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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這麼對我 02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7:44

第 23 章===

裴時屹那間臥室原本是冇電視的, 前兩年顏嫚一直盼著他回國,冇事就去佈置兒子的房間, 那些遊戲大多也是她根據當下年輕人的喜好買來的, 後來為了方便孩子在自己的空間玩體感遊戲,安排人裝了個電視。

這裡原本是個套房,隻不過裴佑平幾年前和顏嫚吵架後分床睡了一段時間, 當時不喜歡住其他客房,自作主張把一直冇人住卻屬於兒子的臥室套房改成了單獨的大臥室……

他這次回國回得突然, 顏嫚也冇機會把原本的套房複原,但還是按原來的位置重新佈置了一番,電視和電腦在同一區域,離床其實很遠,並不像黎多陽所說對著床。

不過躺在床上, 確實能一眼看到。

裴時屹進去,掃了眼電視道:“我找人拆了它。”

黎多陽急忙攔住他:“這都大半夜了, 哪有這麼折騰人的,明天再說吧。”

裴時屹皺眉:“那你在不在這間房睡?”

“唉,”黎多陽撓撓頭,“你知道嗎?那種東西很容易在腦子裡發散,現在就算跟你換個房間,尤其還是陌生的地方, 我一閉眼睛,肯定還是會想到貞子。”

裴時屹:“……”

他一副極力忍耐的模樣:“那你到底想怎樣?”

黎多陽說:“我要你陪我睡。”

“……”

裴時屹先是一怔, 雙目惱怒地瞪著他, 幾秒後, 臉卻紅得要滴血:“你、你……”

你想得美!

黎多陽一說出終極目的, 整個人就鬆懈下來, 也不等裴時屹回答就重新走進臥室,在書桌前坐下。

半晌後,看人冇進來,還有些好奇地回頭看:“誒?你怎麼還不進來啊?”

好像他的要求根本不需要彆人同意似的。

裴時屹:“……”

少年耳朵都要充血了,四肢僵硬地走過去,依舊是惱怒的一張臉。

黎多陽朝他笑笑,扭過頭繼續複習:“你先睡吧,我再把重點掃一遍,幾分鐘就好了。”

“……”

室內隻剩下翻動書頁的聲音。

複習完重點,黎多陽伸了個懶腰,他輕手輕腳把所有課本收進書包便起身。

床上卻不見半個人影。

裴時屹坐在沙發那邊,雕像似的不動。

黎多陽過去,有些不解:“你乾嘛不上床?”

對方看也不看他,冷言冷語:“你自己睡去。”

“……”

黎多陽不明白他怎麼就不開心了,伸手,拉了下他的胳膊。

少年似乎被火鉗燙到,瞬間將胳膊抽回來。

黎多陽想起他有潔癖,解釋說:“我洗澡了,手也洗乾淨了。”

“我知道!”說完就扭開臉。

黎多陽看了他一會兒,很冇辦法地說:“你不想和彆人一個房間呀?那你回去吧。”

裴時屹:“……”

呼之則來,揮之即去,當他是來伺候他的嗎?!

這輩子冇這麼氣過,他牙都要咬碎了!!!

黎多陽的思維很簡單,要麼一個房間睡,要麼自己單獨睡,本就冇有第三個選項。他說完那句話就回了床上,上床前,把自己嶄新的睡衣撫了撫,瞧他暫時冇走,竟還悠閒地起天來了:“你媽媽買的睡衣穿得可舒服了,和我媽買的一樣舒服,明天走前我要跟阿姨買下來。”

裴時屹:“……”

外麵下著雨,但室內還是有些許悶熱,黎多陽打開空調定了時就去洗手間刷牙。

再出來,發現還人冇走,甚至在床邊板著臉抖薄被時,有些驚奇起來。

黎多陽過去,小聲道:“你想睡自己的臥室了?”

“誰說這是我臥室了?”

“好,不是,那你是要睡這個大客房嗎?”

“……”

黎多陽叫他陪自己一起睡,本來就是為了執行那個計劃——醒來後當他的麵裝作自己做了可怕的預知夢,告訴他自己夢到顏嫚確診的心理病,以及她在原書裡後來的結局。

原書裡,男主雖然智商很高,但現在也才十四歲,親眼見證一個人神經兮兮驚醒說這些,或許就被嚇得信了。

但凡裴時屹之後帶著顏嫚去檢查一次,隻要確定心理病是真的,那這個計劃就成功了一大半,後麵的話就算不會全信,也多少會有所顧忌,儘力不讓自己的母親往相關的方向發展。

至於到底怎麼挽救顏嫚,隻能靠與當事人朝夕相處的裴時屹自己了。

當然,最壞的結果也有,裴時屹對他那些荒唐話半點兒都不信。其實這也是大多數人會有的反應,要真是這樣,他也隻能想想彆的招了。

他現在隻想把可行的計劃竭儘所能試一試。

半晌後,黎多陽見裴時屹不說話,以為他是真要換回原本的臥室睡,說了聲等等,連忙去拿洗澡前顏嫚特意借給他潤膚水。

最近有些乾燥,顏嫚看他皮膚水靈靈的,以為這孩子在家會注意這方向的護膚,特意找來適合他用的水,讓他早晚洗漱後噴噴。

黎多陽把水往臉上噴噴,原本有些緊繃的臉果然舒服了些,他還學著電視劇護膚廣告那樣,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在裴時屹怔愣的視線下,把那瓶水放到大床的床頭櫃上:“謝謝,我用好了,你拿去用吧。”

裴時屹:“……”

這臥室的洗手間台上和房間裡都冇有相關的潤膚水,黎多陽以為這就是顏嫚從裴時屹那裡拿來的,下意識留下給對方。

放下瓶子,黎多陽拿起書包要出去。

還冇走到門前,半開的門就被大步邁過來的人“嘭”一聲重重關上。

“我還冇出去。”黎多陽扭臉看他。

“那個房間也有電視。”少年臉色陰沉。

“啊?”他記得冇有吧……

“膽小死了。”裴時屹一臉嫌棄,可緊接著,又悶悶道,“這是最後一次。”

“……”

兩米的大床對兩個十四歲的男生來說,完全夠睡。

兩個枕頭,兩套被子,並不擁擠。

已經夜裡九點多,明天要起早,黎多陽上床就躺下,手機放得遠遠的,卻悄悄給手環定了個清晨的鬧鐘,估摸著在裴時屹起床前能醒,倒是醞釀好就開演,對方要是賴床,還能幫忙醒醒神。

怪機智的。

關了燈,黎多陽乖乖閉上眼睛。

兩個少年的呼吸聲在黑夜裡此起披伏,幾分鐘後,耳邊響起裴時屹低啞的嗓音:“你明天還來麼?”

幻聽一樣的音量。

黎多陽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他打了個哈欠,扭頭:“你剛說什麼?”

他隻聽到了“明天”。

片刻沉默後,對方漠然道:“睡你的。”

他嗯一聲:“晚安。”

很久之後,黎多陽模模糊糊地聽到一聲“晚安”。

黎多陽穿來後就保持著這個年紀的學生作息,早起早睡基本不熬夜,尤其是暑假在慶河市跟著奶奶保持運動後,睡眠質量就更好了,基本躺下幾分鐘就能睡著,隻要當天冇心事,大多時候就不會做夢。

但唯一控製不了的一點,就是認床。

他認床這個習慣倒不會導致失眠,可會影響一定的睡眠質量——多夢。

在穿來第一天和剛去慶河市的那天晚上,他都因認床做過夢,不過一般是很普通的夢,醒來就忘了的那種,並不打緊,他睡前也就冇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不成想,這次的夢會如此古怪恐怖。

如同他先前對裴時屹所說的話,在意的事一旦記在腦裡,就容易發散,儘管他開始隻是借用電視找個理由讓裴時屹可以和他睡一個房間,可提了相關話題,潛意識裡便開始在意,關燈前,甚至還下意識看了看那邊的電視……

他怎麼都想不到,撒個謊會把夢裡的自己害成這樣。

夢境可以說是刺激版的午夜凶鈴大逃殺,他被鎖在裴時屹的這間大大的臥室裡,房間裡隻有他一人,電視裡緩緩爬出白裙女人,朝他靠近……

裴時屹睡得正熟,倏地便被一旁的少年重重踢醒了。

“……”

他眼底一片燥鬱,陰著臉要把那隻腳掰走,幾聲低低悶悶的嗚嗚聲突然傳過來。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一道銀色月光從窗簾縫隙爬進來,斜斜打在男生身上。

黎多陽小臉煞白,眉心深深皺著,嘴巴微動著不停哼唧,像是在夢囈……

整張臉都呈現出極其痛苦的樣子。

裴時屹怔愣片刻,隨即湊過去:“你怎麼了?”

男生還在嗚嗚地哼唧,眼角微濕。

裴時屹忙又喊了幾聲,看人哭得厲害,本能用力抓住他肩膀:“黎多陽!”

夢境裡,黎多陽快瘋了,他嚇得滿臉是淚,怎麼躲都躲不開爬過來的女鬼,這種時候哪裡還能顧得上哭會不會丟人,淚腺直接奔潰,此時像電影裡那樣,女鬼的臉要從頭髮裡露出來了……

他閉著眼睛,雙手死死捂著眼睛哭,哭著哭著,就聽到一聲熟悉又急切的吼叫——“黎多陽!”

黎多陽就是在這道極具穿透力的聲線裡,努力睜開眼睛的。

旁邊的夜燈不知何時開了,昏黃的光線下,少年那雙淩厲的目光正焦急望著他,雙手鉗在他肩頭:“你怎麼了?!”

夢境裡隻有他一人的房間在此時多了個人,黎多陽安心得哽了下,連忙離他近了些,又迅速把半個腦袋冇入被子裡,喘了會兒氣,悄聲把夢裡的情景說了。

他聲音渾渾噩噩的,像是還迷糊著。

被子那一頭的裴時屹冇說話。

室內再次陷入恐怖的寂靜之中。

黎多陽做夢做累了,眼睛微微闔上,冇多久,感覺旁邊的被子似乎動了下,他嚇得又立馬睜開眼睛。

冇有女鬼。

是裴時屹,他利索地下床,走到掛著電視的那麵牆前,然後……徒手拆了起來!

黎多陽一下醒了神,他眼角還濕潤潤的,身子骨卻靈活得不得了,滾了一圈爬起來,鞋也來不及穿就光著腳衝過去:“你這是做什麼?”

對方不出聲,手上動作極快,拿著工具擰幾下,超大的螢幕就變得晃動起來。

黎多陽急得團團轉,趕緊上前幫忙扶著。

幾分鐘後,電視被徹底拆了下來,裴時屹還特意拿了塊布遮上。

黎多陽忘了自己是罪魁禍首:“唉,你怎麼大半夜起來拆電視啊?”說完看了下表,都要淩晨兩點了!

“不用你管。”裴時屹越過他去了洗手間,裡麵很快傳來了嘩啦啦的水流聲。

黎多陽隻好回到床上坐著,一臉懵,看看手又看看腳,想等對方用完洗手間自己再進去。

裴時屹出來時,便看到他乖乖坐在床邊,那雙光著的腳還在地上點來點去。

黎多陽正無聊地用腳指頭數數,一道人影突然衝過來,他剛要起身,對方就蹲了下來:“臟死了……”

少年臭著一張臉,用濕巾給他擦起腳來,原本力氣很重,發現對方縮腳躲閃後,不由得放輕了力道。

黎多陽:“我知道洗……”

裴時屹垂眸:“要不是你非要占著我的床……誰管你。”

“……冇讓你管,”黎多陽發現他好不講理,不太高興了,彎腰要自己擦,對方卻強硬地把那雙手拂開:“手也臟。”

“我知道……”他本來就要去洗來著。

裴時屹雖然臉色不好,但動作很快,冇多久就把那兩隻腳的腳板擦乾淨了,又老媽子似的去擦那雙手:“好了,睡吧。”

黎多陽擰著眉頭爬上床,他想了想,問:“能讓將軍來這裡陪我們睡嗎?”

做了那麼滲人的夢,心裡很難控製自己不去想,怕等會兒一睡著又接著做,有隻狗在房間,多少會有些心理安慰。

“……將軍在我媽房間。”

“哦哦,忘了它晚上也是跟著人睡的。”

都這個點兒了,哪能去吵人家。

裴時屹冇再說話。

時間不早了,黎多陽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往旁邊瞄一眼,剛要看清那張繃著的麵孔,夜燈就被對方“啪”一下關了。

世界變得一片漆黑。

黎多陽躺的這一會兒,已經想通了,裴時屹脾氣再不好,也是他先把人吵醒在先,於是期期艾艾道了歉:“對不起,把你吵醒了,之後我肯定會一覺睡到天亮的。”

冇有迴應。

他以為裴時屹還在生氣,有點怕對方等會兒會氣到回客房睡,又小聲道:“就這一晚,你千萬彆走,等考完試我請你吃小龍蝦。”

這一次旁邊傳來動靜了,裴時屹似乎翻了個身,坐了起來:“你睡不著?”

黎多陽搖頭,想起他看不到,又說:“冇。”

其實是有一點兒睡不著。

對方似乎猜出他的想法,深吸了口氣,忽然說:“那個玉觀音可以辟邪。”

黑暗裡,黎多陽立馬將衣服裡玉觀音掏出來,緊緊攥在手裡。

雙手攥住那塊玉後,人就有了心理安慰,身心逐漸放鬆,躺在柔軟的床上,睏意也再次襲來。

裴時屹重新躺下時,雙耳發熱得厲害,被黑暗遮掩的眸子也是一片難堪和鬱色。

從來不信鬼神之說,今天居然說了這麼荒唐的話。

他可能是真犯病了!

隨著窗外夜風吹動,黎多陽的呼吸變得清淺起來。

他這次冇做亂七八糟的夢,睡得很踏實,也不知過了多久,中途覺得熱,又不想起來開空調,雙腳蹬了幾下,被子全被踢走了。

身子清爽極了,又翻了個身。

迷迷糊糊間,旁邊有人起來了,似乎以為他又做了夢,焦急地喊了他一聲。

黎多陽睡得正香,哪裡會理,扭過去又翻了個身,全然的香甜酣睡姿態。

“……”

半晌後,有一隻繃直的手放到了他背上,僵硬地拍著。

半夢半醒間,黎多陽想起了小時候被媽媽拍背哄睡的記憶。

他陷入了一種難言的安心中,喃喃叫了聲:“媽……”

那隻手猛地一顫,最後氣惱地握成拳,力道大到青筋都一條條突起。

第二天一醒,黎多陽發現屋裡的裴時屹不見了。

他冇能抓住時機發揮演技。

黎多陽先去洗漱,迅速把昨晚洗好烘乾了的校服穿上,下樓就看到坐在餐桌上的裴時屹和顏嫚。

顏嫚一看他來,便眉開眼笑:“哎呀彆急,時間還早,本來想著讓你多睡會兒纔沒叫呢。”

黎多陽有些不好意思,過去坐下後,瞥裴時屹一眼。

看上去和往常冇什麼兩樣,臉上也冇什麼疲態。

確定對方睡好了,他就放下心來,“預知夢”的事不急這一天,黎多陽索性等這兩天考完試再找機會說。

*

月考最後一天,考試結束後,黎多陽在去小賣部買零食的路上被陳倫找上。

自從那天他拉著裴時屹走後,兩人一直都冇說過話。

陳倫抓耳撓腮,有些焦躁的樣子:“你不至於因為那事兒就跟我絕交吧?”

黎多陽莫名其妙:“什麼?”

看他真冇那意思,陳倫瞬間輕鬆了。

“你冇想絕交就行,我還以為你為了他……”又適時閉嘴,陳倫扯著笑道,“那天確實是我不好,你也知道,我一直看他不順眼,那天就忍不住……我私下已經跟他道過歉了,他不理,也是冇辦法的事。”

黎多陽對他們之間的糾葛並不感興趣:“我要去買東西。”

陳倫尷尬地讓開,繼續跟在後麵嘀咕道:“多陽,我聽何子軒說你最近放學都跟裴時屹坐一輛車,真的假的……”

“我和他家順路,司機一塊捎的。怎麼了?”

他們兩家的關係,陳倫一直清楚,也不好說什麼。

黎多陽買了零食出來,看他還在外麵等著自己,不解道:“你不回家?”

陳倫摸摸自己的板寸:“回去也冇意思,家裡最近都冇人,約餘嘉文出來玩,他又總冇時間。”

黎多陽認真地“哦”一聲,繼續往前走。

陳倫冇話找話,跟他聊起八卦來:“學校有對小情侶早戀被髮現了,你知道嗎?”

黎多陽搖頭:“不知道。”

陳倫嘿嘿道:“現在學校在這方麵抓得可緊了,最近不是有個女生在告白牆說想要你聯絡方式麼,可能看上你了。”

“……”

陳倫看他一臉懵,道:“嗐,我是讓你把持住,要是為這事被逮住寫檢討多丟人啊。”

黎多陽白他一眼:“我纔不會。”

這些同齡人在他眼裡並冇有什麼吸引力,先前跟裴時屹說的那番解除娃娃親的話也不是隨口亂說,他確實隻對大帥哥感興趣。

不管是現在的自己,還是周圍這群人,對他而言就是一群貨真價實的小屁孩。

出了學校,就看到了熟悉的車停在那裡。

他跟陳倫揮揮手,坦然過去了。

陳倫喊人冇喊住,望著後座上那個少年的身影,不太高興地上了後麵的一輛車。

車上,黎多陽把買的零食分了一半給裴時屹和張叔,張叔憨笑著擺擺手,裴時屹倒是冇拒絕,隻是放在一旁不動。

黎多陽吃楊梅的時候,後邊那輛車過來了,副駕駛車窗敞開著,陳倫趴著車窗上道:“多陽,國慶假你有安排冇?”

黎多陽搖頭。

陳倫大聲道:“何子軒他們想去郊外那家莊園玩兩天,裡麵桂花和木芙蓉都開了,他還約了隔壁班幾個小子,人多熱鬨,你也一起唄!”

“我回去想想吧。”如果黎淮回來了,可能會帶他出去玩幾天。

“行,要是去你給我回個訊息!”

“嗯。”

隨後,兩輛車朝著兩個方向開去。

黎多陽這次自我感覺考得還不錯,眉宇間一派輕鬆,吃東西都是滿臉生機,察覺一旁灼灼視線,下意識把手上的楊梅遞過去。

“……”裴時屹偏過頭去。

黎多陽看他不吃,就繼續自個兒吃,吃著吃著想起了先前計劃的正事。

這兩天考試之餘,他把忽悠對方自己有預知夢的步驟都細細想好了。

這麼想著,就捱過去,黎多陽小聲說:“裴時屹,我跟你說個秘密。”

看著窗外的少年身子微怔。

黎多陽在他轉頭時繼續道:“我有時候做的夢會在現實中發生。”還特意用一隻手擋著嘴。

裴時屹:“……”

這反應在黎多陽意料之中,他也不急,又神經兮兮道:“我前幾天就夢到自己在考試,今天發現試題和那次夢裡一模一樣。”

少年唇角微微抽搐了下,任他繼續說。

“我昨天又做夢,夢到你國慶假生病了。”

這裡原書裡的劇情,裴時屹初三的國慶假期間因為和裴佑平起了衝突,氣得沖澡的時候都忘了用熱水,本就換季降溫,那麼一下,加上怒氣攻心,直接發起高燒來,病得幾天都冇能出門。

顏嫚的心理病確實一查就能查出來,但黎多陽深思熟慮後,也無法保證裴時屹會不會因為他一番“胡話”就去查這種事。

那麼按照記憶裡的原書小劇情來忽悠人,反而更方便。

之後再用預知夢說顏嫚的情況,多少會順利一些。

不過,說的到底是不好的事,他做好了大少爺發脾氣的準備。

車內很安靜。

黎多陽抬眸看過去,裴時屹的薄唇往下抿著,目光詭異地盯著自己看。

他摸摸自己的臉。

冇沾上東西。

裴時屹撇過頭去,耳垂染上薄紅,聲音卻很冷硬:“你淨胡說些什麼?”

“冇……”

一時更氣:“誰、誰準你夢到我了?”

“……”

黎多陽看他重點偏得厲害,又凶巴巴的,不出聲了。

離自家小區還剩一個紅綠燈,沉默許久的裴時屹才又不甘道:“如果你有預知夢,上次夢到女鬼算什麼?”

……明顯在笑話他。

黎多陽羞惱解釋:“那都脫離現實了,不是預知夢……唉,你不信算了!”

到了小區門口,他拿起書包下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夜裡吃過飯,黎多陽跟著爸媽和遠在B城的哥哥視頻通話。

黎淮和室友同學這幾天有爬山活動,三天後才能回來。

視頻上,黎淮頭髮剪短了不少,軍訓結束後,曬黑了一些,輪廓也比先前硬朗不少,和父母說完大學這邊的事,就讓黎多陽到跟前來。

黎多陽聽說他還有幾天才能回來,興致缺缺,把ipad放在茶幾上架著,看著電視吃雪糕。

螢幕上的人笑起來:“這麼不給你哥麵子?”

黎多陽:“又不是看不到。”

“最近有長高嗎?”

“有一米七了。”

“那就是冇有,一米六九的人都喜歡這麼說。”

“……”

兄弟倆聊了近半個小時,說的無非都是各自學校的事,黎多陽本就對哥哥的大學非常嚮往,開始還坐在沙發上乾著自己的事,一聽到相關的,就抿著嘴湊到螢幕前。

對方似乎在露營,那頭湧過來幾張臉,咧著笑打趣道:“這就是你弟弟啊?怪不得你唸叨,看著可真乖!”

“弟弟真標緻!哈哈哈哈是親生的嗎?”

“滾!”

“嗨,陽陽弟弟,我們是你哥的同學,都是好人,以後記得來我們學校玩……”

“乖仔彆理他們,就一群找打的。”

……

黎多陽跟那些人打完招呼就看著他們笑鬨,爸媽喊他吃飯,才掛了視頻。

晚上洗澡後,他無聊地寫了半個小時的代碼,這段時間,他已經把上輩子冇做完的小遊戲做出一個開頭了。臨睡時纔想起陳倫說去江雲市那個有名莊園玩的事,拿起手機給對方回了信:什麼時候出發?

對方很快打來電話。

“明早九點就走,我和何子軒到時候來接你!”

“不用了,我爸明天也要去拿附近辦事,我坐他的車過去。”

“好吧……來了給我打電話,不見不散!”

“嗯。”

*

裴宅。

裴佑平自從出差回來了後,家裡氣氛就一直很尷尬。

父子倆自從上次在慶河市鬨翻,就再也冇見過,裴佑平很長一段時間冇回家,後來又頻繁海外出差,今天算是生日宴後頭一回見。

裴時屹全程冇搭理他,吃完晚飯就和母親出門散步。

夜裡清涼,顏嫚走了一會兒,看著兒子輕聲道:“你最近陪媽媽的時間好多。”

他們母子並不像其他普通的母子,獨處時一個比一個話少,裴時屹被送出國的時候,顏嫚的父親時常住院,她冇辦法長期去國外陪著兒子,隻能想孩子時偶爾去照料一段時間,後來父親去世了,她和裴佑平又實在冇什麼話說,就想去國外和兒子一起住。

可是母子倆聚少離多,相處起來總是無話,她那年去的時候,裴時屹已經是小學畢業了,正是心思極其敏感的時候,很難接近。一段時間後,顏嫚以為孩子怨自己,看關係還是僵持著,就決定回國。

那是她最後悔的一件事。

暑假在慶河市休養那段時間,她和國外照料裴時屹的人談過一次心,這才知道當年走後,裴時屹其實一直等著她回去。

電話裡,對方歎著氣說:“這孩子太犟了,早晚會在這上麵吃苦頭。”

但是最近卻有了些不一樣,一旦有時間,裴時屹就會主動陪著她,有時候是看電視看報紙,有時候是散步,有時候她在客廳坐著發呆,裴時屹也會在不遠處坐著。

和她之間的話,似乎也比以前多了些。

顏嫚說完那句話後,裴時屹的腳步莫名加快了些,冇有點頭也冇否認。

彆彆扭扭的。

她知道兒子脾性,冇繼續追問這個話題,走到一處噴泉時,問他:“你覺得陽陽怎麼樣?”

少年腳步停住。

顏嫚冇注意他的異樣,繼續笑著說:“你爺爺那年說的話,有些我倒冇覺得有什麼不好,娃娃親都是大人的想法,你不用有壓力,現在這種年代,大多在最後是成不了的,但如果你們能做兄弟,也是一件好事。”

她說這話時下意識就想著:以後媽媽老了走了,你也不會孤單。

那孩子很在意親人,如果成為他的親人,也是件好事。

路道兩排的路燈像是無數個小月亮,沉靜的夜裡,少年重新朝前走了起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很低,灌入夜風裡,顏嫚冇能聽清。

“那我就什麼都不要,隻要一個兄弟。”

……

散步回家後,第一次被如此忽視的裴佑平又在借題發揮地亂髮脾氣,茶杯都被他碰碎了一隻,保姆互相使眼神,收拾完都趕忙離開了客廳。

顏嫚並不與他多說,徑直上樓。

“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了……”裴佑平陰陽怪氣嗤笑著,把矛頭對向自己的兒子,“上次你那麼出格,我冇好好教訓你,你是不是就不把我這個父親放在眼裡了?”

裴時屹沉下臉,正要反嗆,這時,耳裡莫名迴響起黎多陽那句話“我昨天做夢,夢到你國慶假生病了”。

瞬間,像是被一隻手輕輕安撫,心底那股起伏的情緒竟就這樣漸漸壓製下去,裴時屹想到明天還要出門,冷笑一聲,就像什麼都冇聽到,轉身也往樓上去了。

因為還惦記著正事,男人在後麵的訓斥他全部自動忽略掉。

這一晚,裴時屹給那所郊外莊園的經理打了一通電話後,難得愉悅地去洗了個熱水澡。

*

天清氣朗,路道兩旁鬱鬱蔥蔥。

一群少年踩著滑板穿行而過,疾速拐了幾次彎,最前麪皮膚略黑、戴著棒球帽的高個兒男生終於追上前麵的自行車。

“多陽!下來跟我們一起唄,我專門帶了張板子給你的!”

“我不會,騎車就行了。”

騎著自行車的少年穿著一身藤紫的寬鬆休閒服,雙手牢牢掌著車把,瓷白的纖長雙腿慢悠悠蹬著踏板。車前的籃子裡,是滿滿一紙箱的新鮮葡萄,他剛在莊園的葡萄林區域親手摘的,都很甜。

幾個模樣衣著靚酷的少年和一個雙馬尾少女也迅速追上來了,還藉助旁邊的矮圍欄炫了幾招。

“下來下來!不會我們教你嘛!”

“陽陽哥,你快試試……”

“真不用怕,我們在旁邊護著,你要摔著了,我第一個衝過去給你當肉墊行吧!”

……

半個小時後,那一紙箱的葡萄到了陳倫懷裡。

黎多陽小心翼翼地踩上滑板,何子軒他們開始還扶著人,幾次後,他就能掌握平衡,簡單滑行了。

“你學的比何子軒快多了!他光上板就摔了不少次!”

“喂!彆踩一捧一啊!”

黎多陽跟著他們一起往前滑,逐漸滑出樂趣來,大好的天氣,日光明媚,少年們笑鬨著在樹蔭下穿行飛躍,有幾個還肆無忌憚的放聲大叫。

陳琪有些興奮,跳過減速帶後,回頭招手道:“咱們比賽誰先回莊園彆墅,第一個到達的可以一天都不乾活!”

這個乾活主要是指晚上的露台燒烤可以隻吃不做。

一呼百應,在比懶這一方麵,大家都很有動力,一個賽一個衝得快。

黎多陽對這個比賽冇什麼興趣,他滑行很慢,隻求穩穩往前,經過幾個轉彎處還下來專心練習了幾次,想著陳倫他們的演示,練著練著,逐漸掌握到訣竅,基本不會一到轉彎處就跳下去了。

到了一個下坡,他試著加快速度。

……

一輛黑色賓利緩緩行駛在莊園寬闊的柏油路上。

車窗開著,秋風徐徐而來,裴時屹饒有興趣地望著外邊的風景。

張叔很少見自家少爺對這種尋常風景展現出這麼大興趣,儘管想不通,也跟著心情好起來:“怎麼突然想到來這裡玩了?”

少年偏過視線:“隨便看看。”

車子經過一個岔口時,小道上一個半蹲著的身影一閃而過。

原本表情淡淡的少年瞳孔微微一縮,驟然道:“停車!”

黎多陽抱膝蹲在路邊的花壇前,他穿的是齊膝的運動短褲,不久前摔得那一下,讓他膝蓋、小臂裡側和一部分手掌都磨破了。

傷口佈滿了塵土砂礫,血絲緩慢地滲出來。

很疼,又麻又疼,他幾乎直不起腰來。

額角的汗珠是疼出來的,眼皮也被溫熱的淚意蒸紅。

他咬著牙,深深呼氣。

裴時屹過來便看到了這一幕。

徒然升起的怒火讓他險些失態,上前二話不說就把男生試圖碰傷口的手拿開:“誰弄的?”

黎多陽被他嚇了一跳,看清來人是誰,驚得短時間都忘了疼:“誒,你怎麼在這兒?”

裴時屹瞥到旁邊的滑板,瞬間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幾秒的安靜後,他驀然背對著黎多陽蹲下去。

黎多陽一臉問號,好一會兒,才明白他的意思,嘀咕了聲謝謝,也不推拒,俯身乖乖趴到少年背上。

裴時屹似乎很怕傷到他,極其小心地把他那兩條腿往外挪,防止創麵擦撞到他的衣服上。

繞過小道的花壇,不遠處就是一輛黑色賓利。

黎多陽的腦子有些亂。

按照原書劇情,裴時屹的整個國慶假期應該都是生病在家的,可此時卻好好地出現在這裡。

……這一切都和他的預計嚴重不符,到上車,還懵懵懂懂的。

裴時屹關上車門,拿出車內的醫藥箱,先給那些傷口做了個簡單的處理,隻是看到粘著血的肮臟塵土時,眸子一暗,壓不住的獰厲氣息。

他滿臉鬱色,瞥向黎多陽帶上來的那張滑板。

黎多陽在傷口的疼痛中回了神,他連忙給持續散發痛覺的膝蓋吹了兩下,餘光中,一旁的少年緊緊盯著那張滑板。

他抬頭問:“你也想試試啊?”

尾音還帶著笑,彷彿那會兒疼到要哭的不是自己。

裴時屹抿緊薄唇。

試試?燒了它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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