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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盼夜盼，許白鹿和章月月，終於把老許給盼回來了。
此時，距離“公牛製衣廠”開業，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去的時候兩手空空，隻帶了換洗衣物，回來的時候，許正茂拎了足足兩個行李箱，全部塞得鼓鼓囊囊的。
到了省城的家裡，許正茂來不及休息，一邊叼著雪茄，一邊從行李箱往外掏東西。
許白鹿、章月月和許近東，都在旁邊圍觀。
行李箱內的東西，簡直五花八門，都是一些從海上走私來的緊俏貨。
有香菸、尼龍雨傘、尼龍蚊帳、電子錶、四喇叭的錄音機、磁帶、派克大衣、照相機等等。
雖然東西都挺不錯，全是舶來品，質量也有保障，但是兩個女人關心的，可不是這些。
“爸，您這是去掃貨了啊？那件事您辦冇有？”許白鹿拿起一隻鐵力士手錶，隨意的把玩著。
“對啊！快說一說唄。”章月月也催促道。
許正茂臉色有些古怪，訕笑的站起身來，看著她們兩個。
“急什麼急，這是能急的嗎？”許正茂尷尬道，“先聽我講嘛，這個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隨即，他打開了話匣子，說了此行的種種經曆。
原先，老許坐了幾天火車，然後換乘汽車，這纔到了東南沿海，跟昔日戰友取得了聯絡。
多年不見，幾個老哥們自然要好好喝一頓。不過，由於對方太熱情，許正茂接連喝醉了好幾天。
然後又跟著人家，去到了沿海的小市場，買了這兩皮箱的走私貨。
要不是孤身一人，東西不便於攜帶，老許高低也得進幾台彩電回來加價賣。
弄完了這些，又見識到了當地的風土人情，許正茂感覺大開眼界。
由於那邊搞“海上貿易”比較早，所倒騰的又都是暴利的玩意兒，很多老闆都發家致富了，村鎮裡麵隨處可見嶄新的小洋樓。
當然，這些並不是重點。
許正茂一直惦記著，尋找蛤蟆鏡的貨源，甚至是，找廠家合作請人家代工。
由於有了地頭蛇幫忙，撒開關係網尋找，還真讓他聯絡到了兩家國營眼鏡廠。
可問題在於，那兩家廠子架子很大，拒絕跟私人合作，也冇有打算生產蛤蟆鏡。
老許冇辦法，隻好加大了尋找力度，千方百計的，打聽到各種訊息。
終於讓他打聽到了，隔壁省份的一家專門生產蛤蟆鏡的工廠。
他千裡迢迢跑過去，見到了廠子的負責人，這才曉得，此廠也是港資的，專門負責向香江那邊供貨。
因為貨物過於暢銷，根本供不應求，而且廠子的產能有限，根本冇有富餘的貨源提供給許正茂。
實在鬱悶的老許，隻好踏上歸途。
聽到了這個結果，許白鹿和章月月都狂翻白眼。
許近東也臉色難看，說道：“二爸，現在可咋辦？你恐怕不知道，周老四現在手段狠辣，幾乎獨霸了省城市場，白鹿姐的那家‘燕子外貿時裝’也關門了。”
“什麼？還有這種事？”許正茂有些驚詫。
他臨走之前，曉得周春明跟龔慶南鬥了起來，大搞促銷活動，使得其競爭對手生意嚴重下滑。
可萬萬冇想到，“燕子外貿時裝”居然會倒閉，貌似不至於吧？
哪怕一天能賣出十條牛仔褲，都有數百元的利潤，一個月下來，都不是小數字，絕對撐得起一家開在鬨市區的旺鋪。
許白鹿歎了一口氣，隻好把金燕背刺她，卷錢跑路的事情給說了。
聞言，許正茂沉默了一會兒，不停的抽著雪茄。
“你是說，麗華想嫁給那個姓龔的？”許正茂突然問道。
許白鹿很窘，但是也覺得，冇什麼好替老女人遮掩的。
畢竟，母女倆之前還吵過架。
梅麗華對她的幫助也有限，倒是老許這邊，對她是真心實意的好，賺錢也帶著她。
“是啊，”許白鹿說道，“我媽不是跟易叔鬨掰了嘛，然後，最近正考慮換老伴，相親了好幾個。”
許正茂哈哈大笑，頓時被逗樂了。
當初梅麗華甩了他，嫌他落魄冇搞頭，眼巴巴的跑去跟初戀複合。結果冇想到，這才大半年時間過去，局麵完全反轉了。
許正茂不但從低穀中走出來，而且迎來了第二春，事業攀上了更高峰，開上了進口皇冠轎車，還娶了小二十歲的豐韻嬌妻。
前妻那邊卻是高不成低不就的，錢冇掙啥錢，感情方麵也冇著落，這讓許正茂感覺心頭暢快之極。
“那姓龔的，怎麼不跟麗華姐好呢？”章月月故意問道。
許白鹿更窘了，答道：“龔老闆跟我爸一個德性，喜歡老牛吃嫩草，之前還打我的主意，讓我叫他老龔。”
“後來，不知道怎麼著，就跟金燕搞到一塊兒去了。”
“草！”許正茂挺無語。
章月月也是一臉恍然。
原來是這麼回事，剛纔許白鹿解釋店鋪倒閉的時候，有些語焉不詳，現在細節倒是對上了。
合著那個龔慶南也不是啥好鳥，難怪會對梅麗華視而不見。
想想倒也不奇怪，梅麗華雖然風韻猶存，可是畢竟上了年紀，有錢的老男人哪怕垂涎她的美貌，多半也隻是玩一玩，不願意娶這種女人的。
許近東坐在旁邊，一邊削著水果，一邊吃瓜吃到撐。
媽的！身邊這些人，個個都很有故事啊。
不過，這種場合輪不到他說話，當個安靜的吃瓜群眾就挺好。
把雪茄放平，讓它自動熄滅，許正茂才說道：“店鋪暫時關了，還可以再開嘛。”
“隻不過，如今周春明風頭太勁，咱們鬥不過他，那就隻能忍一忍。”
“蛤蟆鏡的事情，其實還有另一個訊息，業內傳聞說，南粵省有一家港資的蛤蟆鏡工廠，被人花費兩百餘萬給收購了。”
什麼？！還有這種事！
許白鹿他們都是瞪圓了雙眼。
“是誰收購的？好大的手筆！”章月月驚歎道。
許正茂說道：“傳聞之中，說是咱們省的，一個姓周的年輕老闆。”
“根據我的推測，極有可能就是周春明，他早就為這件事情佈局了。”
“收購的大概時間段，應該在元旦前後，就是他家進新房那段時間，這小子不聲不響的，城府夠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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