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大唐軍神,平日裡話不多,但這會兒也坐不住了。
他慢條斯理地走出來,雖然沒大喊大叫,但那股子氣場,直接把兩個混人給壓了下去。
“跨海作戰,非同小可。”
“這需要統籌全域性,排程舟師。”
“老臣不才,願為陛下分憂,掛帥出征。”
李靖這一開口,武將們都急了。
這老東西要是去了,還有咱們什麼事兒?
湯都喝不上一口!
“藥師兄,你腿腳不好,還是在長安歇著吧!”
“就是就是,殺雞焉用牛刀?”
就連文官那邊也開始騷動。
長孫無忌笑眯眯地拱手。
“陛下,此戰不僅是軍事,更是政治。”
“打下來還得治理,還得運……咳,運送物資。”
“臣以為,需得有一位懂治國的重臣隨軍,方能萬無一失。”
“臣不才,願往。”
“長孫大人,您是吏部尚書,朝廷離不開您啊!”
房玄齡立馬拆台。
“臣覺得,臣去比較合適。”
“臣擅長謀劃,正好幫軍中參贊軍機。”
一時間,太極殿變成了菜市場。
平日裡一個個端著架子的朝廷重臣。
這會兒為了一個出征的名額,吵得臉紅脖子粗,就差沒擼袖子幹架了。
李承乾在旁邊看得直樂。
德行,這就是德行。
隻要利益足夠大,聖人也能變成強盜,文臣也能變成武夫。
就在大殿裡亂成一鍋粥的時候,李世民突然咳嗽一聲。
“咳咳!”
爭吵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李世民,等著他定奪。
李世民掃視了一圈,目光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他看到了渴望,看到了貪婪,也看到了野心。
很好,軍心可用。
李世民緩緩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
臉上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眾愛卿的心意,朕都明白了。”
“大家都是為了大唐,為了社稷,朕心甚慰。”
“但是!”
“高句麗乃前朝遺恨,倭國乃天賜祥瑞。”
“如此重要的一戰,關係到我大唐百年的國運,關係到……咳,國庫的充盈。”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從丹陛上走下來,一直走到大殿中央。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劍鋒直指東方。
“朕決定了。”
“這一次,朕要禦駕親征!”
轟!
這下子,比剛才還要炸裂。
“陛下!不可啊!”
魏徵第一個跳出來反對,這是他的職業本能。
“陛下乃萬乘之尊,豈能輕身涉險?”
“遼東苦寒,大海波濤洶湧,萬一有個閃失,大唐怎麼辦?”
“是啊陛下!不可衝動啊!”
房玄齡和杜如晦也趕緊勸阻。
開玩笑,皇帝要是走了,這一攤子事兒誰管?
而且皇帝要是去搶功勞,那他們這些臣子還混什麼?
“朕意已決!”
李世民根本不聽,他那股子倔勁兒上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當年朕還是秦王的時候,哪一仗不是沖在最前麵?”
“怎麼當了皇帝,反而成了縮頭烏龜了?”
“再說了,那是朕的金……那是朕的江山!”
“朕不親自去看著,朕不放心!”
李世民越說越來勁,唾沫橫飛。
“你們誰也別勸朕!誰勸朕跟誰急!”
“朕不僅要去,還要帶著玄甲軍去!”
“朕要親自把大唐的龍旗,插在那個什麼銀山的山頂上!”
“朕要讓後世子孫都知道,這萬世基業,是朕一刀一槍打下來的!”
看著李世民那副“誰攔我我就砍誰”的架勢,群臣麵麵相覷。
完了,勸不住了。
這哪是去打仗啊!
這分明是老財主怕別人偷他家產,非要自己背著布袋去收租子。
既然勸不住……
那就加入他!
程咬金眼珠子一轉,立馬換了一副嘴臉。
“陛下英明!陛下威武!”
“既然陛下要禦駕親征,那更得帶上俺老程了!”
“俺給陛下牽馬墜鐙!”
“誰敢靠近陛下三步之內,俺把他剁成肉泥!”
尉遲恭也不甘示弱。
“還有俺!俺給陛下擋箭!”
就連褚遂良這個起居郎,也抱著紙筆擠了進來,一臉視死如歸。
“陛下!此等千秋偉業,必須有史官隨行記錄!”
“微臣願隨軍出征,哪怕暈船吐死在海上,也要把陛下的英姿記錄下來,傳之後世!”
李承乾看著這幫為了“蹭車”已經不要臉皮的大臣,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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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李世民身邊,小聲說道。
“父皇,您要是走了,這朝政誰管啊?阿翁那邊……”
李世民正在興頭上,聞言大手一揮,拍了拍李承乾那隻沒受傷的肩膀。
“這不還有你嗎?”
“朕的好大兒!”
“你監國!你辦事,朕放心!”
李承乾:“……”
不是。
合著好處你們拿,黑鍋我來背?
苦力我來幹?
“父皇,兒臣這傷還沒好利索呢……”
李承乾舉起吊著的胳膊,試圖賣慘。
“少來!”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
“剛才忽悠朕去打仗的時候,你那嘴皮子比誰都利索!”
“這點小傷算什麼?朕當年身中數箭還追亡逐北呢!”
“行了,就這麼定了!”
李世民轉過身,對著滿朝文武大聲宣佈。
“太子李承乾,留守長安,監國攝政!”
“房玄齡、杜如晦留守輔佐!”
“其餘人等……”
李世民的目光掃過那一雙雙期盼的眼睛。
“想去的,回去寫個摺子,把自己的本事都寫清楚!朕要擇優錄取!”
“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退朝!”
說完,李世民也不管後麵亂成一團的大臣們。
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哼著秦王破陣樂的小調,美滋滋地往後宮去了。
他得趕緊去跟觀音婢顯擺顯擺。
朕,又要出征了!
這一次,朕要把那金山銀山,統統搬回自家後院!
李承乾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上。
看著那群為了搶名額已經開始互相推搡、甚至有人開始解腰帶準備幹架的大臣們。
他又看了看自己吊著的胳膊。
突然覺得,這穿越的日子,怎麼越過越累呢?
說好的躺平呢?
說好的當鹹魚呢?
怎麼感覺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還順手把自己給埋了?
“殿下。”
房玄齡苦著一張臉湊了過來。
作為被點名留守的倒黴蛋,他現在的心情跟李承乾一樣沉重。
看著別人去發財,自己卻要留下來加班,這滋味,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陛下這甩手掌櫃當得……真是越來越熟練了。”
房玄齡嘆了口氣。
李承乾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老房的肩膀。
“老房啊,想開點。”
“雖然咱們去不了現場,但是……”
李承乾湊到房玄齡耳邊,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抹壞笑。
“咱們可以管後勤啊。”
“前線打仗,糧草輜重,那不得咱們說了算?”
“到時候,那運回來的金銀,不得先入庫?”
“這過路財神……”
房玄齡一愣,隨即那雙老眼瞬間亮了起來。
對啊!
管後勤的纔是大爺啊!
陛下在前線拚死拚活,最後東西運回來,還不是得咱們點數?
“殿下高見!”
房玄齡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臣這就去戶部,先把那個什麼……對,先把‘保管費’的章程給定下來!”
看著房玄齡屁顛屁顛離去的背影,李承乾長嘆一聲。
這大唐的朝堂,算是徹底被自己帶歪了。
全員惡人啊。
不過……
真爽!
李承乾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回東宮補個覺。
突然,身後傳來兩個弱弱的聲音。
“大哥……”
李承乾回頭,隻見李泰和李恪兩個倒黴蛋,正眼巴巴地看著他。
“大哥,父皇都要去打仗了,我們……”
李泰搓著小胖手,一臉期待。
他也想去見識見識金山銀山啊!
李承乾看著這兩個弟弟,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想去啊?”
兩人瘋狂點頭。
“做夢!”
李承乾臉一闆。
“父皇走了,我監國,你們倆……給我去醫學院搬磚!”
“既然這麼想為國出力,那就從基層做起!”
“什麼時候把醫學院的新校區建好了,什麼時候再跟我提金山的事兒!”
“啊?!”
兩聲慘叫,響徹太極殿。
李承乾哈哈大笑,背著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今天的陽光,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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