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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快！快救殿下！”
黑臉壯漢扔掉手裡的大鎚，第一個衝到馬前。
他看著從馬背上滑落，左臂被鮮血浸透。
臉色慘白如紙的李承乾，一雙虎目瞬間紅了。
“水！拿水來！還有乾淨的布！”
數千名工匠將李承乾團團圍住，一個個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憤怒。
他們看著太子殿下，那身被血染紅的月白常服。
看著他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每個人胸中燃燒。
是誰？
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敢對他們恩重如山的太子殿下下此毒手？！
……
太極宮，偏殿。
李世民正被李淵訓得擡不起頭。
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當皇帝”的怨念。
就在這時，一名禁衛軍統領。
連滾帶爬，一頭沖了進來。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聲音因為恐懼和急促，而尖銳得變了調。
“陛下！太上皇！不好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在城外遇刺了！”
嗡——！
李世民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遇刺？
高明……遇刺了？
他獃獃地坐在禦案後，手裡還捏著那支硃筆。
墨汁滴落在奏摺上，暈開一團刺目的黑。
“你說什麼？”
李淵那蒼老卻依舊洪亮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他一把推開麵前的書案，幾步衝到那禁衛軍統領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你再說一遍！高明怎麼了？！”
那禁衛軍統領，結結巴巴地將剛剛收到的訊息重複了一遍。
“……殿下在城外遇襲，生死不明！”
“砰！”
李世民手中的硃筆，被他生生捏斷。
他猛地從龍椅上站起，那張屬於天可汗的英武麵容，此刻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雜著暴怒、悔恨、驚恐的滔天殺意，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逆子……
朕的逆子……
誰敢動朕的逆子！
“王德！”
李世民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石在摩擦。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備馬！朕要親自去！”
“傳朕旨意！金吾衛、左右衛率、千牛衛，所有禁軍，全部出動！”
“封鎖長安城！一隻鳥都不準給朕飛出去！”
他一邊怒吼著，一邊拔出掛在牆上的佩劍。
那雙眼睛，已經變得血紅。
裡麵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瘋狂火焰！
昨晚，他還拿著腰帶追著那逆子滿殿跑。
今天早上，他還因為那逆子告狀而憋了一肚子火。
可現在，他隻想把那個活蹦亂跳。
能把他氣得半死的逆子，找回來！
“二郎！你給朕站住！”
就在李世民即將衝出殿門的那一刻，李淵的吼聲，讓他腳步一頓。
李世民猛地回頭，那眼神，像一頭即將噬人的猛獸。
李淵卻沒有看他，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
此刻已經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是屬於大唐開國之君的，真正的帝王之威！
“你去！”
李淵的聲音很沉，很穩。
“把朕的好大孫，完完整整地，給朕帶回來！”
“這裡，交給朕！”
李世民看著父親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
心中的狂躁，竟是被強行壓下去了幾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大步流星地沖了出去。
看著李世民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李淵緩緩轉過身。
他走到禦案後，拿起那支被李世民捏斷的硃筆，輕輕放在一旁。
然後，他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
“來人！”
“傳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尉遲恭、程咬金，一刻鐘之內，滾到太極殿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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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朕手諭，命秦瓊接管皇城防務！封鎖宮城九門！”
“命侯君集調動北衙禁軍，接管長安十二門！全城戒嚴！”
“派人，快馬加鞭，去醫學院，找到孫思邈！”
“告訴他，要是救不回我大孫，他那個醫學院，朕就給他一把火燒了！”
“還有！”
李淵頓了頓，聲音愈發冰冷。
“去告訴皇後，讓她看好後宮，這個時候，誰敢跳出來，殺無赦！”
一道道命令，從這位退位多年的太上皇口中，有條不紊地發出。
整個大唐的權力中樞，在這位老人的掌控下。
如同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瞬間高速運轉起來！
沒人敢質疑，沒人敢怠慢。
因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平靜之下，所掩藏的。
是足以讓整個長安，血流成河的滔天怒火！
……
立政殿。
長孫皇後正在哄著兩歲的李治讀書。
當聽到宮人那帶著哭腔的通報時。
她手中的書卷，“啪”的一聲，掉落在地。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高明……
她的高明遇刺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眩暈，向她襲來。
讓她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娘娘！”
宮人們驚呼著上前攙扶。
長孫皇後卻一把推開她們。
她深吸一口氣，她的眼神，不再有平日的溫婉賢淑，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寒。
“傳令百騎！”
“傳令不良人！”
“告訴他們，本宮要活口！”
“不管是誰，敢動我的高明，上窮碧落下黃泉，本宮也要將他碎屍萬段！”
……
“師兄遇刺了？！”
孫思邈聽到傳令太監的話，手裡的葯杵“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那張仙風道骨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慌失措的神情。
“在哪？傷得重不重？”
“孫神醫，您快去吧！太上皇說了，您要是……”
不等那太監說完，孫思邈已經轉身沖向藥房。
“備馬！快備馬！”
他一邊吼著，一邊將各種金瘡葯、止血散、續命的參片，瘋狂地往一個藥箱裡塞。
那手忙腳亂的樣子，哪裡還有半點藥王的從容。
他現在，就是一個擔心師兄安危，快要急瘋的普通老頭！
……
長安，在這一刻，被強行按下暫停鍵。
厚重的城門，轟然關閉。
一隊隊身披重甲的金吾衛。
從軍營中開出，迅速接管了各大坊市的街道。
坊門落鎖，宵禁提前。
往日裡車水馬龍，繁華喧囂的長安城。
瞬間變得空空蕩蕩，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百姓們從門縫裡，驚恐地看著那些殺氣騰騰的軍士。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情。
很快，訊息便傳開了。
太子殿下，在城外視察為他們修建的醫學院時，遇刺了！
“什麼？太子殿下遇刺了？”
“天殺的！殿下那麼好的人！”
“是啊，殿下是為了我們纔出城的啊！”
憤怒、擔憂、恐慌的情緒，在每一個百姓心中蔓延。
他們不敢上街，不敢喧嘩，默默地遵守著戒嚴的命令。
但是，在長安城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的百姓，自發地跪在家中。
點燃了香燭，雙手合十，為那個給了他們希望的太子殿下，默默地祈福。
“求老天爺保佑，太子殿下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
城外。
李世民伏在馬背上，瘋了一樣地抽打著身下的坐騎。
在他身後，是數千名鐵甲洪流。
當他趕到事發地點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戰場。
李世民的眼睛，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跳下馬，踉踉蹌蹌地跑到那片由工匠們自發組成的人牆前。
當他看到，那個被眾人護在中央，渾身是血，人事不省的兒子時。
這位剛剛才踏平突厥，威震四海的天可汗。
這位剛剛還在偏殿裡，被氣得吹鬍子瞪眼的父親。
再也控製不住，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淒厲哀嚎。
“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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