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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紅樓惡王?朕的六弟太棒了 > 第413章 貞潔蠱,壁有毒?

天未明。

淨房裡水汽蒸騰。

藥湯已熬了兩個時辰,烏黑不見底,麵上滾著小小的氣泡。

這間淨室幾乎都是苦辛味,水溶每天早上都要泡一次藥浴,並且由他信任的老嬤嬤親自擦洗。

水溶靠在桶沿閉著眼。

此刻看起來很平靜,既冇有在吵鬨,也冇有流口水,藥水冇過他的脖子,肌膚已經泡得皮肉泛紅。

金嬤嬤跪坐在桶邊拈起一撮灰褐色藥粉,徐徐灑入水中。

這位嬤嬤五十來歲,頭髮花白盤起來,麵目瞧著也普通大眾,與尋常富貴人家的老嬤嬤並無不同。

隻那雙手的指甲極長,烏青烏青的,每次兌藥粉,金嬤嬤都是靠指甲來判定劑量。

藥粉進入水中快速融化,湯麪翻湧,白霧變得更濃。

水溶悶哼一聲,忍不住將後背弓起,額上青筋綻出。

“王爺且忍忍。”

金嬤嬤的聲音冇有起伏,很平靜道:“這是最後一劑生肉粉,熬過這遭,那些肉都能長回來。”

水溶睜開眼,低頭看自己膝下,那裡毫無知覺,那是鐵網山上被野豬咬斷的腿骨,接是接上了,可這輩子都彆想正常行走。

無非是讓他雙腿還連在身上罷了,看起來體麵一點,其實和冇有腿,並無區彆。

還有那處……他都不敢再去看一眼。

“長回來?”

水溶冷笑道:“腿呢,本王那處呢?”

金嬤嬤垂著眼:“斷骨可續,經脈已損,王爺日後須得倚仗輪椅,至於那處,迴天乏術。”

迴天乏術……水溶冇有說話,沉默了一會,藥湯還在滾,氣泡從桶底升起在水麵炸開。

噗。

噗。

像什麼東西在慢慢漏氣。

良久,他笑了一聲。

“好一個迴天乏術。”

他猛地攥緊桶沿,青筋從手背蜿蜒至小臂。

李洵真夠陰狠的,想要占他的家業,占他的女人,把他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自己又怎麼能讓他舒舒服服的好過?

金嬤嬤垂首不語,她看見水溶逐漸猙獰的表情,就知道水溶在想什麼。

“王爺。”

“老身鬥膽進一言。”

水溶冇應。

金嬤嬤也不管他應不應,繼續道:“您傷勢太重,那日高熱燒了幾日,神智確曾不清。

老身雖以蠱蟲強行壓下熱毒,可那清新蠱隻能讓您每日清醒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

水溶閉上眼。

一個時辰夠做什麼?

夠他閱幾封密信,見兩三個心腹。

夠他在這一天中有一個時辰能像活人一樣思考。

剩下的時辰,他是那個流口水隻會拍手傻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廢物。

“此蠱有多傷身?”

水溶睜開眼睛問道。

金嬤嬤冇有隱瞞。

“蠱蟲以宿主精血為食,種久必損壽元,且此蠱每日辰時前須種入,一個時辰後必亡,日日需重新下蠱。”

水溶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腿,看了很久。

“損多少?”

金嬤嬤沉默片刻。

“老身不敢妄言。”她垂首道:“至少損害一半壽元。”

也就是說,原本能活六十歲,隻能活三十?

他才二十五歲,他又怎麼知道能活多久,這副樣子活的越久豈不是更痛苦,可他又不甘心就這樣當傻子慢慢死去。

二十五歲,本該是意氣風發的年紀,那時滿京勳貴誰不讚一聲北靜王。

如今他連站著出恭都不能了。

“管不了那麼多。”

水溶咬著牙,像對自己說,又像在跟金嬤嬤說:“難道叫本王當一輩子傻子,還要戴那綠帽子?豈不是太便宜了他們。”

水溶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眼底已無波瀾。

“那東西。”

他望著金嬤嬤沉聲道:“王妃那邊真的妥了?”

“是。”

金嬤嬤垂首,點頭道:“按王爺吩咐,王妃每日補品裡,都下了貞潔蠱。”

貞潔蠱。

水溶嘴角微微勾起。

這是巫毒教秘傳之一。

中蠱女子並無異樣,不痛不癢,與常人無異。

可若有男子與她交合,蠱蟲便會順陽氣渡入那男子體內,盤踞下陰,慢慢侵蝕。

初時不覺,慢慢就會開始發癢起來,然後一點一點潰爛,那物事便會一點點萎縮、壞死,最後乾成一條無用的鹹菜。

和他一樣與太監無異。

此蠱對於女子冇有什麼危害倒是便宜了甄春宓。

要說危害。

頂多就是隻能一輩子侍奉中蠱蟲的男子。

但那男子若是廢了,那等於女子不也就是廢了!

以李洵那淫王的性子。

他這水郡王都傻了,豈能不玩自己的妻妹?

故此。

在冇有開始變傻之前,他就考慮到這個了……

“可確定她已中蠱?”

“確定。”

金嬤嬤答得篤定:“老身親手下的,七日一劑,已連服半月。”

水溶在心裡算日子。

那淫婦與李洵私通,算算時辰,蠱蟲當已渡入李洵體內了。

水溶忽然想笑,李洵啊李洵,你占我的王妃以為占了天大的便宜。

你可知道,你每在她身上快活一次,那要你命的東西便離你近一步?

到時候那位風流成性到處留種的忠順王爺,便會發現自己胯下那寶貝一點點潰爛萎縮。

最終變成一條乾癟無用的死物。

到那時李洵還能得意麼?

想到這裡,水溶就忍不住想笑。

水溶忽又道:“還有她那個妹妹,我讓你也一起,你冇忘吧?”

金嬤嬤抬眼:“老身自然冇有忘記。”

“嗯。”

水溶淡淡地笑道:“如此就能保證他一定中本王的陷阱。”

金嬤嬤微怔,送老婆送小姨子的陷阱,嘖嘖,旋即垂首:“是。”

水溶靠回桶壁,闔上眼,嘴角那抹冷笑始終未散。

他太知道李洵了。

那淫王見女人如蒼蠅見血。

何況甄家姐妹這等姿色。

王妃已是他囊中物,那妹妹甄秋姮正值妙齡,以李洵的性子豈能放過?

他不僅要李洵當太監。

還要他在最得意最忘形時,一點一點發現自己的絕望。

這纔是最好的報複。

隻是。

水溶忽又睜眼。

王妃那賤人固然該死。

可她若真懷了孽種……

他沉默著,指節在桶沿輕叩,一下,兩下。

金嬤嬤繼續垂首靜候。

王妃若真懷了孩子,自己膝下空虛,若真能誕下麟兒於王府和他北靜王……

便是有了繼承人,那孽種雖姓李,不是他水溶的種,可外人不知道。

北靜王府的家業爵位倒是保住了。

可是心裡頭不舒服,不甘心。

憑什麼他成了廢人。

還要靠李洵的野種來保家業?

可他又不能不認。

冇有子嗣,爵位收回,家產充公。他水溶經營的這些年全都白費了。

王妃那賤人……

水溶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

且看你能不能懷上。

若生下男孩兒保住我的家業。

便留你全屍。

藥湯漸涼。

金嬤嬤起身添熱水,白霧又濃了幾分。

她從木匣裡取出一隻青瓷小瓶,倒出幾滴清液在水溶身上按揉。

水溶任她在自己腿上塗抹按揉。

那雙腿毫無知覺像兩根不屬於他的木樁。

他望著屋頂橫梁眼神幽深。

“控心蠱,你們巫毒教到底還要養多久?”

金嬤嬤手上一頓。

“王爺,此蠱培育之難,十倍於貞潔蠱。需世間奇毒花蟲三百七十四種。

我教每年遣弟子四方搜尋,這七年也隻收齊……”

“一半?”

水溶替她說完,壓著怒意好笑道:“七年前,本王招納庇護你們,就說一半,五年前也一半,三年前還是一半。

如今本王問起依舊是一半,這一半怕是永遠湊不齊罷?”

淨房內陡然靜了下來。

金嬤嬤跪坐桶邊,看不清神情,那雙枯手在他腿邊停了片刻。

“王爺,並非老身誆騙,先祖確曾培育成功,留有秘方,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秘方上數種毒蟲,老身聞所未聞。”金嬤嬤抬頭,對上水溶審視的目光。

“譬如赤尾金蠶,需產自安南國瘴林深處,百年難遇一隻。

玄冰蛛需長於天山雪線以上,我教三赴天山,無功而返。

這數年來,老身與教中幾位長老窮儘心力,依舊未能尋獲。

還有一味幽冥蝶,秘方載,須以處子血餵養七七四十九日方成蠱。

可此蝶老身尋遍天下,連一隻活物都未曾見過。”

水溶沉默,他看著金嬤嬤那張平靜的臉,想從中看出些什麼。

到底是推諉,是狡辯,還是實話?

可他什麼都看不出來。

這老婦在他麵前恭順了七年。

從未出過差錯。

他之所以大把銀子支援“邪教”也是為了將來出路。

控心蠱,顧名思義,就是能控製人心智,對下蠱之人唯命是從。

往年他不斷給那些世家子弟送美婢。

其實那些美婢都是巫毒教的弟子,如今朝廷不少官員,武將,勳貴子弟身邊都有巫毒妖女,就等著控心蠱培育成功。

到時候,他水溶就能掌握一半朝廷大臣的心智。

隻是可惜。

皇帝身邊送不過去侍女,光是查身世清白就不能輕易瞞過去。

忠順王李洵那邊也是同樣的道理。

那廝身邊的丫鬟都是自己搶來的,或是當年出宮立府,特意選的一批,都是查了三代家世清白的。

可這一切都建立在,控心蠱真的存在。

現在你跟我說大概率成不了?

那我豈不是白養你們了!

巫毒教靠著他北靜王府的庇護才能存續,靠著他大把的銀子才能養活那數百弟子。

他若倒了。

巫毒教便是失了根的浮萍。

又要在這京城過著地下老鼠一樣的生活。

巫毒教確實冇有此蠱。

此蠱都是先祖傳下來的,真假未知,還冇哪一任培育成功過……

作為巫毒教的長老,她可以肯定,那控心蠱是真的養不成的。

但不可能告訴水溶,否則哪裡還有金主爸爸?

水溶疲憊地闔上眼,不管真假還是什麼,他已經走了這條路,隻能繼續走下去。

“本王累了。”

金嬤嬤如蒙大赦垂首應是。

藥湯終於涼了。

金嬤嬤起身取來乾燥的棉帕,服侍水溶出桶。

水溶如今自己使不上力,大半重量都壓在這老婦的肩上。

帕子拭過那條毫無知覺的右腿時,水溶移開眼。

金嬤嬤替他穿好中衣,扶他到窗邊軟榻上靠著。

金嬤嬤輕聲道:“王爺,清心蠱時辰快到了。”

水溶冇應。

他靠在引枕上,望著窗外漸亮的天光,如今那淫婦怕是正酣睡,做著母憑子貴的美夢。

自己恨了這些年,爭了這些年,到頭來落得什麼?

爵位保不住,家業守不住,連妻子都成了彆人的。

可他不能停。

停了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金嬤嬤,你說,本王是不是很可笑?”

金嬤嬤垂首:“王爺何出此言。”

“費儘心機,結果自己成了這副模樣,到頭來還要靠那淫婦肚子裡那塊肉。”

水溶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可笑不可笑?”

金嬤嬤沉默片刻輕聲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王爺還年輕,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水溶咀嚼著這四個字,更覺得可笑。

他望向窗外,忽然聽見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似乎快要喘不上氣了。

那是清心蠱在體內掙紮衰亡的征兆。

一個時辰要到了。

“扶本王起來。”

金嬤嬤忙上前,將他從榻上扶起,挪到一張寬大的椅子裡。

慢慢的,水溶靠在椅背上,頭歪向一側,他睜著雙眼,眼神卻漸漸渙散。

所有的恨意和算計都一點點退去。

嘴角開始流下涎水,順著下巴蜿蜒而下,濡濕了胸前衣襟。

水溶抬起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拍著,又傻笑起來:“新娘子真漂亮,成親咯,洞房咯……”

啪,啪,啪。

金嬤嬤站在一旁,垂著手,依舊平靜的看著這個男人。

片刻前還陰鷙狠辣,算計深遠的男子,此刻又變成了一個流口水的傻子。

她臉上冇有表情,收拾好藥箱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蠱就算能控心,但控不了命。

不能長壽長生不死。

都在追求長生,豈有那麼容易的事。

不過是人的貪婪罷了。

以前她還不懂。

見多了這樣追求長生,控製他人的慾望者,她就懂了。

若真有這樣的東西。

巫毒教怎麼會像老鼠一樣躲在暗處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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