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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帶著殿內獨有檀香和冰冷石磚氣息的寒風，撲麵而來。
李承乾一個激靈，總算徹底清醒。
他看著眼前這條，長得望不到頭的，鋪著明黃地毯的禦道。
禦道的盡頭，是那高高在上。
被十二根蟠龍金柱簇擁著的，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龍椅。
他的腳步，有些遲疑。
“殿下，請。”
身旁的內侍總管，躬著身子，小聲地提醒。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
他走在前麵。
再往後，是那黑壓壓的一片，文武百官。
整個太極殿，安靜得可怕。
隻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和身後，那無數官靴。
踩在地毯上，發出的，整齊劃一的“沙沙”聲。
這感覺，很奇怪。
就像是，一個剛睡醒的社畜，被趕鴨子上架，去走米蘭時裝周的T台。
而身後跟著的，全都是時尚圈的大佬。
壓力山大。
他腦海裡，屬於原主的記憶，開始浮現。
以前，每次大朝會。
那個叫李承乾的少年，都是跟在父皇身後。
安安靜靜地，走到屬於自己的那個位子。
然後，就當一個，全程不說話，不發言。
隻需要在最後，跟著百官一起山呼萬歲的吉祥物。
可今天，他爹不在。
他，成了領頭的那一個。
這條路從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漫長，而又沉重。
終於，他走到禦階之下。
他沒有停頓，一步一步地，踏上那九層漢白玉台階。
然後，在那張，讓他那個便宜老爹。
付出了無數代價纔得到的龍椅。
旁邊靠下位置的一個小椅子上。
坐了下來。
椅子很冷，很硬。
坐上去的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屁股，都被硌了一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台階下。
那分列兩側，黑壓壓的文武百官。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李承乾看著下麵。
那一個個躬身，穿著各色官服的腦袋。
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動。
這些人……
這些人，可都是，活生生的，從歷史書裡走出來的大佬啊！
站在文臣最前麵的，那個鬚髮皆白，一臉嚴肅的老者。
申國公，高士廉！
長孫皇後的親舅舅，李二鳳最信任的元老重臣，淩煙閣功臣第六位！
高士廉旁邊，那個身形魁梧，不怒自威的。
河間郡王，李孝恭！
李淵的堂侄，李唐宗室第一名將，淩煙閣功臣第二位！
還有那邊的，英國公李績，也就是徐世績。
胡國公秦瓊，雖然此刻他因為身體原因。
臉色有些蒼白，但依舊站得筆直。
……
臥槽！
全都是，頂級的SSS卡啊！
雖然李靖，程咬金這些能打的，大部分都跟著李二鳳出征了。
但留守在長安的，也全都是，能獨當一麵的頂級人才！
李承乾的心，瞬間就火熱起來。
這些人，都是我爹的工具人！
也是我，未來“球長養成，破碎虛空”偉大計劃的，核心骨幹！
隻要把他們伺候好了，讓他們一個個都長命百歲，精神百倍地給我爹打工。
我爹統一全球的步伐，就能大大加快！
我飛升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他感覺，自己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眾卿平身。”
他學著記憶裡，李二鳳的樣子，輕輕地擡了擡手。
“謝殿下！”
百官起身，大朝會，正式開始。
一個穿著禦史官服，看上去一臉“我不好惹”的老頭，第一個站了出來。
“臣，禦史大夫韋挺，有本啟奏。”
“講。”
李承乾言簡意賅。
“臣彈劾，兵部職方司郎中戴胄，貪墨軍械，以次充好，其罪當誅！”
韋挺的聲音，鏗鏘有力，在大殿中回蕩。
李承乾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彈劾？
又是彈劾。
他記得，這個戴胄，好像也是個名人。
後來當了大理寺卿，是個有名的酷吏。
但為人剛正不阿，連李二舍的麵子都敢不給。
他會貪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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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的腦子裡，飛速地閃過這些資訊。
他沒有立刻表態，而是將視線，投向高士廉。
高士廉心領神會，站了出來。
“殿下，此事，事關重大，臣以為，當交由大理寺與刑部，三司會審，方能定奪。”
“準。”
李承乾點了點頭。
很好，甩鍋成功。
接著，戶部尚書站出來，開始彙報各地秋稅的徵收情況。
工部尚書站出來，開始彙報渭河大橋的修建進度。
禮部尚書站出來，開始彙報……
李承乾聽著下麵，那一個個冗長，繁瑣，枯燥的彙報。
他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
好睏。
真的好睏。
他好想，現在就躺回自己那張溫暖的大床上。
而不是在這裡，聽這幫老頭子，念經。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
一個內侍，捧著一卷奏摺，走了上來。
“殿下，這是關於北境戰後，安置突厥降眾的章程，請殿下禦覽。”
李承呈看著那捲，快趕上新華詞典厚度的奏摺，眼角不受控製地抽搐。
這TM的，是奏摺？
這分明是，《清明上河圖》！
他強忍著，打死這個內侍的衝動，擺了擺手。
“念。”
“是。”
那個負責念奏摺的官員，清了清嗓子，開始他，那抑揚頓挫的表演。
“臣，中書舍人馬周，謹奏……”
“夫，天道煌煌，皇恩浩蕩，陛下以雷霆之勢，掃平北境，生擒頡利，此乃千古未有之功業……”
李承乾聽了不到三句，就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廢話！
全都是廢話！
說了半天，連個主題思想都沒有！
這幫古代的公務員，寫報告的能力，也太差了！
他忍無可忍。
終於，他擡起手。
打斷那個官員的吟誦。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他們看到，這位一直沉默不語的監國太子，緩緩地站起。
李承乾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他看著下麵，那一張張，或疑惑，或驚訝，或惶恐的臉。
他的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到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孤，昨日，和杜相、房相一起批閱奏摺。”
百官聞言，都是一愣。
李承乾繼續說道。
“杜相為國操勞，心力交瘁，以至昏厥，至今，還躺在偏殿，人事不省。”
“孤，心甚痛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悲憫。
“諸位，皆是我大唐的肱股之臣，國之棟樑。”
“孤不希望，再看到有第二個，第三個杜相，倒在這太極殿上。”
百官聞言，無不動容。
高士廉，李孝恭等人，更是眼眶微紅。
殿下仁心啊！
李承乾看著他們的反應，心裡，滿意地點點頭。
鋪墊，夠了。
該上正菜了。
他話鋒一轉。
“所以，孤決定。”
“從今日起，對我大唐的奏摺，進行改革！”
改革？
百官的腦子，嗡的一聲。
李承乾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直接丟擲他的炸彈。
“第一，所有奏摺，無論公事私事，字數，不得超過五百字！”
“第二，奏摺開頭，必須開門見山，說明事由，不得有任何歌功頌德之廢話！”
“第三，所有上奏之臣，必須在奏摺中，提出至少一條，解決問題的方案，不得隻提問題，不給辦法！”
“第四……”
李承乾看著下麵，那一張張，已經徹底石化的臉。
他緩緩地，吐出，最緻命的一擊。
“孤，將頒行一種，名為‘標點’的文書符號。”
“句末，用圈。”
“句中停頓，用點。”
“所有奏摺，必須按照此格式書寫，不得有誤！”
“此四條，即刻執行，若有違者，奏摺一律打回重寫，並罰俸三月！”
話音落下。
整個太極殿，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那個一臉“我不好惹”的禦史大夫韋挺。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猛地一步跨出，指著上麵的李承乾。
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震驚，而變得尖利無比。
“殿下！”
“荒唐！”
“簡直是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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