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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南山這地界，往日裡也就是道士煉丹、隱士摳腳的地方。
但這半個月，猴子都搬家了。
十萬大軍，那是真真正正的“地毯式”搜尋。
李靖練出來的兵，令行禁止。
哪怕是讓他們去數螞蟻，他們也能給你分出公母來。
結果是喜人的，甚至是嚇人的。
一車又一車的土疙瘩、金棒子、紅薯塊被運回了長安。
這幫大頭兵雖然不認識這是啥，但既然太子殿下說是神葯，那就是神葯。
有的兵，甚至想偷偷藏兩塊土豆回去當傳家寶。
被李靖發現後，一人賞了二十軍棍。
......
“高明，這……這就是那能畝產千斤的神物？”
太極宮內。
李淵看著麵前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土豆和紅薯，手裡盤著的核桃都不轉了。
“阿翁，您嘗嘗。”
李承乾隨手拿起一個剛烤熟的紅薯。
掰開，熱氣騰騰，滿屋飄香。
李淵也不客氣，接過來咬了一口。
燙！甜！糯！
老頭子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鬍子都在抖。
“這玩意兒……地裡刨出來的？”
“地裡刨出來的。”
李承乾把一本厚厚的冊子拍在桌上。
“這是種植手冊，還有注意事項。”
“喜陽還是喜陰，怎麼切塊催芽，怎麼防蟲，怎麼施肥，全在這兒了。”
這當然是那個缺德係統的功勞。
不僅給了種子，連說明書都配齊了。
生怕大唐人給種廢了。
李淵一把抓過冊子。
“有了這東西……有了這東西……”
老頭子激動得在屋裡轉圈，那根柺杖被他舞得虎虎生風。
“這可是大唐的命根子啊！”
“這要是推廣開來，天下再無飢餓！”
“高明，這……”
“阿翁打住。”
李承乾趕緊往後退了一步，生怕這老頭一激動親自己一口。
“孫兒現在就想回去補覺。”
“補覺？補個屁！”
李淵眼珠子一轉，露出那副老狐狸特有的壞笑。
“這推廣的事兒，繁瑣得很。”
“既要盯著下麪人別貪墨種子，又要盯著他們按時令播種。”
“還得防止有人暗中搗亂。”
“這活兒，得找個骨頭硬、嘴巴毒、還得是一根筋的人去幹。”
李承乾一愣，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一張那張苦大仇深的臉。
爺孫倆對視一眼，異口同聲：
“魏玄成！”
李淵一拍大腿。
“對！就這老貨！”
“你是不知道，這段時間你忙著練武，這老東西沒事就往朕這兒跑。”
“說什麼大安宮的瓦片顏色不對，壓了李家的龍氣。”
“又說朕養的那些歌舞伎穿得太少，有傷風化。”
“昨天更是過分，居然說朕把太廟的香爐擺歪了，那是對列祖列宗的大不敬！”
李淵氣得吹鬍子瞪眼。
“朕要是再不給他找點事兒幹，他非得把朕送走不可！”
於是，一道聖旨從太極宮飛出。
“魏大人，太上皇有旨，命您全權負責‘祥瑞’推廣一事。”
“此乃國之根本，萬民之命脈。”
“做好了，您就是當世神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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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好……太上皇說，他就去太廟哭給您看。”
魏徵捧著聖旨，看著那幾車土豆紅薯。
又看了看那本寫滿了“施肥（需用人畜糞便發酵）”的手冊。
老臉抽搐半天，最後隻憋出一個字：
“……諾！”
從此，長安城少了一位噴子。
田間地頭，多了一位天天盯著大糞坑的老農。
……
時間這玩意兒，最不經混。
一眨眼，貞觀七年，春。
冰雪消融，萬物復甦。
而在遙遠的東方，釜山港（雖然現在還是一片破爛的漁村，但李世民已經給它取好了名字）。
李世民背著手，站在一塊礁石上。
海風吹得他，那身明黃色的龍袍獵獵作響。
但他不覺得冷，他覺得心裡火燒火燎的。
“船呢？朕的船呢？”
李世民轉頭沖著程咬金吼道。
“這都開春半個月了！”
“那逆子是不是把朕給忘了？”
“是不是想獨吞朕的金山？”
程咬金正蹲在地上摳藤壺，聞言翻了個白眼。
“陛下，您這都問了八百遍了。”
“俺老程覺得吧，太子殿下那是講究人，肯定是在給您憋大招呢。”
“大招？我看是憋著氣死朕！”
李世民剛想再罵兩句，突然，遠處的海平麵上，出現了一個黑點。
緊接著是兩個，三個……
一片！
那是帆。
遮天蔽日的帆。
不是以前那種破破爛爛的小漁船，也不是那種稍微大點的樓船。
那是真正的巨艦！
船頭高聳如城牆，船身覆蓋著鐵皮，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寒光。
巨大的風帆吃飽了風，像是海上的巨獸，破浪而來。
“臥……槽……”
李世民沒忍住，爆了一句從兒子那兒學來的粗口。
這排場，這氣勢。
楊廣當年下江南都沒這麼威風！
旗艦之上。
李承乾站在船頭，手裡拿著個單筒望遠鏡（玻璃廠的副產品）。
看著礁石上那個明黃色的小點。
“哎呀，父皇瘦了。”
李承乾嘖嘖兩聲，把望遠鏡遞給旁邊的人。
“老三，看看你爹。”
李恪接過望遠鏡，看了一眼，眼圈立馬紅了。
“父皇……父皇都曬黑了。肯定是想我想的。”
這小子這一年變化不小。
既然決定了要在水軍裡混出頭，那是真下了苦功夫。
麵板曬成了古銅色，原本那股子柔弱氣全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海腥味兒和彪悍勁兒。
現在的李恪，站在船頭指揮若定。
哪還有半點當年那個，哭哭啼啼的小屁孩模樣？
“拉倒吧。”
旁邊傳來一個有些尖細，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父皇那是想錢想的。”
說話的是李泰。
如果說李恪的變化是氣質上的，那李泰的變化就是物種上的。
以前那是圓滾滾的肉球，走兩步都喘。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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