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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健康委員會？
體檢？
刮骨療毒？
房玄齡眼角狂跳，他感覺自己那顆為大唐操碎了的心，有點不夠用了。
這是體檢嗎？
這他孃的是鴻門宴！
還是那種不給項莊舞劍機會，直接就上開膛破肚的加強版！
太上皇這一手，玩得也太絕了！
以太子殿下遇刺為由，用太子殿下搗鼓出來的醫學院當“刑場”。
再用太子殿下那套歪理邪說當“罪名”！
這叫什麼？
這叫師出有名！
這叫天經地義！
誰敢不來？
誰不來，誰就是刺殺太子的幕後黑手！
誰來了，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進了孫神醫的地盤，那還不是想怎麼給你“體檢”就怎麼給你“體檢”？
說你有病，你最好真的有病！
杜如晦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那張病懨懨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詭異的潮紅。
主刀？
放血？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樣一臉懵逼，但眼神深處卻透著興奮的長孫無忌。
杜如晦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克明，這活兒，咱們熟啊！
長孫無忌更是心頭巨震。
他這個外甥，人雖然躺在城外生死不知。
可他留下來的這些“遺產”，殺傷力簡直比十萬大軍還要恐怖！
這哪裡是太子？
這分明就是個妖孽！
一個專門來刨他們這些世家大族祖墳的妖孽！
“太上皇英明！”
尉遲恭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那張黑臉上滿是煞氣。
將地上的鋼鞭撿起來，甕聲甕氣地吼道。
“俺也覺得，那幫白臉書生一個個都病得不輕！是該好好治治了！”
“臣等，附議！”
滿朝文武，齊刷刷跪倒一片。
這一次，沒人敢有異議。
因為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名為“清洗”的血腥味。
……
清河崔氏，長安府邸。
當代家主崔民幹，正悠閑地品著新茶。
太子遇刺的訊息，早已傳遍長安。
但他一點都不慌。
慌什麼？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他們這些世家大族，盤根錯節，早已與國同休。
皇帝想動他們？
也得掂量掂量，會不會動搖國本。
就在這時，管家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家主！不好了！宮裡來人了！說是……說是太上皇體恤我等老臣，特賜……特賜‘皇家體檢’！”
“噗——”
崔民幹一口茶水噴了出來，濺濕了身前名貴的衣袍。
“什麼玩意兒？體檢？”
他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回……回家主，千真萬確！旨意都下了！說是太子殿下仁孝，擔心我等這些肱股之臣的身體，特設‘大唐皇家健康委員會’，要為三品以上官員及其家眷，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免費體檢！”
管家說著，將一份燙金的“體檢通知書”遞了上來。
崔民幹接過那份，做得比請柬還精緻的通知書，整個人都傻了。
他看著上麵那一行行，用最華麗的辭藻，寫著最關心的話語。
什麼“身體乃社稷之本”，什麼“愛卿乃國之棟樑”。
可他越看，手抖得越厲害。
越看，後背的冷汗冒得越多。
免費的？
這世上，最貴的就是免費的東西！
尤其是，當這份“免費午餐”，是出自皇宮的時候！
“不去！”
崔民幹猛地將通知書拍在桌上。
“老夫身體硬朗得很！用不著他們多管閑事！”
管家快哭了，他指了指門外。
“家主……外麵……外麵已經被金吾衛圍起來了。”
“傳旨的公公說了，誰敢抗旨不遵，就是心裡有鬼，就是……就是刺殺太子的同黨！”
“還說……還說杜相和長孫大人，已經帶著太醫署的人，在醫學院等著了。”
“他們說，太子殿下最近發明瞭一套‘刮骨療毒’的新療法，正愁沒人試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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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病重，就先給誰治！”
轟！
刮骨療毒？
試藥？
他瞬間明白了！
這哪裡是體檢通知書！
這分明就是一張催命符！
“備車！”
崔民乾的聲音都在顫抖。
“快！去醫學院！”
他不敢不去！
他怕自己再晚去一步，下一刻，衝進來的就不是請他去“體檢”的金吾衛。
而是來給他“抄家滅族”的百騎司了！
……
同樣的一幕，在太原王氏、滎陽鄭氏、範陽盧氏等各大世家府邸，輪番上演。
一開始，他們還都擺著世家大族的架子，對這份“體檢通知書”嗤之以鼻。
可當他們發現，自己的府邸。
不知何時，已經被甲冑鮮明的士兵圍得水洩不通時。
當他們聽到“刮骨療毒”這四個字時。
所有人都怕了。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一次，皇帝……不，是那位已經退位多年的太上皇，是來真的了！
他要用最溫柔的方式，跟他們算一筆最血腥的總賬！
……
城外，皇家醫學院工地。
這裡已經拉起了重重警戒，數千名禁軍，將此地圍得水洩不通。
而在工地的中央，一座剛剛建好，還散發著石灰味的水泥大平房前。
擺著兩張桌子，幾把椅子。
杜如晦和長孫無忌，一人披著一件白大褂——據說是太子殿下發明的，說是這樣顯得專業。
正襟危坐。
在他們身後，孫思邈帶著一群同樣身穿白大褂的太醫，嚴陣以待。
那場麵，與其說是義診，不如說是……公審。
很快，第一輛馬車，在禁軍的“護送”下，緩緩駛來。
清河崔氏的家主，崔民幹，在兩個小廝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詭異的場景，腿肚子都在打顫。
“長孫大人，杜相……老夫……老夫前來體檢了。”
長孫無忌擡起眼皮，露出了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
“崔公客氣了，請坐。”
他指了指麵前那把簡陋的木椅。
崔民幹坐下，如坐針氈。
長孫無忌拿起桌上的一本冊子，還有一支炭筆，開始了他的“問診”。
“姓名？”
“崔……崔民幹。”
“年齡？”
“六十有七。”
“最近……有沒有感覺心慌氣短，夜不能寐啊？”
長孫無忌的聲音，溫和得像是在拉家常。
崔民幹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自從太子遇刺，長安戒嚴，他這兩天確實沒睡好。
長孫無忌滿意地點了點頭，在冊子上一邊寫一邊說。
“嗯，心悸，失眠，此乃心虛之症，病得不輕啊。”
他又問道：“那最近，有沒有感覺，家裡的錢財，多得有點燙手啊？”
崔民幹：“？？？”
這他孃的也是病？
“有沒有感覺，看到朝廷頒布新政，心裡就堵得慌，渾身不自在啊？”
“有沒有感覺，自己家的子弟，不如太子殿下聰慧，心裡就充滿了嫉妒啊？”
一連串的問題問下來，崔民乾的臉，已經從白色變成了綠色。
他終於明白了。
這哪裡是問診！
這分明是在誅心！
問完話，長孫無忌將冊子遞給旁邊的杜如晦。
“克明，你看看，崔公這病，該怎麼治？”
杜如晦接過冊子，看了一眼。
然後又慢悠悠地，從自己的藥箱裡。
掏出了一把……明晃晃，長約一尺的……柳葉刀。
他將刀在崔民乾眼前晃了晃。
那張病懨懨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讓崔民幹毛骨悚然的笑容。
“崔公，你這病啊，病竈在心，深入骨髓，尋常藥石無用。”
“依我之見，得放血。”
“把那些黑心爛肺的血，都放出來，興許……還能多活兩年。”
崔民幹看著那把閃著寒光的刀，再也綳不住了。
他“噗通”一聲，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跪倒在地。
“長孫大人！杜相！饒命啊！”
“老夫……老夫有罪！老夫交代！”
“太子殿下遇刺一事，雖與我清河崔氏無關，但……但老夫知道一些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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