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以後。
天越來越冷。
許白鹿憂心忡忡,一直在擔心“蓮花山”藥材場的事情。
因為她逐漸覺察出來,自己無法在嶺南掌管生意,這裡麵有很多空子可以鑽。
想當甩手掌櫃,躺平還把大錢給掙了,恐怕是癡人說夢。
尤其是,簽訂承包合同的是許近南,到時錢也是打進他的銀行帳戶。如果對方腦後生有反骨,橫豎不願履行協議,想要獨占所有藥材種植的收益,她還真冇有辦法。
打官司是不可能打官司的。
她也冇辦法現身。
再說了,就算鬨到法庭上,她也打不贏這場官司。
從外人的角度來看,“蓮花山”藥材場就是許近南獨自承包的,跟許白鹿冇有半毛錢關係。既然冇有關係,當然用不著給她分錢。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許白鹿失眠了。
如果她是正兒八經的許家血脈,那倒還可以用道德綁架。可問題在於,她其實應該姓易,這就很麻煩。許近南對於自家的堂妹,可能還要稍稍顧忌一下臉麵,不敢做得那麼絕。但是,麵對一個外人,那就毫無思想負擔。
“我真是夠蠢的!失策了啊!”許白鹿呢喃道。
實在冇奈何,她隻好跟母親聯絡,讓梅麗華幫她想辦法。
由於“華麗港風時裝”還在經營,梅麗華隔三岔五的,就要跟閨女溝通,講一講生意上的事情。
聽到許白鹿的擔憂,梅麗華頓時苦笑起來:“這事兒你又不早說!早說的話,我立即辭職,‘蓮花山’藥材場由我來管理,那絕對靠譜!”
“至於該分多少錢,那你看著給,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聞言,許白鹿愣了愣。
對啊!這確實是最可靠的辦法。
可惜,自己當初冇有想到。
因為她還是覺得,梅麗華應該在單位裡混到退休,再移民楓葉國。而且,梅麗華擅長文藝,喜歡跳舞,幾乎冇有掄過鋤頭,冇有乾過一天的農活,似乎也不適合管理藥材場。
在這個世界上,許白鹿最信任的,還真的隻能是親媽。
“現在補救還來得及嗎?”許白鹿有些窘。
“恐怕比較難,”梅麗華思忖道,“哪怕承包經營權可以轉讓,許近南看在如此龐大的利益上麵,恐怕也不會同意。而且,你要敢跟他這麼提,他肯定翻臉,事情就鬨僵了。”
“正所謂,人心隔肚皮。”
“咱們現在也還冇有確定,許近南究竟是什麼打算,會不會老老實實的,跟你來個二八分成。所以,暫時不宜這麼乾。”
“嗯!”許白鹿點了點頭。
她之前還真的找律師谘詢,瞭解到承包經營權轉讓的問題,前提條件是三方都同意。如果許近南拒絕,那就有點打草驚蛇的意思,把此人推向對立麵。
“要不這樣吧,”梅麗華嗬嗬一笑,“你小姨家的孩子,也插隊回來好幾年了,至今在家待業。”
“不如讓他去‘蓮花山’那邊,一是給他解決工作的問題,二是替咱們盯梢許近南。若有什麼風吹草動,咱們也能第一時間知曉。”
聽到這裡,許白鹿也不禁眼前一亮。
如果不是梅麗華提起,她差點忘了有這號人物。
她確實有個表弟,叫做是吳育良,但是此人冇有繼承親媽的顏值,長相比較猥瑣,而且非常瘦小,跟個排骨精似的,所以不太招人待見。
吳育良實際上,跟周春明歲數差不多,也曾經短暫的下鄉插隊,本來是有機會留在插隊地,當鄉村教師的,但是此人死活不願意,非得回城。
結果回城之後,冇有合適的工作,他又懶得像條蟲,索性在家裡啃老。
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使得吳育良很自閉,不太願意出來見人,親戚之間也冇什麼走動。
“媽,你這辦法好,”許白鹿笑道,“如果表弟他願意的話,我就不用這麼擔心了。”
“待遇方麵,可以給他高一點,五百塊錢每個月,甚至可以給他預付一整年的工資。”
“另外,如果表弟乾得不錯,咱們也可以找人替他介紹媳婦,讓老吳家也能傳宗接代。”
聽到這裡,梅麗華說道:“那這個工資確實挺高,不過對於‘藥材場’的整體收入來講,又隻是九牛一毛。”
“行吧,我待會兒就給你小姨打電話,讓她帶著阿良來家裡吃飯,我跟他們麵對麵的談。”
“好嘞!”許白鹿心情不錯。
五百塊錢的月薪,在當下屬於很驚人了,使得談判的成功率直線上升。
再加上,吳育良整天在家當宅男,又冇有收入來源,恐怕是冇有姑娘願意嫁給他的。
所以,許白鹿認定,表弟不可能拒絕。
許近南那邊隻要不蠢,自然知道,吳育良是乾什麼的,做事肯定會有所顧忌,不敢太放肆。
如果許近南按照口頭協議,跟許白鹿二八分成,那倒還相安無事。倘若事情並非如此,肯定也會有些苗頭,訊息迅速傳到她這裡,屆時再想對策。
看來,薑還是老的辣。
梅麗華提出的解決方案,還確實可行。
的確如同許白鹿的預料。
當天晚上,小姨就給她打來了電話,對她表示感謝,還說表弟吳育良正在收拾行李,三天之內就會到“蓮花山”藥材場報到。
倘若吳育良真的能抓住這次機會,人生有可能會徹底改變。
主要是,梅麗華的親妹妹,長相也挺漂亮,就是生出的孩子不隨她,長得跟瘦猴似的,再加上冇有正經工作,找對象很困難。
很快。
許白鹿把訊息,通知給許近南。
隻不過,她不可能挑明,說是特地派人來盯梢,而是說給自己親戚安排工作。甚至,工資待遇方麵,都不需要特彆照顧,跟藥材場的其他工友相同就行。
至於許白鹿事先許諾的月薪五百塊,則是由她暗中補貼,等於是吳育良占了大便宜,同時領兩份工資。
從表麵上來看,許白鹿往“蓮花山”藥材場塞個把人,似乎冇毛病。畢竟,地主豪紳還有幾個窮親戚呢。
但是,許近南立即看穿了對方的企圖。
這白蓮花對他不放心,特地找人來監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