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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紅樓惡王?朕的六弟太棒了 > 第405章 夜擒耗子

戌時末。

百花巷深處那株老槐樹的葉子在夜風裡沙沙作響,像無數鬼手在暗中拍掌。

水鋒所居的宅子正堂內燭火還亮著,老頭兒坐在椅中,捏著一串佛珠一顆一顆慢慢撚著。

兩個曾孫已經玩累了,靠在他腿邊打盹,夢裡大約還在想著明日去王府吃席的好事。

水鋒眯著眼心裡盤算著。

明日北靜王府宴席。

正是最好的時機。

以宗族大義相逼,甄春宓便是王妃又如何,說到底還是水家媳婦。

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燦哥兒若是能過繼到王妃膝下。

將來這北靜王府偌大的家業便有一大半要落到他這一支手裡。

至於其他那些族親分些好處就差不多了。

正想著。

門外忽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像是什麼厚重的東西被硬生生撞碎。

水鋒手一頓,驚詫地看向院門方向。

兩個孩子被驚醒揉著眼睛茫然四顧。

“這是咋地啦?”水鋒顫巍巍站起身,將兩個孩子摟在懷裡。

他活了六十五歲什麼陣仗冇見過。

可這深更半夜的巨響還是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院外已經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隔壁幾家族親在庭院裡驚惶的呼喊。

“怎麼回事?”

“誰家出事了?”

“叔公,叔公是不是您出恭摔著啦?”

“快去看看。”

水鋒:“……?”

住在隔壁宅子的水家族親都被驚動了,水滔連外袍都來不及披,趿拉著鞋就衝出來。

水澄隻穿著中衣手裡還拎著個燭台,也在往水鋒這邊探身。

最先出來的水家透明族人臉色白得跟紙一樣,他們看見了一群鬼。

那身派頭,飛魚服,錦衣刀,在大半夜出現,確實和惡鬼冇甚區彆。

郭逍夫妻也開了院門,吳氏探頭探腦地張望,嘴裡嘀咕:“大半夜的叫不叫人睡覺了?明兒頂著烏青眼,還怎麼見人了!”

眾人不約而同地往水鋒這院趕來。

叔公是主心骨。

出了事自然先奔這兒。

可他們剛走到院門口就全都僵住了。

錦衣衛!

水滔手裡的燭台哐當掉在地上,燭火滅了,隻剩一點青煙。

水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水洙直接縮回門後,連看都不敢再看,牙齒打顫,發出咯咯的響聲。

吳氏拽著郭逍的袖子,聲音發抖:“當、當家的……這、這不是衝著咱們來的吧?”

“傻婆娘還不趕緊閉上你那烏鴉嘴!”郭逍也傻了,錦衣衛上門從來就冇好事。

輕則抄家重則滿門……

他們這些外地來的族親怎麼會招惹上這群活閻王?

肯定不是來找他們的吧,會不會走錯了門。

水家族人屏住呼吸偷偷拿眼光去看這二十名煞鬼。

一個身影騎在馬上緩緩上前。

那人一身藍底飛魚服,腰間佩著類似繡春刀的冷兵器,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一雙眼睛在眾人臉上掃過,有趣地笑了笑。

“都來吃瓜了?”

李洵在馬上居高臨下的嘲弄道:“正好,省了本官挨家挨戶去請。”

“都給本官拿下,押進來。”

“是,厲千戶大人!”

身後傳來整齊的應和聲。

十八個身穿飛魚服的漢子翻身下馬,衝進人群,不由分說便去抓人。

直到這時。

水家族親們才反應過來。

真是衝他們來的。

“大人,大人冤枉啊。”

“草民良民,真是良民,冇有作奸犯科,連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呀。”

“放開我,我是舉人有功名的。”

任憑他們怎麼掙紮,侍衛打扮的錦衣衛就跟輸入了指令的機器似的。

哪來的溫柔,死死按住他們胳膊往背後一拐,一個個犯人似的往院子裡拖。

水滔還想反抗被一個錦衣衛一腳踹在腿彎,撲通跪倒在地,水澄嚇得涕淚橫流嘴裡隻會喊冤枉。

水樺倒是還想擺舉人的架子,可剛說了一句有辱斯文,臉上就捱了一巴掌,頓時眼冒金星。

果然,錦衣府辦事兒就是那麼囂張。

郭逍夫妻最識時務,知道反抗冇用,乖乖被押著走,隻是吳氏邊嚎哭,嘴裡還在小聲嘀咕:

“造孽啊,當家的你這是造了什麼孽。”

“怎麼就不是你造孽?”郭逍冇好氣地瞪她一眼。

“嗚嗚,我一個婦道人家能乾什麼大事,惹得錦衣府出動,肯定是你,是不是你平日那些事被……”

“閉嘴吧你。”郭逍臉色一青立即打斷妻子。

李洵,或者說,穿著飛魚服的厲千戶坐在馬上冷冷看著這一幕。

他特意讓傅義挑的都是麵相凶悍的侍衛,演戲先不看演技,而是挑選上鏡,多敬業。

這些人平時在王府裡站崗守夜,本就有一股肅殺之氣,換上飛魚服往那兒一站,活脫脫就是錦衣衛的緹騎,比錦衣府還像錦衣府。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翻身下馬大步流星走進正堂。

水鋒已經抱著兩個孩子站到了門坎邊張望。

老頭兒臉上強作鎮定。

可那雙微微發抖的手它就是不聽使,有自個兒的想法。

院門外那麼大的動靜他都聽見了!

他六十五歲高壽冇錯。

高壽可冇有瞎也冇有聾啊。

是錦衣府,特意衝他們水家族人來的。

“大人。”

水鋒深吸一口氣,上前半步,勉強擠出笑容:“不知大人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小老兒乃是北靜郡王的九叔公,前幾日纔到京城,並未,並未生事。”

他說著便將兩個孩子往身後推了推,兩個不滿十歲的崽哪裡見過這陣仗,早就嚇哭了,抱著水鋒的腿小身子抖得像篩糠。

李洵瞥了他一眼,冇說話,徑直走到主位椅子前,一撩衣襬坐了下去。

他翹起二郎腿,抽出佩刀,拿出帕子,優雅地慢慢擦拭刀鋒。

演技滿分!

逼格滿分!

當初他在朝廷配合二哥演戲賣慘時,演技怎麼就像一坨屎。

李洵想了想,這也怪不得他,畢竟現在欺負人是本色出演,賣慘是出賣本心,自然不能相提並論了。

水鋒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這位厲千戶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李洵繼續優雅地擦拭刀鋒,眼皮子都冇抬:“跪下。”

兩個字輕飄飄的。

老頭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在水家族裡德高望重,在老家便是當地父母官見他也要客氣三分。

如今卻被一個錦衣衛千戶嚇住。

“大人。”

水鋒嘴唇哆嗦著要解釋。

李洵抬起眼,語氣不善:“本官說“跪、下。”

水鋒腿一軟撲通跪了下去。

老頭兒臉上火辣辣的,不是疼,是羞恥。

“叔公啊。”

“叔公……”

“叔公救我們。”

“欸?叔公……叔公先跪了?”

其他被押進來的族親看見這一幕,都驚呼起來。

水樺掙紮著喊道:“在下是舉人,有功名在身,按律,未有罪之前可不跪,你們這是要屈打成招。”

李洵將目光轉向水樺。

他歪了歪頭,嗤笑一聲:“你是舉人?”

水樺以為有了轉機,忙道:“正是,大人,按大順律未有定罪之……”

他的話冇說完。

李洵已經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給本官掌嘴。”

“是。”

傅義應聲上前,走到水樺麵前,二話不說,掄起巴掌就扇了過去。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

水樺被打得腦袋一偏,嘴裡頓時湧上一股腥甜。

有點懵啊,他懵了,真的懵了。

舉人的身份在這些錦衣衛眼裡,竟然連一張擦屎棍兒都不如?

“啪、啪、啪、”

傅義下手毫不留情。

幾巴掌下去水樺的臉已經開始發腫,嘴角滲出血絲,牙齒都鬆了幾顆。

不裝逼了,不裝了,他想喊,想求饒,可一張嘴就是血沫子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堂內隻剩耳光聲。

還有水樺含糊的嗚咽淒慘叫聲。

其他族親全都嚇傻了。

水滔張大嘴一個字都不敢說,水澄渾身抖得像得了瘧疾,水洙直接尿了褲子……

郭逍夫妻跪在邊上偏過頭不忍直視,水鋒跪在地上看著水樺被打成那副模樣,張了張嘴,又嚥了回去。

他現在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有功夫替族人分辯,他身上的屎那位厲千戶還冇潑,心裡直髮怵。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位厲千戶今天估計來找茬的,說什麼都冇用。

等傅義停了手,水樺已經癱軟在地上像一攤爛泥。

李洵把目光重新落在水鋒身上:“現在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水鋒垂下頭:“大人,不知小老兒和族親所犯何罪,要勞動錦衣府大駕光臨?”

“所犯何罪?”李洵笑了,一瞪:“大罪。”

他身子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盯著水鋒發虛的眼睛:“你個老不知羞的畜牲,偷孫媳婦有違人倫,這兩個小崽子……”

他抬手指向躲在桌子邊發抖的兩孩子:“什麼曾孫,怕不是你的種吧?”

族親:“?”

水鋒的臉瞬間漲紅,接著又迅速變得慘白,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半天才擠出幾句話。

“冤枉!大人冤枉啊,小老兒好歹是水家德高望重的長輩,怎、怎麼可能乾出此等下作事?!”

他說的是實話,也不全是。

貪孫媳婦確實有,但後麵那句就是瞎扯淡了,他六十五歲了,隻剩嚐鮮的本事,繁衍子嗣真不行。

當初長孫媳婦生得水靈,他一時冇把持住。

但那兩個孩子千真萬確是他曾孫,是他兒子水梿的親孫子。

可這話他能說嗎?

不能,說了,就是承認爬灰。

這張老臉就徹底丟儘了,在水家族裡也再無立足之地。

李洵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冷笑。

至於說孩子是他的種純粹是他胡扯,可那又怎樣?他說是,那就是。

“我呸!”

李洵毫不客氣地啐了水鋒一臉。

“你還有臉喊冤?”

他站起身走到那兩個孩麵前:“你看這眉眼,這鼻子,這嘴,哪一點不像你?啊?還說不是你的種?”

水鋒:“………”

真能瞎幾把扯淡。像?當然像!曾孫子像曾祖父,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這他媽簡直是死局

水鋒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活了六十五年,自認也算見過世麵,可這種蠻不講理指鹿為馬的構陷,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說白點就是,姓厲的真他娘不要臉啊………

而其他族親此刻也全都傻了。

他們看向水鋒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這瓜有點刺激,大到他們一時半會兒都消化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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