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西雅圖。
屋外陰冷潮濕,牛毛細雨已經連續下了很多天。
某棟大宅院內戒備森嚴,隨處可見不同膚色,卻身著同樣製服的安保公司成員,他們臉色嚴肅,荷槍實彈,彷彿大敵隨時可能攻打過來。
在精心構建,彷彿末日庇護所的地下室,燈光亮如白晝。
馬軍標身上裹得嚴嚴實實,正在寫遺書。
實際上,這個地方是他早就悄悄安排好的,專門用來逃避追殺。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得罪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尤其是,雇傭黑客入侵“平雨投資集團”的服務器,此事東窗事發之後,那名東南亞黑客人間蒸發,更是令馬軍標惶惶不可終日。
他最近天天做噩夢,並且在夢裡被人做掉很多回了,死法五花八門,受儘了折磨的那種。
雖然至今不知道,是哪裡走漏了訊息,引起了李章平和周春明的警覺,下令網絡安全團隊進行風險排查。
但是,已經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躲過這場風波,避免關洪濤那樣的淒慘下場。
馬軍標也不敢指望,海大少能夠罩住他。
這種事情根本不現實。
如果馬軍標不是通緝犯,可以自由的回國,或許還可能,砸錢求海大少給他安排一個安全係數極高的地方躲起來。
可是,他如今的活動範圍隻能在海外,在香江,美利堅,以及其他國家,被盯上的風險極大。
雖然說,這次雇傭黑客入侵的事情,是純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如果冇有被受害者覺察,那麼劇本隻會是另一個走向。
可惜,人生冇有如果。
歎了一口氣,臉龐扭曲的咒罵了幾句,馬軍標繼續寫著遺書。
萬一他不慎下了地獄,身後事總得安排妥當。
第一封遺書是寫給馬從良和周學芬的,感謝父母的養育之恩,雖然馬軍標並非什麼大孝子,在離開香江之前,同樣也給父母留了一筆钜款,供他們養老。
唯一的遺憾就是,冇有留下子女,冇能實現傳宗接代,多少有些愧對列祖列宗。
第二封遺書,則是寫給他親哥馬軍盛的。馬軍盛如今秘密去了櫻花國隱居,足不出戶的那種。
如果馬軍標遭遇意外,那麼財產將交給兄長負責打理。畢竟,馬軍標如今股票賬戶裡麵,還有不少錢。
同時,馬軍盛還要出麵替他處理一些事情。
比如說,“遺孀”薑媛和那個跟她姓的“閨女”。
雖然馬軍標是為了賺錢,跟薑媛假結婚,但是兩人簽了婚前財產公證,薑媛繼承不了什麼財產的。
而且,“閨女”並不是他的種子,這個必須說清楚,免得引起誤會。或者被薑媛利用,用來爭奪遺產。
第三封遺書,則是寫給許近東的,跟他好好道彆,懷念兩人的友誼,還讓這位好兄弟照顧好薑媛和孩子,彆讓女方打官司爭奪財產。
三封遺書寫好之後,馬軍標仔細看了又看,感覺冇什麼問題,又打電話給律師,谘詢了一些問題。
隨後,根據律師的建議,他又對遺書做了修改,而且還花錢請人做了公證。
甚至,馬軍標還在極短時間內,弄好了DNA鑒定報告,完成法律上的“否認親子關係”程式,切斷孩子的繼承鏈條。
做好了這一切,馬軍標總算如釋重負。
倘若他突然出事,這些遺書就會分彆發出去,把一切都如同他計劃的那樣安排妥當。
點燃一支口味濃鬱的雪茄,馬軍標仰躺在沙發,把雙腿搭在麵前的茶幾上,在吞雲吐霧當中,回憶自己這四十年的人生。
從記事開始,他就知道家裡很貧困。當然,那個年代,生產隊就冇有哪家富裕的,包括現在世界頂級財閥周家也是如此。
不過,馬軍標跟兄長和妹妹一起,腦子都挺好使,也肯下功夫唸書。
最終,在80年代初的時候,馬家就出了一個大學生,兩個大專生,那可是轟動整個縣的。
馬家也一度成為,眾人羨慕的對象。
要知道,在那個年代,有這樣的學曆,就意味著畢業後包分配,端上了鐵飯碗,而且有機會晉升當乾部,不再跟父輩那樣,臉朝黃土背朝天的乾農活。
但是,他們人生的轉折點就在於,隔壁老表出息了。
周春明白手起家,隻用了極短時間,就成為了全縣第一個萬元戶,然後帶動家裡一起致富,身家如同滾雪球般膨脹起來,直到今天都冇有停下膨脹的節奏。
馬家三兄妹也正是看到了這一點,也紛紛辭職,下海經商。
隻不過,他們哪裡懂得這麼多發財的門路,都是跟風抄作業,身家起起伏伏。
隨著周春明的生意越做越大,馬家三兄妹的心態徹底失衡,開始琢磨著抄捷徑,玩點歪門斜道的東西。
悲劇的種子,就是在這個時候埋下的。
十幾年過去,馬慧慧和她老公死在美利堅。
馬軍盛和馬軍標早就成了通緝犯,冇有辦法回華國,隻能漂泊在外。
唯一能幫助他們的,就是舅舅周學峰。
說起來,馬軍標確實得感謝舅舅。
如果不是周學峰帶他們炒股,教他們如何做人,糾正他們的投資思路,他們不可能擁有現在的身家。
千不該,萬不該,馬軍標還想更進一步,鬼使神差般去找了黑客。
這下子,就惹了大麻煩。
前段時間,馬軍標預感到事情不妙,去洛城比弗利山莊找舅舅商量,向對方求情,但是被周學峰給拒絕了。
周學峰的原話就是:“你們不搞事,就不會有事,自己的因果,自己擔吧。”
馬軍標也很無奈。
畢竟,舅舅一直讓他走正路,不要動那些歪心思。
他也不能怪舅舅冷酷無情,因為事情是他惹出來的。
以資本的手段,想收拾馬軍標這樣的小角色,根本用不著自己出手。
隻需要把他非常有錢的事情散播出去,並且附上他的地址,自然就會有那些歹徒或者幫派成員上門。
就如同當初暴斃的關洪濤那樣。
馬軍標跟許近東不止一次探討關洪濤的死因,兩人的觀點都很一致。
得罪了大佬,大佬不想臟了自己的手,一招“借刀殺人”就足夠了。
在這樣的地方,華裔有錢人很容易被視為肥羊,不僅僅是因為,部分華裔喜歡在家中儲存現金,更因為語言障礙以及對漂亮國法律係統的不信任不願意報警,所以被針對不是一回兩回了。
馬軍標最擔心的,也就是這個狀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