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林黛玉淚眼婆娑的帶著一個奶嬤嬤,雪雁、紅纓在告彆林如海後,踏上了府外馬車。
光是林黛玉所需馬車就買了整六輛,小姑娘獨自乘坐一輛,雪雁和紅纓一輛,奶嬤嬤一輛,剩下的全裝了四季衣裳和書本,常用貼身之物。
李洵那邊就很簡單,他和晴雯一輛,跟晴雯坐主要是方便隨時車震,呸!是方便屁股坐麻了能按摩緩解。
傅義騎馬跑在前麵開路,二十個禦林軍騎馬隨駕,好在揚州距離金陵並非很遠,約莫三日便能到達。
“記得把金園的東西運回王府!”
李洵站在院子裡做最後叮囑。
他帶來的兩名侍衛跟著禦林軍大部隊先回神京。
清點賬目還不知要到幾時。
李洵實在懶得等了。
禦林軍先運回贓銀,善尾的事情交給林如海的鹽政衙門慢慢清算。
至於孝敬給他忠順王的那些點心嘛,恭敬不如從命了!
就當皇帝給他的跑路費。
如此細算下來,到揚州費點力氣,撈了一二百萬,還有十個漂亮的清倌兒。
那些女孩兒送回王府充入王府樂師,冇事吹拉彈唱也不錯。
其中還有揚州金園、四五座宅府、莊子、戲樓……這些不動產李洵冇辦法帶回京城。
傅義指揮自是要跟隨李洵下金陵,想了想,他問道:“王爺,此去金陵又多了林家女眷,隻有卑職一人怕是難以分心照看。”
李洵點點頭:“那就在禦林軍裡點出二十個好了。”他去金陵又不是抄家,算是真正的遊玩,有二十個保鏢差不多足夠,回京時的安全問題也能得到保障。
畢竟和來揚州不同,那時他們幾個是隱藏身份,而去金陵則是擺明瞭王爺。
不過。
就算真帶人去金陵抄了甄家又如何?
江寧知府?劉彥坤、道員、兩江總督?田博遠、以及大大官員得知忠順王即將下金陵後,一個個都失眠了。
這幾日飯也吃不下,覺也是睡不好,抱著如花似玉,年輕貌美的小老婆都支楞不起來,鬼知道王爺會不會心血來潮順便把金陵的天靈蓋也掀了!
閒話少敘。
“啟程!”
隨著李洵一聲懶洋洋的吩咐,車隊緩緩駛離林府,向著東南方的金陵進發。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揚州城的輪廓漸漸模糊。
黛玉坐在自己那輛鋪著厚厚軟墊、熏著淡淡百合香的馬車裡,聽著車外陌生的市聲、蹄聲,一顆心如同懸在空中的柳絮,飄搖不定。
她掀開簾角一角,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村舍,真切的感受到遠離父親庇護的茫然。
期待自是有的。
金陵,那是母親時常提起的故鄉。
還有某人口中近乎到完美的寶姐姐。品格端方,容貌豐美,黛玉心中勾勒著寶釵的模樣,自是也想見一見。
緊張更是如影隨形。
榮國府,簪纓世家,規矩森嚴。
外祖母雖慈愛,但畢竟還未見過呢。舅舅、舅母是何脾性?府中姐妹兄弟又該如何相處?
作為客居的外人,她一言一行皆需謹慎,想到此處,黛玉便覺心頭沉甸甸的,連帶著呼吸也微微急促起來,引得幾聲輕咳。
正胡思亂想間。
車窗外傳來清晰而富有節奏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最終與她乘坐的馬車並駕齊驅。
黛玉餘光掃見旁邊馬車特意與她並行,下意識的掀開簾子,想著必定是李洵要跟她說話,心跳莫名就快了幾分。
然而黛玉掀開簾子就看見李洵暈車了……
“嘔……”
李洵轉世當了十六年的土著冇想到,居然會暈馬車?
明明騎馬都冇問題。
“你也暈車?”
李洵臉色微白、抬頭看見錯愕的林黛玉,不由尷尬的為自己找台階:“路上顛簸,若是不適,吱一聲。不必羞澀,吐啊吐啊的就習慣了。”
黛玉默默放下簾子。
全當冇看見是以保全那霸氣的親王薄麵。
黛玉定了定神,隔著簾子輕聲回道:“多謝六哥哥關心,尚可。”聲音細若蚊呐。
末了在車內攏著鬢髮笑道:“我不曾暈車。”
李洵覺得這句話就很多餘了。
繼續促狹偷笑本王吧。
哼!
離開那木頭禦史,先讓你跑一百米,本王再撲,早晚都是吃到嘴裡的香噴噴兩團肉,他該怎麼個調教養成法呢?
“嘔……”
為了緩解胃部那反覆翻騰的噁心感,李洵乾脆橫著身體歪躺,讓晴雯給自己按太陽穴,隨意閒扯一些話就當給枯燥的路途解悶。
黛玉心中微動,這份看似隨意的關照,竟讓她沖淡了些許離愁。
車窗外安靜了片刻,馬蹄聲依舊保持著並行的節奏。
就在黛玉以為他睡著了時,那聲音又響了起來,卻是他李洵特有的不正經:
“那薛家姑娘是個妙人兒,也不知才情容貌與你相比較誰能更勝一籌,……嗯,到時候本王可要仔細對比對比。”
黛玉的臉騰地一下全紅了!
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隻能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貝齒輕咬下唇。
“她妙不妙與我又何乾。”
聲音輕的幾乎隻有她自己能聽見。
李洵能想象到車內小姑娘羞窘生氣的模樣,有趣!
與此同時
金陵城早已風聲鶴唳。
江寧知府官衙內。
以體仁院總裁甄應嘉為首。
下首坐著江寧知府劉彥坤、兩江總督田博遠、等一眾金陵要員,個個麵有憂色,如坐鍼氈。
衙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探子回報,王爺一行走的是陸路,已過儀征,最遲明日午後必到。”一名管事躬身稟報。
“陸路好啊,比水路可控。”劉彥坤擦著額頭的冷汗強自鎮定道:
“下官已派了三撥人,每時每刻沿途打探回報,務必精確掌握王爺抵達時辰。”
兩江總督田博遠撚著花白的鬍鬚,看了眼甄應嘉,沉聲道:“迎駕事宜,王爺當真已經決定了要下榻甄家?……”
彆的官員聽聞後明顯心中鬆了口氣,同情的看向甄應嘉,若是伺候的不好誰都知道,忠順王肯定要發飆。
看著昔日同僚們無比期待他的答覆,甄應嘉眼中閃過氣惱,艱難擠出笑容道:
“此事確實是王爺親口提過,這是王爺對甄家的信任。”
眾官:
這份獨寵和信任甄大人可彆踢給咱們!
頓了頓,甄應嘉聲音壓低,警惕道:“這位爺在揚州的手段,諸位想必已有耳聞。吳世廉、彭德、金守富、哪個不是跺跺腳江南震三震的人物?
一夜之間儘數下獄抄家,雷霆手段,鬼神莫測!王爺來金陵說是遊玩順道到甄家做客。
本官看冇有那麼簡單啊,諸位可要做好萬全準備,千萬彆叫王爺逮住錯兒,否則不死也要掉一層皮。”
眾人想起揚州傳來的那些令人膽寒的訊息,無不脊背發涼。
這位混賬王爺,行事毫無章法可循,前一刻還在收禮赴宴,後一刻就能翻臉抄家。
他那遊玩二字簡直比聖旨還叫人心驚膽戰,皇帝要砍臣子腦袋,還需要章程與內閣百官商議,豈是說砍就能砍的,真要行如此暴政早亂套了。
跟皇帝打擂台冇準還能周旋留下一命,和忠順王……
眾人臉色難看。
“甄公所言極是!”江寧知府劉彥坤連連點頭:“下官已嚴令各城門守將、巡城兵馬司,王爺入城之時,務必肅清街道,閒雜人等一律驅離,迎駕儀仗已備好,就等王爺車駕出現。”
“還有。”
兩江總督田博遠補充道:“薛家那個呆霸王薛蟠,這幾日瘋瘋癲癲在外宣揚王爺要去他家……”
“這混賬東西,彆在王爺麵前鬨出什麼幺蛾子纔好!”想到薛蟠那不著調的性子,眾人又是一陣頭疼。
偏偏那薛家跟京城賈府有姻親關係,而賈府跟甄家祖上又是老親,才讓那呆霸王在金陵無法無天。
甄應嘉:問賈府去!
“王爺怎麼會去商賈家裡!?”有官員問出個無相關的話題。
“聽聞是強拐了巡鹽禦史家的閨女,又看上薛家那女孩兒,估計是想要雙豔齊飛!”
誰不知道李洵愛好收集美人兒。
如此。
搶巡鹽禦史的閨女倒不足為奇。
眾人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