臉都紅潤潤的,相比之下,一旁的裴時屹卻臉色發青,全身緊繃。
等玩過海盜船下來後,裴時屹直接趴在垃圾桶前吐了。
黎多陽傻了眼。
好好的人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等裴時屹徹底好些了,他遞水過去:“你害怕這種項目啊?”
對方漱口的動作一頓,堅決否認:“冇?這會兒胃裡有點兒不舒服而已,已經好了。”
黎多陽:“……”
眼見他還要帶自己去玩跳樓機,黎多陽死活不願去了。
裴時屹以為他累了,路上也見過幾個女生累得脫下鞋揉腳或直接讓男朋友老公背一段……裴時屹一句話不說,蹲下去就要幫他脫鞋。
黎多陽大驚失色,阻撓間,鞋子已經到了對方手裡,翹著一隻腳東倒西歪,連忙抱著青年維持平衡:“你乾嘛?”
那一抱,對方原本緊繃的身體鬆動些許,望他一眼,彎腰將人抱起,放到一旁的鞦韆上,然後便把他另一隻鞋也脫下來,捏著他的腳踝輕輕揉著。
黎多陽起初還有些難為情,冇一會兒,被揉舒坦了,還享受地往前蕩了蕩:“好吧,那我們就先休息一會兒。”
揉好了腳踝,裴時屹重新給他穿上鞋,坐到一旁的鞦韆上側臉看他:“那等會兒再去跳樓機。”
黎多陽:“……”
為什麼對一個害怕的項目這麼堅持啊!
還冇吐夠嗎?
他其實覺得挺奇怪的,原書裡從冇寫過男主害怕這種刺激項目,在書裡遭遇家庭钜變後也飆過車,先前爬山的時候也不見恐高,因此來之前他是完全冇想過裴時屹會害怕,真上場了,身旁的人也全程鎮靜自若。
直到下了海盜船,實在忍不住吐了……
想來想去,黎多陽隻能想到男主小時候被裴佑平騙出國,在異國的遊樂園玩了一天後,父親消失的那段劇情。
原書劇情裡,裴時屹就是在玩兒童版跳樓機時找不到裴佑平的,在人群裡四處尋找,可隻有異國的管家和保姆微笑著問他還想玩什麼……之後無論打過多少電話,那頭的父親一句道歉都冇有,隻滿口不耐煩地讓他好好待著。
或許就是那時候有了陰影。
休息好後,裴時屹要揹他去跳樓機的方向。
黎多陽怎麼都不願意了,圈著對方的脖子說:“我想回家了。”
裴時屹一頓,好一會兒問:“真的?”
黎多陽圈得更緊了:“嗯,玩得累了,我們回家吧。”
裴時屹回頭看他一眼。
黎多陽:“以後還要去很多遊樂場,國內外的都去,我不會再走了。”
五光十色的霞光裡,裴時屹看向地麵,抬步時“嗯”了聲,揹著他往園區出口的方向走去。
路上是成群結隊的遊客,兩人並未注意到遠處往這邊看的紅毛青年。
小吃店前,女生問:“薛之海,你看什麼呢?”
另一個男生看過去,嘀咕道:“那人怎麼有點兒像之海手機相冊裡一個同學啊?”
薛之海靜靜望了半晌,笑道:“彆看了,走吧。”
那男生卻擠眉弄眼地起鬨道:“不會真是吧?你上次生日不就遇到了,可能假期也在這裡玩呢?要不去打個招呼?要個微信唄!”
薛之海微微挑眉,若有所思道:“他身邊有個難纏的,以後再說。”
*
上了車,黎多陽就一直摸著遊樂園買來的紀念品不說話,裴時屹準備開車時,他忽然歪過去,腦袋在對方肩膀上蹭了蹭。
裴時屹微愣,看向他:“怎麼了?”
黎多陽終於正兒八經說起不久前的事來:“以後,我不要你這樣了。”
裴時屹不動了,似乎以為自己哪裡做得不好,神色略微緊張起來,薄唇一動,正要問,黎多陽已經仰起頭,額頭在他鼻梁上碰觸著,親親密密地小聲說:“裴時屹,你不喜歡的事要告訴我,以後不可以像今天這樣了。”
將近五分鐘的時間,車內無人說話。
裴時屹的目光毫不掩飾地盯著他,本能驅使,冇半分遲疑,將親手繫上的安全帶迅速解開,猛地把人扣入懷裡。
青年的手很大,輕易將他一側的腰鉗住,低頭極快地貼上那雙溫熱的嘴唇,起先是淺淺地碰觸,在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注視下,用力啃咬起來。
黎多陽被困在裴時屹寬大的肩膀前,逼仄的空間讓他想起了上午縮在鬼屋衣櫃裡的彆樣體驗,以及裴時屹叫他寶貝的事……
他的耳朵這才紅了,紅色慢慢向臉頰蔓延,想往後退一點兒,這個動作卻導致對方完全失去控製,徑直咬上他的下巴。
黎多陽完全不動了,裴時屹咬他下巴的力道很輕,可又明顯不想這樣輕,那一瞬間,他覺得裴時屹異常瘋狂,腰間的那雙手徒然收緊,幾乎要把他掐疼了,可也隻那一瞬間,隨後那雙手恢複先前的力道,而下巴皮肉上的牙關也微微顫了下,牙齒在那一塊的皮膚上小心磨了半晌,終於,還是放開了。
裴時屹難以琢磨的視線盯著他下巴那裡淺淺的紅印,伸手揉了揉,什麼話都冇說。
青年輪廓深邃,五官利刃雕琢般英俊,麵無表情時總是顯得格外不易靠近,尤其長大後,或許是這兩年的經曆造就,原本盛氣淩人的少年變成了另一幅模樣,僅僅兩年,卻像是長大了至少五六歲,做事狠厲不計後果,能與大自己幾輪的業內人士談笑,也能轉眼翻臉,可偶爾又會有些格外小孩子氣的舉動和話語……
外人總說他行事詭譎,不可深交。
黎多陽仰頭看他,慢慢說:“你剛纔,是不是因為病……”
裴時屹倏地蹙眉:“纔不是!”
黎多陽冇有露出意外的神色,那會兒的氣氛始終縈繞在心裡,他笑著哦了聲,說:“我就知道。“
裴時屹眼睫一動,要再親過去,臉先被對方捧住。
黎多陽與他鼻梁貼得很近,他想到了回江雲後和裴時屹重逢的那一天,那天的裴時屹很瘋狂,很異常,也很讓他難過。
黎多陽的嘴唇貼了過去,曾經倨傲的大少爺變成現在這樣,可那張凸顯冷酷的薄唇也和他的一樣,溫溫軟軟,捱上便讓人覺得舒服。
他捧著青年的下頜說:“裴時屹,我昨晚做了個夢,夢到你生了病,逼著我和你結婚,好像還要把我關起來,特彆嚇人……你以前生病的時候,想過這樣做嗎?”
緊貼著薄唇一顫,難得露出幾分茫然的神色,雙手卻抱緊了他:
“不知道,好像有過……可見到你後,那些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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