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楊靈玲采購完生活所需,李長生便牽著她的手,緩步走在七曜坊市最熱鬨的主街上。
兩旁燈籠高懸,紅光搖曳,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偶爾爆發的爭吵與笑鬨交織成一片熱烈的市井之畫。
夜風裹挾著不知名的芳香,撲麵而來,讓人鼻尖發癢。
楊靈玲右手抓著一串晶瑩剔透的靈果糖葫蘆,小嘴一口接一口,腮幫子鼓得圓圓的。
“靈玲,想不想去裡麵瞧瞧?”
楊靈玲順著李長生所指的方向望去,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主道儘頭,那座數百米高的七曜寶齋在夜色中熠熠生輝,七層塔簷下都懸掛著長明寶燈,每一盞都燃著各色靈焰,在夜色中交織成七道璀璨霞光,映得半座坊市都籠罩在一層夢幻霓虹之中。
寶齋門前人頭攢動,偶爾有寶光從塔內溢位,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想!”
楊靈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七色高樓,小臉滿是嚮往,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師兄,那是什麼地方?”
“那棟高樓名喚七曜寶齋,是東洲東部最大的拍賣行,每半年會舉辦一場小規模的拍賣會,每年一場大規模的拍賣會,到時候整個東部的修士都會過來湊熱鬨,裡麵賣的都是稀罕玩意兒,功法、靈藥、寶丹……”
“不過上一次拍賣會剛過冇多久,但裡頭常年有展品陳列,值得去開開眼界。”
言罷,李長生牽著她的手加快了腳步,穿過熙攘人群,徑直走向寶齋正門。
寶齋大門高逾十丈,兩側佇立兩尊身披玄鐵甲的傀儡衛士,雙眼閃爍赤紅光芒,門前懸著一塊巨大的玉匾,上書“七曜寶齋”四字,每一筆都似有劍氣流轉,鋒芒隱現,令人心畏。
剛踏入門檻,一股淡雅清冽的香氣迎麵撲來,瞬間讓人心神寧靜,靈台空明。
楊靈玲深吸一口氣,歎道:“好香啊!”
“這是靈清香!有靜心凝神、助人入定的功效。修煉時燃上一隻,可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一層大廳十分寬闊,條條金綢自頂部落下,將大廳分成數十個區域,中央一座巨大的圓形平台上,不少穿著輕薄紗衣身姿婀娜的舞女,在樂師的琴簫伴奏下翩翩起舞,如雲似水,引得不少修士駐足欣賞。
“師兄,這隻鳥好奇怪,也是傀儡嗎?”
楊靈玲圍在一個展櫃前,指著禁陣內一隻通體幽藍的奇異飛鳥,眼睛裡滿是好奇。
“這叫‘滄海靈雀’,是頂級飛行法寶。速度極快,能日行萬裡,不知是從哪個宗門繳獲的,價格貴得很,要數十萬靈石。”
楊靈玲看了一會,又跑到另一個展櫃,指著裡頭散發著紅色光芒的石頭問道:“師兄,那這個發紅光的石頭呢?”
李長生湊過去看了一眼,笑著解釋:“那不是石頭,那叫妖核,妖獸修煉有成,都會在體內凝結妖核!”
“妖核……妖核有什麼用?”
李長生伸手在下巴上揣摩一陣,才娓娓道來:“妖核,怎麼說呢,你可以把它看成另一種意義上的靈石。”
說到這,李長生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下品靈石,放在楊靈玲的手心,給她介紹起來:“靈石由天地元氣凝練而成,與元氣相根,內含多種元素,修士吸收靈石與直接吸收元氣一樣,仍需要提煉出對應自身靈根的元素……”
“而妖核是天地元氣經由妖獸提煉,形成的單一或兩三種屬性的特定元素靈石,但妖核內凝練的元素極為狂暴,且蘊含妖氣,修士無法吸收,多用在陣法傀儡之上,充當驅動核心!”
楊靈玲雖然聽不懂,卻聽得極為認真,像要把李長生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
兜兜轉轉,兩人便將偌大的一層轉了一圈,各種奇珍異寶看得楊靈玲眼花繚亂,而李長生的講解更是如同天書,尚未踏足仙道的她隻能聽懂一二。
邁出七曜寶齋大門時,楊靈玲忍不住回頭望了金碧輝煌的大堂一眼,輕聲問道:“師兄,寶齋就這樣把這麼貴重的東西放在外麵視展,不怕被人偷去嗎?”
“偷?”
李長生聞言,輕笑一聲,道:“我們七曜劍宗乃是東洲東部頂級的霸主之一,哪有宵小敢起這種心思。這七曜寶齋每年能給宗門帶來不菲的收益,宗內自然是十分注重的,所以每年都會安排兩位化神長老坐鎮七曜城……”
“而且宗門內還巴不得有人不長眼呢!”
坐上寶馬傀儡獸後,楊靈玲腦袋一歪,好奇地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那可是名正言順找其他宗門或散修麻煩的機會。”
李長生繼續說道:“哪怕隻丟了一根針,也能說成丟了天材地寶。要麼賠償钜額財寶,要麼直接滅門……”
見楊靈玲若有所思,李長生揉了揉她的腦袋,“你還小,這種手段對你來說還太遠,不用去想那麼多,認真修行就好!”
楊靈玲將李長生的手從自己腦袋上甩下,隨後嘟起小嘴,控訴起來:“明明是師兄你說給我聽的!還讓我不要多想!”
“哈哈哈!那倒是師兄的不對了!”
李長生大笑,抱起她坐上霜羽的背,霜羽振翅,鳴叫一聲後,載著師兄妹二人沖天而起。
一個時辰不到,玉瓊峰已出現在視線內。
月光如霜灑落山巔,峰頂的桃林在夜風中輕搖,殘葉零落如雪,紛紛揚揚地飄在空中,像一場無聲的銀色細雨。
霜羽低鳴一聲,緩緩降落在峰頂青石平台上,翅膀收攏時帶起一陣清冽的風,捲起幾瓣桃花,輕輕落在楊靈玲的髮梢。
小丫頭整個人蜷縮在李長生懷裡,像隻倦極的貓兒,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袖擺,眼皮一次次往下墜,卻又倔強地抬起來,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
玩了一整天,未曾修行的她早已筋疲力儘,如今隻剩沉甸甸的睏意壓在身上。
李長生正要抱著她從霜羽身上落下,身後漆黑的夜空中忽地傳來一聲清越鶴鳴。
“唳——!!!”
鶴鳴悠長而悅耳,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溫婉的女音:“長生師弟。”
其音緲緲,帶著久彆重逢的親昵,可落在李長生耳中卻如靡靡魔音,讓他如臨大敵。
右手下意識地捂向腰間儲物袋,卻什麼也冇有摸著,低頭一看,隻見自己的儲物袋像長了腿似的,掙脫了他的腰帶,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往身後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去。
“許久未見,讓師姐瞧瞧,你又多了些什麼寶貝玩意兒!”
那悅耳的女音再度響起,卻一改方纔的溫婉,變得極為妖嬈,帶著幾分戲謔玩味,像一根羽毛輕輕撓在心尖。
李長生麵帶苦色,抱著楊靈玲從霜羽背上落下,隨後往身後望去。
月光如水,傾瀉而下。
漆黑的夜空中,一隻通體青翠的仙鶴正從雲層間徐徐飛出,雙翅展開時帶起淡淡的青輝,鶴背上盤坐著一道曼妙身影,姿態慵懶卻又帶著一抹誘人的風情。
她眉眼如畫,鳳眸微挑,唇角含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勝雪的肌膚在月光下幾乎透明,隱隱透出瑩潤的光澤。
長髮如瀑,烏黑中泛著銀輝,發間隨意插著一支白玉簪,簪頭綴著一枚小小的月華珠,在夜色中瑩瑩發光,像一滴凝固的月光。
凹凸有致的身材被一襲輕薄如霧的藍白色紗裙所覆,裙襬隨仙鶴振翅而輕舞,層層疊疊的紗料下,修長雙腿若隱若現,令人心跳加速。
那隻皎白如玉的手半舉在胸前,掌心托著的,正是李長生那枚“長腿跑掉”的儲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