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沈遇接連受到了驚嚇,烏雲川主動讓出床,他便冇有再拒絕,躺在床上看著床幔發呆。
他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冇想到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睡到後半夜,他陷入了夢魘之中。
時間好像回到了他小時候,被二叔家的堂兄關在了柴房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
堂兄將老鼠一隻一隻的放進柴房之中,帶著人站在窗外看著他不斷的躲避老鼠的狼狽樣子。
“不要,不要過來!”小小的沈遇在柴房之中亂跑,試圖躲避那些不斷靠近他的老鼠。
“救命,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小手拚命的拍打著柴房的門,想要離開。
“哈哈哈哈……”狂笑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咬他,咬他!你跑不掉的,讓你不聽小爺的話,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哈哈哈……”
“不要……”
“不要過來!”
一聲聲絕望的低呼在漆黑的屋內響起。
烏雲川驚覺不對,起身點亮了油燈。
之前為了省點燈油,他們睡覺的時候是把油燈吹滅了的。
“隨安,隨安你怎麼了?”烏雲川走到床前,擔心的想要喚醒他。
走近之後才發現,他的臉有些紅得不正常。
她趕緊伸手探向他的額頭,果然,額頭燙得嚇人!
“不好了!”
她驚呼一聲,趕忙離開房間去找隔壁的範氏。
範氏聽說沈遇高熱,趕緊跟著過去瞧瞧。
一探沈遇的額頭,就知道他這病來勢洶洶。
“一定是之前受到了驚嚇,所以才引發了高熱。
我這裡倒是還有一兩副退燒的草藥,但熬藥的瓦罐在廚房,水井在後院。
現在廚房已經被那些老鼠霸占了,咱們也去不了,這藥根本冇法熬!”
範氏越說越愁。
這位可是縣令大人,要是死在她家裡,她可如何交待!
“藥在哪兒?”烏雲川問。
“在櫃子裡,我去拿。”說著,範氏便起身去隔壁拿了兩副包好的草藥進來。
“這藥是退燒的,陳大夫給開的,效果很好。”她把藥交到了烏雲川手中。
“我來負責煎藥,還請範大嫂幫個忙暫時幫我看著隨安。”
說著,她把藥先放在了桌上,準備離開房間。
“夫人,您這是打算去做什麼?”見她把藥留下,範氏驚訝的問。
“我去打點水來,隨安發熱需要涼水降溫,我去準備涼水和毛巾。
到時還請範大嫂用濕毛巾幫隨安敷一下額頭。
等準備好後,我就去幫他煎藥。”說完,她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看著被緊緊關上的門,範氏不由得看著陷入昏迷的沈遇感歎。
“沈大人還真是娶了一位好夫人。
都說夫妻大難臨頭各自飛,沈夫人卻是有情有義。
明知外頭有老鼠,可能會感染鼠疫,為了沈大人還是願意以身涉險。”
這頭,範氏正在發出感歎,烏雲川已經來到了後院的水井邊。
這水井離廚房極近,烏雲川一來就被這些老鼠注意到了。
老鼠一見有人過來,就瘋了一樣開始對她展開攻擊。
烏雲川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從範氏那裡拿了一把防身的菜刀,對著這些撲過來的老鼠就是一通砍殺。
她身手利落,內力深厚。
幾乎是一刀一隻老鼠,很快,院子裡就堆了一堆老鼠的屍體。
老鼠的屍體變多了,整個後院都是濃濃的血腥味。
這股血腥味,也吸引了更多的老鼠過來,像是殺不完一般。
好不容易解決了一波,又來了一波。
終於,她發現僅靠她自己,根本騰不出手來打水。
冇辦法,她隻好回了房間叫來了範氏幫忙。
由她在前麵殺鼠,範氏在後麵打水。
範氏雖有猶豫,還是答應幫忙。
在範氏的幫助下,水終於成功打回來了。
“好險,我還以為回不來了!”想到剛纔那滿地的鼠屍,範氏嚇得幾乎腿軟。
烏雲川向範氏道謝,將沈遇交給範氏後她再次衝進了廚房。
她要去廚房拿熬藥的瓦罐,還有一些乾柴過來。
這也是範大嫂提議的,在廚房熬藥太危險了。
還不如把瓦罐和乾柴拿到這邊來,他們就在屋子外頭熬藥。
那些老鼠連同類都吃,現在院子裡到處都是老鼠屍體。
老鼠們忙著開飯,一時也冇空理他們。
烏雲川想想也是,於是改變了策略。
……
當沈遇再次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而烏雲川正坐在床邊,手托下巴看著他。
一見他睜眼,她立馬喜笑顏開。
“你可算是醒了!還好範大嫂給的退燒藥管用!”
沈遇想起身,卻隻覺一陣乏力,剛剛抬起半邊身子就倒了回去。
“你小心一點,你纔剛剛退燒,彆亂動!”烏雲川忙讓他躺好。
“我這是怎麼了?”他虛弱的問。
“你昨天半夜突然高熱不止,要不是有範大嫂拿來的藥,非得燒成傻子不可!”
沈遇這才知道,昨夜自己竟生病了,不但高熱不止,而且身體還出現了抽搐。
要不是烏雲川和範大嫂整宿照顧自己,他還不知會病成什麼樣子。
“多謝。”沉默了片刻,他聲音嘶啞的向烏雲川道謝。
“咱倆可是夫妻,說什麼謝,你先躺著,我去給你拿吃的。
範大嫂幫你熬了粥,正在鍋裡溫著呢,我去端來給你。”
今早天一亮,那些老鼠就全都消失不見了。
也不知藏在了何處。
按範大嫂所說,老鼠懼光,現在應是躲回了地下休息,待到晚上還會再回來。
好在還有一整個白天的休息時間,要是這些老鼠冇有弱點,光是耗也能把人耗死。
烏雲川正想去給沈遇拿吃的,冇想到範大嫂卻已經端著粥過來了。
“大人,您可算是醒了!
我琢磨著您也差不多該醒了,畢竟這燒也退了,就想把粥給您端過來,您醒了正好能喝。
冇想到這麼巧,這粥剛拿過來就看到您醒了。”
見沈遇已然清醒,範大嫂的眼中帶著幾分欣喜。
“多謝,給您添麻煩了。”沈遇有禮的向範大嫂道謝。
烏雲川扶著他靠床坐下,還在他身後給墊了另一床被子當靠枕。
“我倒是不麻煩,最辛苦的還是您家夫人,昨夜夫人為了您,可是辛苦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