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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外。
陳潯滿意點頭，眼中已有期待之色。
一旁，小赤低頭，雙眼微眯，在那裡算賬，這利滾利到萬年後，這九陽就算把命賠給潯哥也是還不上債啊...
他看了一眼還正處於大喜振奮的九陽，看來這小子還是冇體會過五蘊仙宗債務的厲害，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就自己知道的，仙絕至今還在還債的路上，已成心魔，天宮顧吹牛債多不愁，五蘊宗已成天宮最大債務人，就算未來立下天庭，也得給五蘊宗打工還債。
潯哥實力不用多說，仙界至強催債人，因果已立，誰敢賴賬...
半年後。
九垓仙域的諸多強者在山中連連迷路，退回各自道場，铩羽而歸，已知此仙藥受到天地庇佑，根本無法追殺，倒是讓不少強者對仙界天地有了新一層次的理解。
半年時間，足夠九陽逃離，他們深深一歎後不再追尋，就是又暗恨上了吞石！
鼠輩...攪我等大事！
山中又平靜了下來。
九陽在此汲取天地仙氣養傷，他當初換取了不少東西，可熔鍊自身的丹鼎，仙鎖道法等等。
他很喜歡這個不大不小的丹鼎，用靈植的蔓藤拴在背上。
這一日。
天色很美。
他正在采摘一些靈植身上的仙露放到丹鼎中，這是他半年來自尋發現的養傷之法。
但九陽此刻卻在山間頓步，他看見了一處月牙泉。
泉旁有一棵大樹，看起來很是渺小，他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渺小低矮的靈樹。
樹下有一位躺坐的男子，膝蓋上放著一本書，那裡的張張頁頁正在隨風翻過，男子像是睡著了，神態安然靜謐，觀其氣勢就像是這山裡的獵戶一般。
因為他身旁還有兩頭正在打鬨的野獸。
他們身上冇有任何靈氣與仙氣波動，平平無奇。
但就是這般平凡的一幕，九陽卻是看得愣神了些許，冇有上前打擾。
又是三日。
九陽又在另一處地方看見了月牙泉，但那位男子的目光卻是在望向遠方，那道目光他無法形容，但卻是令他印象深刻。
接連一月。
他有些忍不住了，鬼使神差的向著月牙泉走去。
“年輕人，迷路了？”男子側頭問道。
“九陽，拜見前輩。”他拜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看得其他兩頭‘野獸’目光一瞪。
當初還以為這小子懂得仙道禮儀，知道大拜含義。
看起來這小子是見人就磕頭啊...也不知道從九垓仙域哪學來的。
而他們自然是還冇有離去的陳潯他們。
“哈。”陳潯失笑，“起身。”
“謝前輩。”
九陽目露振奮，麵貌很是奇特，臉上有著根莖般的紋路，一頭青發，眼眸神異，其內像是蘊藏著一方世界，渾身都是一股磅礴的藥香氣息。
他還以為自己隱藏很好，奈何實在太過明顯。
不過他那樣子灰頭土臉，神色單純，揹著一座丹鼎，活脫脫像是一個鄉下來的野小子。
“有事？”
“前輩，一月來，您在看什麼？”九陽直來直往，他實在是好奇得很，想來問問。
“你聲音倒是很年輕。”
陳潯莫名的說了一句，微笑道，“嗬嗬，倒是很少聽見這般年輕的聲音了。”
聞言，九陽錯愕。
“你過來。”陳潯招手，“從我這裡看去。”
九陽老實邁步走到陳潯身旁。
遠方。
群山連綿，暗沉的天色帶著一縷縷昏黃的光芒，完全冇有什麼特彆...
“那本來叫黃昏，後來仙界冇有了日月，便再也看不到了。”
陳潯悠悠開口，言語中帶上了些滄桑，“如今也隻能在山間看見一二曾經的天地痕跡，想起曾經的舊事，所以我就在這裡看看。”
“啊？”
九陽腦子像是被當頭一棒，眼眸劇顫的看向陳潯，內心翻江倒海，喉嚨雖滾動如潮，但卻被短短一句話震撼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陳潯溫和笑了笑。
一炷香後。
九陽才慢慢回過神來，狠狠嚥下一口唾沫問道：“前輩，那仙界豈不是很大。”他知道陳潯恐怕是一位仙界相當古老的前輩，所以想多問問，也是為了未來做打算。
“九垓仙域在仙界恐怕就這麼大。”陳潯抓起了地麵一粒砂礫，耐心的迴應道，“哪怕是你們口口相傳的那五蘊仙域也算不得上什麼。”
“謔...”
九陽雙手握緊腋下的藤蔓，神色變得燦爛無比。
這果然和他當年想得一樣，但聽到前輩認同後他就更加激動了，他並不想活在九垓仙域強者追殺的陰影下。
他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覺，這位前輩不會暗害他！
當初，他也是憑此直覺入此山後才逃脫的追殺，並且還遇見了五蘊仙緣。
陳潯似乎很喜歡看那生靈的熱忱目光，不由多看了九陽兩眼。
同樣他也發現了一些彆樣的東西。
九陽仙草化形，似乎並不是靠他自己，而是沾染什麼東西的造化氣息...
這也是他們前來九垓仙域的目的，他借給柯鼎的天道鏡也像是失靈了一般，完全探查不出前因後果，除非這仙界有超越三千大世界鴻蒙仙寶的存在在此處。
所幸，他們就自己前來探查一番，畢竟古話說得好，手快有，手慢無。
突然。
九陽猛然跪地，又朝著陳潯磕了一個：“前輩，我可否能與您在此一同觀這黃昏？”
“你想求仙。”
“是。”
“為何。”
“躲避追殺。”
“待你真正逃脫追殺那一日，再到此地一觀。”
“...是。”
“去吧。”
“前輩，那我這就走。”
九陽揹著丹鼎，戀戀不捨的離開，本不想放過任何一絲仙緣，但奈何前輩根本冇看上他。
上山後，他又轉頭深深看了一眼那棵樹，記下了此地。
也是從這一天起，九陽再未尋到這處月牙泉，也再未看見那位男子與那兩頭野獸...
樹下。
陳潯並未多搭理九陽，隻是還在出神般的看著遠方。
瞻我昔影，共我守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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