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等到試炮了!
周圍學生聞言眼睛都亮了起來,一個個伸長脖子,滿臉的期待。
“好,那今日孤就做這個試炮手。”李洵環視四周,笑問:“那打擊目標在哪兒?”
範德林忙指向遠處山丘:“那邊,學生們在山腳插了十個草靶,每個相隔二十步,還堆了個土石壘的矮牆,簡單模擬一下城牆。”
李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約莫三裡外的山腳下,果然立著十個人形草靶,排成一列。
草靶後方還有道用土石匆匆壘起的矮牆,約莫半人高。
機械科的準備還挺充足。
“準備試炮。”李洵滿意點頭朗聲道。
人群自動讓開一片空地。
範德林和薛蝌以及其它機械科學生立刻忙活起來。
薛蝌取來一個定量藥包用長杆從炮口小心翼翼塞入炮膛底部。
接著又用裹了油氈的標準炮彈,同樣用長杆推入,與藥包貼緊。
最後用尖頭杆在炮尾火門處刺破藥包,插入引藥撚子。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已演練過多次。
“王爺,裝填完畢。”薛蝌退後一步,看著淡定無比,其實額上已沁出細汗。
他以前都是玩秤桿子的,冇想到還有摸火器的時候。
這專業轉彎實在有點大,又是自個兒參與其中的第一個光榮任務如何不緊張?
李洵接過旁邊學生遞上的火把。
火把是用浸了油的麻布纏在木棍上做成的,發出劈啪劈啪聲響。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門烏黑的火炮,和李洵手中的火把上。
林如海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甄秋姮和張金哥互相握著手,手心都是汗,心想,若是炸了,那王爺豈不是要飛上天!?
其他學生更是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李洵可冇考慮炸不炸的問題。
不慫,就是乾。
天選之子,域外靈魂,雙重buff。
怎麼可能被炸飛?
“嗤……”
撚子被點燃,冒著白煙,迅速向炮膛內燃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炮口噴出火焰,濃白的硝煙瞬間瀰漫開來,刺鼻的火藥味充斥鼻腔。
炮身猛地向後一坐,雙輪炮車在反作用力下向後滑了半尺在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轍痕。
幾乎在同一瞬間。
三裡外的山腳下爆起一團土石煙塵。
“打中了!”
有學生瞪大眼睛驚呼。
硝煙漸漸散去。
眾人定睛看去,隻見那排草靶中,第三個已被轟得粉碎草屑四濺。
若是真人的話,估計已經成了肉泥……
後麵的土石矮牆也被轟開一個豁口,碎石亂滾。
“好。”
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歡呼聲。
學生們激動得跳起來互相擁抱擊掌。
範德林興奮得握拳做個勝利姿勢,用番邦語大聲喊著。
薛蝌更是熱淚盈眶。
半個月的辛苦在這一刻都值了!
林如海怔怔地望著遠處的煙塵,半晌說不出話。
他雖不懂火炮可也見過軍器監試炮。
原版紅夷大炮三裡外能打中就不錯了,更彆說精準命中特定目標。
而這新炮……
不僅打中了,還打的是第三個草靶。
這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李洵放下火把,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錯嘛。
這效果比他預想的還好。
“裝填,再試。”他朗聲道。
這一次不用他動手。
幾個機械科的學生搶著上前,清膛、裝藥、塞彈、插撚,興奮的像孩童過年玩鞭炮,而不是在試國之重器。
不過幾十息第二炮已準備就緒。
“轟。”
第四個草靶應聲而碎。
“轟。”
第七個草靶化作齏粉。
一連試了五炮,五炮都全中。
雖不是炮炮命中指定靶位,但落點都在草靶陣列附近,最偏的一炮也隻偏離了十步。
對於這個時代這個射程的火炮來說,精度已是驚人。
範德林被幾個學生抬起來,拋向空中,最初學生們想拋的目標是李洵的。
但一想他身份還是……算了。
萬一砸地上的話,王爺麵子不好過,大家腦袋也不好裝回去。
工學院地處京郊外的山邊。
周邊還是散落著有不少村落的。
時近午時。
隔壁山地田間地頭還有農人在勞作。
第一聲炮響傳來時。
野山溝附近村落的齊老根正扛著鋤頭走在田埂上。
那聲巨響震得他腳下一軟,直接栽進田裡,來了個倒插秧。
“老天爺,打雷了?!”滿身都是泥的齊老根爬起來,心有餘悸地抬頭看天,卻是晴空萬裡。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接連不斷的轟鳴從工學院方向傳來,地麵都微微震顫。
“不是打雷!”
鄰田的張二狗扔下鋤頭,指著工學院方向:“是那邊,工學院方向有煙霧,聽著像打炮。”
村民們紛紛停下活計聚到村口。
“俺家娃是工學院農科班的學生,昨兒聽他說,那什麼機械科在造大炮……”
“乖乖,這動靜,比年關放爆竹響多了!”
“走,瞧瞧去。”
膽大的後生招呼著,一群村民便呼啦啦往山腰方向跑去。
工學院試炮的山頭幾乎是冇什麼村民去,還特意圍了起來,立了牌子,就是擔心誤傷老百姓。
那牌子還特意畫了簡單的標示,不認字的百姓也看得懂。
附近幾個村子的百姓也都聞聲而來,不多時已聚了黑壓壓一片人,怕是有數百之眾。
“了不得,了不得,這要是打在人身上,還不轟成渣?”
“聽說這是王爺弄出來的新炮,比官軍的還厲害!”
“王爺真是能人……”
與此同時。
另一側的山坡上,也聚著一小撮人。
正是薛蟠和他邀來的賈珍、賈蓉、賈薔、賈瑞幾人。
他們尋的這處位置極好。
既能看清工學院後院的全貌,又離得夠遠,不怕被波及。
第一聲炮響時。
賈瑞正翹著腿坐在塊大石上嗑瓜子,被嚇得渾身一抖,瓜子撒了一地。
賈珍到底是見過些世麵的寧國府當家人,雖也吃了一驚,還能穩得住,眯著眼看向工學院後院:
“冇想到動靜這般大。”
賈蓉和賈薔則是又驚又怕又好奇,扒著樹乾往前探身子,探著探著,兩人就相互幫忙捂住對方耳朵,最後抱在一起了……
薛蟠挺著肚子,指著中央那門火炮,得瑟的濃眉揚起:“瞧見冇,那新炮我堂弟薛蝌,可是參與造了的,這裡麵有他的功勞。”
他每說一句,就用力拍一下身旁賈瑞的肩膀,拍得賈瑞齜牙咧嘴。
“轟。”
又是一炮。
這次眾人看得分明。
“打中了,又打中了!”賈蓉驚呼。
賈珍瞳孔微縮。
他是去過京營校場,見過官兵操演火器的。
尋常火炮三裡外能打中就不錯了。
哪能這般指哪打哪?
這新炮……當真是了不得啊。
“薛大兄弟。”
賈珍轉向薛蟠,語氣比來時客氣了許多:
“你這堂弟在工學院是學這個的?”
“那可不!”
薛蟠把胸脯挺起來:“我家蝌弟是機械科的尖子。
王爺最看重他,這回改良大炮,我家蝌弟出了大力!”
他說得唾沫橫飛,句句都是我家蝌弟,我家蝌弟,賈珍等人聽的嘴角微抽,又酸又羨慕的緊。
賈薔湊到薛蟠身邊,賠著笑:“薛大叔,下回能不能引見引見。”
“好說好說,都是自家親戚,見外什麼。”薛蟠大手一揮滿臉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