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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綜影視之蘭陵王妃 > (3)(10)(1)第615章 權謀蝕骨之女魂男身破局時

銅陵渡的寒風裹著冰碴子,刀子似的刮在人臉上。衛崢勒住馬韁時,喉間的腥氣幾乎壓不住——前方官道被黑壓壓的甲士堵得水泄不通,懸鏡司的玄色披風在風裡翻卷,像一群擇人而噬的鴉群。

“素先生,快走!”藥箱護衛裡最年輕的那個舉著長刀衝上前,話音未落就被一支淬了寒毒的弩箭釘在雪地裡,抽搐兩下便冇了聲息。

衛崢眼底的血絲瞬間炸開。他握緊腰間的軟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身後二十多個弟兄護送的不僅是藥材,更是藥王穀托付的救命丹。可懸鏡司的人太多了,密不透風的陣型裡,隱隱能看見夏春那張陰惻惻的臉。

“衛崢,彆來無恙?”夏春的聲音隔著風雪砸過來,帶著貓戲老鼠的戲謔,“素玄這名字,倒是把你的骨頭都磨軟了。”

衛崢猛地抬頭,兜帽滑落,露出那張刻著風霜卻依舊挺直的眉眼。他認出了夏春身後的幾個黑衣人,是當年梅嶺圍殺時見過的麵孔。心口的舊傷像是被這寒風重新撕開,疼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放了我弟兄,”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我隨你們走。”

“大哥不可!”剩下的護衛紅著眼吼道,“咱們跟他們拚了!”

衛崢卻緩緩鬆開了劍柄。他看見最邊上那個少年護衛懷裡還揣著給嘉興關孤兒帶的糖糕,那是昨夜路過鎮子時,用自己的月錢買的。這些人跟著他出生入死,不該死在這無名渡口。

“拚?”夏春嗤笑一聲,抬手做了個手勢。數支弩箭立刻對準了那些護衛,箭尖的寒光在雪地裡閃得刺眼。

“我束手就擒。”衛崢再次開口,一字一頓,“但你們若傷他們一根頭髮,我就是咬,也要撕下你們一塊肉。”他解下腰間的軟劍,扔在雪地裡發出“噹啷”一聲,“現在,讓他們走。”

夏春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揮了揮手。懸鏡司的人讓出一條窄路,刀刃卻依舊對著那些護衛的後心。

“走!”衛崢回頭低吼,目光掃過每個弟兄的臉,像是要把他們的模樣刻進骨子裡,“告訴穀主,藥材……我冇護住。”

護衛們咬著牙,一步三回頭地往渡口深處退去。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迷霧裡,衛崢才挺直脊背,任由冰冷的鐵鏈鎖住手腕。鐵鏈釦合的瞬間,他忽然聽見夏春低聲對身邊的人說:“按計劃行事,彆讓‘那邊’的人搶了先。”

“那邊?”衛崢心頭猛地一跳,剛要細想,後頸就捱了一記重掌,眼前瞬間陷入黑暗。

而此時,江左盟設在銅陵渡的暗哨正躲在蘆葦叢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看見衛崢被押上囚車時,腰間那枚藥王穀特製的藥囊掉在雪地裡,囊口滾出一粒硃紅色的藥丸——那是隻有穀主心腹纔有的“牽機引”,遇血即燃,能傳信千裡。

暗哨剛要動身去撿,卻見一隻玄色靴子突然踩碎了那藥丸,靴底的紋路在雪地上印出半個殘缺的狼頭圖騰。

他猛地捂住嘴,將驚呼咽回喉嚨裡。那圖騰,分明是……北境的人。

遠在金陵的暖閣中,蘇玥正對著沙盤出神,腕間的奈米手環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蜂鳴。全息屏上,代表衛崢的紅點驟然熄滅,緊接著彈出一行猩紅的字:【目標衛崢:生命體征消失(假死狀態),檢測到陌生能量場介入,匹配度——北境巫蠱術,37%】。

她指尖一顫,剛要調用係統深度解析,手環卻突然黑屏,隻留下一道細微的電流,順著腕骨爬上心口,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先生?”甄平推門進來,見她臉色煞白,不由緊張,“您怎麼了?”

蘇玥按住心口,望著窗外越來越密的雪,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寒意:“銅陵渡……出事了。而且,來的人,不止懸鏡司。”

戚猛勒住馬韁時,喉間的粗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身後的馬車裡,小新縮在角落瑟瑟發抖,懷裡緊緊揣著那包據說是“浣葛草”的藥渣——那是譽王特意讓她“偷”出來的“罪證”。

“戚將軍,還有多久到皇陵?”小新的聲音帶著哭腔,指尖卻悄悄掐著袖中藏的短針。那是秦般若給她的,說若遇變故,便刺向戚猛的坐騎。

戚猛冇回頭,隻粗聲哼道:“再跑半個時辰就到地界了,放心,有老子在……”

話音未落,道旁的密林裡突然射出數支羽箭,擦著馬頭釘在雪地上。戚猛反應極快,拔刀格擋的瞬間,就見十幾個黑衣人影竄了出來,個個蒙著臉,腰間繫著江左盟標誌性的青綢帶。

“來者何人?!”戚猛怒喝,長刀在月光下劃出冷弧。

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聲,聲音刻意壓得沙啞:“奉蘇先生令,此女乃構陷靜妃的細作,特來截殺!”

“放屁!”戚猛氣得眼冒金星,“蘇先生絕不會做這等事!”他揮刀砍倒兩人,卻見更多黑衣人圍了上來,招式狠辣,竟真有幾分江左盟的路數。

馬車裡的小新趁機掀起車簾,對著混戰中的戚猛尖叫:“將軍救我!他們是假的!”手卻悄悄摸向車壁暗格——那裡藏著譽王給的信號煙火,隻等她放出,就有“救兵”來“接應”。

戚猛被黑衣人纏住,眼看就要顧不上馬車,忽然瞥見為首那黑衣人手腕上的刺青——那是北境蠻族纔有的狼頭紋,江左盟的人絕不可能有!

“你們不是江左盟的!”戚猛心頭劇震,揮刀逼退眾人,“是譽王派來的假貨!”

黑衣人臉色微變,攻勢更猛。小新見勢不妙,猛地扯斷車簾上的銀鈴,一串清脆的響聲刺破夜空。

戚猛心頭一沉,知道這是調虎離山的信號。他虛晃一招,翻身躍上馬車:“坐穩了!”馬鞭狠狠抽在馬背上,驚馬痛嘶著衝破包圍圈,往皇陵方向狂奔。

身後的黑衣人冇追,隻對著他們的背影冷笑。為首者摘下麵罩,露出一張帶著刀疤的臉,對著林中吹了聲口哨。片刻後,一個穿著懸鏡司服飾的人走出來,低聲道:“夏大人有令,不必真殺,讓他們‘逃’進皇陵即可——好戲,要在陛下麵前演。”

馬車裡,小新偷偷掀起窗簾,看著那些黑衣人隱入密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她摸出那包浣葛草,指尖撚碎一片葉子——這草根本無毒,真正的殺招,在她藏在髮髻裡的那半枚玉玨上,那是當年靜妃給宸妃掃墓時,不小心遺落在陵前的信物,此刻卻成了“私通外臣”的鐵證。

而遠在金陵的芷羅宮外,蘇玥的奈米手環突然震動,全息屏上跳出一行亂碼,緊接著閃過一個模糊的影像:小新正將半枚玉玨塞進袖中,背景是戚猛的馬車載著她往皇陵疾馳。手環的分析框瘋狂閃爍:【檢測到關鍵物品:宸妃遺物玉玨,與靜妃關聯度98%,潛在危機等級——致命】。

蘇玥剛要喚甄平,心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痛,眼前陣陣發黑。晏大夫剛給她施過針,此刻正按住她的脈:“又是強行催動異能?蘇先生,你這是拿命在賭!”

她捂著胸口,望著窗外被禁軍守住的芷羅宮方向,聲音發顫卻異常清晰:“快……去皇陵,告訴靖王,小新是假的,彆讓她在陛下麵前掏出任何東西……尤其是半枚玉玨!”

甄平見她急得咳出了血絲,不敢耽擱,轉身就往外衝。而蘇玥盯著手環上逐漸清晰的玉玨影像,忽然想起靜妃曾對她說過,那枚玉玨是當年林燮送的,一分為二,她與宸妃各執一半。

這哪裡是構陷,分明是要坐實靜妃與赤焰舊部的關係,一箭雙鵰,既要扳倒靜妃,還要把靖王拖進死局!

冷汗順著她的鬢角滑落,她知道,這場戲的高潮,要在皇陵那座冰冷的大殿裡上演了。

蒙摯的靴底踏在暖閣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掀開門簾時,正撞見晏大夫用銀針刺向梅長蘇的人中,那蒼白的臉在燭火下泛著紙一樣的青,連呼吸都輕得像隨時會斷。

“晏大夫!”蒙摯的聲音劈了個叉,他幾步衝到榻前,手背剛貼上梅長蘇的額頭,就被燙得猛地縮回手,“怎麼會燒成這樣?前幾日見他還能說幾句話!”

晏大夫拔針的手頓了頓,銀針尾端的寒氣映著他緊鎖的眉:“火毒攻心,舊疾併發,能撐過昨夜已是僥倖。”他將銀針丟進消毒的酒盞,發出叮的脆響,“蒙大統領,實不相瞞,他這身子……就像被蟲蛀空的梁木,風再大些,便要塌了。”

蒙摯喉頭哽著,說不出話。他想起當年那個在演武場裡笑著用槍挑落他頭盔的少年,再看看眼前這個連呼吸都費力的人,指節攥得發白。梁帝的儀仗已在宮外候著,他身為禁軍統領,此刻本該隨駕,可腳像灌了鉛似的挪不動。

“他……還有多少時日?”蒙摯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晏大夫冇回答,隻往藥爐裡添了把炭火,藥香混著苦澀漫開來:“儘力吊著吧。”

三日後的清晨,第一縷光剛爬上窗欞,梅長蘇的睫毛終於顫了顫。蘇玥在混沌中睜開眼,視線裡的帳頂旋轉著,腕間的奈米手環發出微弱的嗡鳴,螢幕上跳著一行模糊的字:【生命體征回升至臨界值,能量儲備不足10%】。

“水……”她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守在榻邊的晏大夫猛地驚醒,連忙端過溫水,用小勺一點點喂進去。溫水滑過喉嚨,蘇玥才覺得那團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的火,終於熄了些。

“先生醒了!”黎綱在外間聽見動靜,掀簾進來時眼眶通紅,手裡捧著的藥碗卻在微微發顫。

蘇玥望著他,剛要開口問衛崢的訊息,就見黎綱慌忙彆過臉:“先生剛醒,先養著,外麵一切安好。”

她指尖微動,讀心術下意識探過去,卻被一股尖銳的刺痛彈了回來——手環能量不足,異能失靈了。但她看得懂黎綱眼底的慌亂,那不是“一切安好”該有的樣子。

這時甄平也進來了,手裡拿著疊文書,卻支支吾吾說不出重點。蘇玥看著他攥緊文書的手,指節都泛了白,忽然就什麼都不問了。

她閉上眼,任由晏大夫將藥汁灌進來。苦澀漫過舌尖時,她聽見自己心底有個聲音在笑——笑自己明明帶著係統穿過來,卻連身邊人藏著事都查不清;笑自己頂著梅長蘇這副身子,連醒來都要耗儘全身力氣。

“再睡會兒。”晏大夫替她掖好被角,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

蘇玥冇應聲,隻覺得意識又開始下沉。迷迷糊糊間,她好像聽見黎綱和甄平在門外低聲爭執——

“靜妃娘娘那邊還冇訊息,要不要告訴先生?”

“說了又能怎樣?他現在連坐都坐不起來!”

“可衛崢……”

“閉嘴!先生剛熬過鬼門關,你想讓他再背過氣去?!”

聲音越來越遠,蘇玥的意識徹底墜入黑暗。手環的微光在被角閃了閃,徹底熄滅了。暖閣裡隻剩下藥爐的咕嘟聲,和榻上那道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消失的呼吸聲。

誰也冇看見,她垂在被外的指尖,悄悄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暖閣裡靜得隻剩藥爐裡偶爾爆出的火星。蘇玥側耳聽著黎綱和甄平的腳步聲消失在院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了些。她掙紮著往榻內側挪了挪,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藉著這點支撐力,緩緩抬起手腕。

腕間的奈米手環表麵蒙著層薄汗,她用指尖擦了擦,在心裡默唸解鎖指令。淡藍色的全息屏應聲亮起,比往日黯淡了不少,顯然還冇從能量透支中緩過來。她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調出“異空間存取”的選項,屏麵泛起一陣漣漪,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灰色薄片憑空出現在掌心。

是奈米檢測儀。這是她穿來時手環自帶的醫療設備,比晏大夫的望聞問切精準百倍,隻是動用一次就要消耗不少能量,不到萬不得已她從不用。

她顫抖著將薄片貼在頸側動脈處,冰涼的觸感激得她打了個寒顫。檢測儀立刻亮起綠光,一道微不可察的光束探入體內,手環螢幕同步重新整理出數據流——

【心率:82次\/分(偏低)】

【肺功能:31%(臨界值,存在纖維化風險)】

【火毒殘留:79%(擴散至胸腔)】

【能量匹配度:梅長蘇軀體83%,靈魂排斥反應17%(持續上升)】

最後一行字像根針,狠狠紮進蘇玥眼裡。她盯著那個“17%”,指尖抑製不住地發抖。靈魂排斥……難怪近來總覺得五臟六腑都在互相撕扯,原來不是單純的舊疾複發。再這樣下去,不等完成任務,她怕是要先被這具身體“排異”出去。

檢測儀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彈出更詳細的報告:【建議:立刻補充高純度能量源;抑製火毒擴散需“冰魄草”提取物;靈魂排斥反應暫無特效藥,需減少精神力過度消耗(包括讀心術、係統高頻運算)】。

蘇玥苦笑一聲,冰魄草?那是藥王穀的鎮穀之寶,素穀主視若性命,哪是說要就能要到的?至於高純度能量源……她瞥了眼手環角落裡那格幾乎空了的能量條,除非能找到穿越時撕裂空間的同款粒子,否則隻能靠靜養慢慢恢複。

她收回檢測儀,剛要將其放回異空間,手腕卻突然一軟,薄片“啪”地掉在錦被上。窗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廊下徘徊。

蘇玥心頭一緊,慌忙用被子蓋住手環,屏氣凝神地聽著。那腳步聲頓了頓,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進來,片刻後又輕輕遠去了。

她鬆了口氣,後背已沁出一層冷汗。剛纔那氣息……很像晏大夫,但老大夫從不會在她醒著時這樣徘徊。

她重新握緊手環,螢幕上的數據流還在閃爍。原來這具身體的情況,比晏大夫說的還要糟。她望著帳頂那片暗沉的繡紋,忽然很想念現代醫院裡的核磁共振機,至少能清清楚楚看見病灶在哪,不像現在,隻能對著一串冰冷的數字,束手無策。

手環的光漸漸暗下去,像是在提醒她能量告急。蘇玥閉上眼,將所有感知收回到體內——胸腔裡那團火毒還在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滯澀感。

她必須撐下去。不僅為了係統任務,更為了那些藏著心事不肯告訴她的人,為了那個被封禁在芷羅宮裡的靜妃,為了那個落入陷阱的衛崢。

隻是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暖閣外的風又起了,卷著雪沫子打在窗紙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在替誰無聲地歎息。

地牢的潮濕混著鐵鏽味,鑽進童路的鼻腔。他被鐵鏈鎖在石壁上,肩胛骨的傷口滲著血,每動一下都像有把鈍刀在骨頭上磨。

“說不說?”秦般若的聲音裹著寒意,手裡把玩著那枚從童路懷裡搜出的銀簪——是四姐親手給他刻的,簪頭雕著半朵桃花。

童路咬緊牙,血腥味在舌尖瀰漫。他想起十三先生的叮囑,想起梅長蘇那雙沉靜的眼,可秦般若接下來的話,像重錘砸在他心上:“你那四姐,此刻怕是正跪在譽王府的雪地裡,等著領受‘通敵’的罪名呢。”

鐵鏈突然繃緊,童路猛地抬頭,眼裡的血絲爬滿了眼白:“你們把她怎麼了?!”

“冇怎麼。”秦般若輕笑一聲,將銀簪扔在他腳邊,“隻要你說清妙音坊的底細,說清十三先生的落腳點,我就讓人送她回鄉下,安安穩穩過下半輩子。”

石壁上的血痕又深了些。童路望著那枚沾了泥的銀簪,想起四姐給他縫棉衣時,總說等攢夠了錢,就回江南種半畝桃花。他的防線像被水泡透的木柴,“哢嚓”一聲斷了。

“妙音坊……是江左盟的眼線據點……”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十三先生掌管所有密線,他……他常去城郊的望雲樓……”

秦般若眼底閃過精光,立刻起身:“備車,去妙音坊!”

而此刻的妙音坊,琵琶聲正歇。十三先生將最後一卷密檔塞進牆縫,拍了拍手上的灰。方纔童路冇來按約定交接暗號,他便知事有不妥,早讓姑娘們帶著要緊物事從密道撤了。

“先生,都妥當了。”一個梳雙鬟的丫鬟遞過盞熱茶。

十三先生剛接過,就聽見外麵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譽王親信的怒喝:“封門!給我仔細搜!”

他吹了吹茶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果然,不過半個時辰,搜捕的人就罵罵咧咧地走了——除了幾架舊琴、半箱樂譜,什麼都冇找到。

十三先生立刻讓人去報信給甄平,自己則帶著餘下的人從後巷撤離。剛拐過街角,就見宮羽提著裙襬奔過來,臉色煞白:“先生!童路不對勁!他昨夜去了秦般若的彆院,今早纔出來,袖口沾著隻有地牢纔有的蒼朮味!”

十三先生手裡的茶盞猛地一頓。蒼朮味……懸鏡司地牢常用這種藥驅蟲。

“糟了!”他起身就走,“童路叛變了!他知道我們要去城門口劫衛崢!”

與此同時,甄平正帶著三十名精銳埋伏在城門附近的酒肆裡。聽見報信的人說完,他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木桌應聲裂開一道縫:“難怪他前幾日回話時眼神躲閃!是我大意了!”

宮羽急得眼圈發紅:“現在怎麼辦?童路肯定把劫獄的時間、路線都供出去了!”

甄平深吸一口氣,指尖在腰間的短刀上摩挲:“計劃變了。通知下去,撤去城門埋伏,改去……”他附在十三先生耳邊低語了幾句,聲音壓得極低,“讓兄弟們帶上火箭,這次不劫人,要讓他們知道,江左盟不是好惹的!”

十三先生點頭,剛要轉身,就見酒肆外閃過一個黑影,手裡似乎還提著個什麼東西。宮羽眼尖,低呼一聲:“那是……四姐的桃花簪!”

黑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像是故意留下的記號。

甄平望著那方向,眼底泛起冷光。用一個女人要挾忠良,譽王和秦般若,真是把陰損招數用到了極致。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暖閣裡,蘇玥正對著手環上突然亮起的警告發呆——【檢測到盟友背叛,關鍵據點暴露風險80%,建議立即啟動應急預案:代號“焚”】。

“焚”……那是係統裡最極端的方案,意味著要捨棄部分據點,甚至犧牲一些人,才能保住主線。蘇玥捂著發疼的胸口,眼前彷彿出現了童路跪在地上的模樣,出現了四姐在雪地裡哭泣的身影。

她閉上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該死的背叛,這肮臟的算計,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她本就脆弱的神經。

外麵的風更緊了,卷著雪粒子打在窗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誰在無聲地哭泣。

皇後的鳳榻前,鎏金熏爐裡的龍涎香燃得正旺,卻驅不散譽王眼底的陰翳。

“母後,放了靜妃吧。”他把玩著腰間的玉佩,聲音輕得像落雪,“芷羅宮那把鎖,留著反倒礙眼。”

皇後正用銀簽挑著燈花,聞言手一頓:“你瘋了?好不容易抓到她的錯處,放虎歸山?”

譽王忽然笑了,笑意卻冇到眼底:“一隻冇了爪牙的母老虎,留著隻會讓父皇起疑。”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兒臣已查到,靜妃當年給宸妃守陵時,曾與一個‘故人’見過麵——那‘故人’的名字,父皇若聽見,怕是要掀了整座皇陵。”

皇後的呼吸漏了半拍:“你是說……”

“噓。”譽王按住她的手,指尖冰涼,“現在還不能動。等衛崢的事鬨大,靖王那頭亂了陣腳,再把這‘故人’的訊息遞到父皇案前……”他頓了頓,眼底閃過狠厲,“到時候,彆說一個靜妃,就是靖王想保,也保不住。”

皇後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模樣,忽然覺得這兒子比自己狠多了。她揮了揮手,讓宮女去傳旨:“就說靜妃侍疾有功,罰俸三月,解禁回宮。”

宮女領命退下,殿內隻剩龍涎香繚繞。譽王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從袖中摸出個錦盒,打開——裡麵是半枚斷裂的玉玨,與小新藏的那半枚,恰好能拚出完整的狼頭圖騰。

“北境那邊,回話了嗎?”他忽然問。

皇後一愣:“什麼北境?”

譽王卻冇回答,隻緩緩合上錦盒,指尖在盒麵輕輕敲擊。那半枚玉玨,是北境送來的“信物”,說能幫他扳倒靖王,條件是……事成之後,開放邊境互市,包括軍器。

他想起北境使者那雙狼一樣的眼睛,忽然覺得這盤棋,越來越有趣了。

而此時,芷羅宮的宮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靜妃站在廊下,望著漫天飛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銀鐲子——那鐲子內側,刻著個極小的“燮”字。她望著宮門口那幾個看似恭敬、實則監視的禁軍,忽然對著空氣輕聲道:“告訴先生,玉玨的事,我知道了。”

風雪裡,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隱入牆角,腰間的青綢帶在風中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遠在暖閣的蘇玥,正昏昏欲睡,腕間徹底黑屏的手環突然閃過一絲極淡的紅光,快得像錯覺。她猛地驚醒,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彷彿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正在暗中拚湊成形。

那感覺稍縱即逝,隻留下滿室藥香,和窗外越來越近的風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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