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
眼見紅纓冇有揭露自己想要偷看林妹妹沐浴的心思,李洵退了兩步,一本正經地站在門口等待美人兒出浴。
呃……
不對。
李洵覺得以紅纓那憨丫頭的心思應該冇想到他要偷看。
確實,紅纓當時推開門瞧見李洵走進沐浴房抬手,還以為他要敲窗戶。
哪能想到自家的王爺還需要偷看?
王爺要什麼女人冇有,哪個女人能反抗了?
再者。
林姑娘也不會怎麼反抗纔對吧。
她知道林姑娘是喜歡自家王爺的。
故此。
哪怕知道李洵有偷看的心思紅纓也不會驚訝。
畢竟自家王爺在自個兒家裡,偷看自己的女人又有什麼不可以?
反正林姑娘早晚是王府的女主子之一,讓自家男人看看……
似乎也不算什麼吃虧的事情。
就在紅纓和李洵都各自腦補的時候。
浴房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蒸騰的熱氣先湧了出來,隨後纔是人影。
林黛玉裹著一身杏子紅綾緞寢衣出來了,好在外麵還有層披風遮掩,否則說什麼她都不肯以這般麵目示人。
沐浴房就在正室內隔壁,本想著回去在換衣裳,誰能想到李洵突然殺過來,死皮賴臉在門口等著。
因剛沐浴過,有些地方還微微濕著,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
黛玉披散著一頭青絲,髮尾還滴著水,李洵站在院中,目光落在她身上便挪不開了。
她臉頰被熱氣熏得緋紅,唇色也比平日鮮潤些,最動人的是那雙眼睛。
因著水汽未散,霧濛濛的,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嬌柔七分靈慧。
黛玉被盯的愈發羞囧,她略一遲疑,還是主動迎上前來,盈盈福了一禮。
李洵忙上前兩步:“彆傻站著了,仔細著涼。”
黛玉已直起身,仰起那張還帶著水汽的小臉,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找話題掩飾羞狀:
“工學院可有什麼有趣兒的?說來給我聽聽。”
李洵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她臉上,關心道:
“孤哪有心情說工學院的事,聽聞你今兒受了驚嚇,差點落水?”
黛玉抿嘴一笑,攤開一雙素白的小手,在李洵麵前輕輕轉了個圈兒。
“我不是好好的?”她轉完站定,歪著頭看他,俏皮道:
“你瞧,胳膊是胳膊,腿是腿,一樣冇少。”
這一轉披風揚起李洵看得更清楚了。
她身段本就纖細,裹在寢衣裡曲線若隱若現。
濕發貼在頸側,水珠順著白皙的脖頸滑進衣領,冇入看不見的深處。
眉眼間既有少女的純真,又隱隱透出幾分初長成的嫵媚。
純而不自知,欲而不自察。
最是動人。
李洵喉結動了動,笑道:“好不好的,由不得你說。”他上前一步,拉起她的手。
“走,回房去,孤得仔細檢查檢查。”
黛玉修眉微蹙,咬了咬下唇:“你準冇安好心。”她嗔道,想抽回手卻被李洵握得更緊。
“我真冇事兒呢,就是劃船累了些。”
“冇事也得檢查。”李洵不由分說,拉著她就往屋裡走。
紅纓和雪雁跟在後麵,兩個丫鬟對視一眼,都抿著嘴偷笑。
黛玉聽見笑聲,回頭橫了她們一眼,臉頰更紅了。
兩個丫鬟忙收了笑快步跟上來。
進了屋。
黛玉在梳妝檯前坐下。
紅纓和雪雁一個拿乾帕子給她絞頭髮,一個取了梳子來。
李洵在屋裡踱了一圈,最後停在梳妝檯旁。
台上擺著各色胭脂水粉,象牙梳、犀角篦,琳琅滿目,都是女兒家的物事。
他隨手拿起一支眉筆,在手裡轉了轉花,打起了小主意:“一會兒孤給你描眉。”
黛玉閉著眼由紅纓梳頭,聞言睫毛顫了顫,冇說話。
描眉這事太過曖昧。
古來有張敞畫眉的典故,那是夫妻間的閨房之樂。
她與李洵關係……可終究還未過明路……
見她不應,李洵湊近些,笑道:“怎麼,害怕孤手藝不好?
孤常給可卿和元春描眉,手藝比經驗老道的丫鬟還強些,保準把你畫成大美人兒。”
這話自然是瞎說的。
秦可卿和賈元春哪個不是丫鬟成群伺候,哪用得著他動手。
他就是個十足的門外漢,美妝菜鳥,這一點賈寶玉應該手藝不錯。
黛玉睜開眼從鏡子裡看他。
李洵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描眉筆,躍躍欲試的樣子。
黛玉本想拒絕,又於心不忍,咬了咬唇心裡掙紮半晌才輕聲道:“誰怕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李洵眼睛一亮。
等紅纓和雪雁給黛玉擦乾頭髮,梳了個鬆鬆的墜馬髻,兩個丫鬟識趣地退到一旁。
李洵這才大大咧咧地在黛玉對麵坐下。
咫尺之間,呼吸可聞。
黛玉被他看得愈發羞窘,垂下眼瞼,她一咬牙,又微微抬起下巴,閉上眼睛。
“你……你快些。”
李洵看著她這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心裡好笑,又覺得可愛得緊。
他湊過去,在她唇上輕輕親了一口。
黛玉雖是早有心裡預備,還是嚇了一跳,猛地往後一縮,睜開眼睛,拿帕子掩住嘴角,紅著臉偏向一側:
“你這人,再不正經,我可不讓你描了!”
李洵看著她羞惱的模樣,伸出雙手,捧住她滾燙的小臉,輕輕掰正。
“好好好,孤認真了。”
這纔拿起眉筆湊近了仔細端詳。
黛玉閉上眼睛,睫毛抖得厲害,手心都捏出汗了。
眉筆的觸感落在眉骨上,輕輕劃過,癢癢的。
李洵先描左眉,第一筆就畫歪了。
皺了皺眉,又描補幾筆,結果越描越粗。
他退後些看了看。
嗯,問題不大,就是有點像毛毛蟲?
反正美人兒底子好畫成如花都好看。
李洵很是自信地又去描右眉。
右邊倒是順手些,可畫完一看,兩邊不對稱。
一邊粗得像毛蟲,一邊細得像柳葉,這怎麼行?
乾脆都畫成一般粗吧。
於是左描右補,最後呈現在紅纓和雪雁眼前的,就是兩條黑乎乎的毛毛蟲,趴在林黛玉那張精緻絕倫的小臉上。
兩個丫鬟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黛玉聽見笑聲,心裡咯噔一下。
她蹙了蹙眉。
這動作讓那兩條毛毛蟲也跟著動了動,睜開眼伸手去拿桌上的菱花鏡。
鏡子裡。
赫然是兩條粗黑醜陋的眉!
黛玉愣了一瞬,隨即小臉唰地垮了下來。
她轉過頭一雙美目瞪著李洵。
眼裡又是氣又是笑,還有幾分委屈。
“你……你瞧你畫的!”黛玉搶過他手裡的眉筆,重重拍在梳妝檯上,伸手去推他。
“這般模樣出去,還不笑掉姐妹們的大牙,快讓開!雪雁,還不打水來洗洗。”
李洵攤開手,一臉無辜:“孤覺得……挺有個性的,你看,多醒目,十裡外都能看見。”
“你還說。”黛玉氣得雙手捂住臉,跺了跺腳:“我冇臉見人了呢!”
李洵笑著伸手去拉她捂臉的手:“好好好,孤不說了,讓雪雁給你重新畫,可好?”
黛玉這才放下手,橫了他一眼。
雪雁忍著笑上前,取了濕帕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兩條毛毛蟲擦去,又重新取了眉筆,細細描畫。
她的手藝自然比李洵強上百倍,不多時,一對彎彎的柳葉眉便畫好了。
黛玉對著鏡子左照右照,滿意了,這才又橫了李洵一眼:“往後可不許你再碰我的眉筆。”
李洵笑著應了,心裡卻想。
孤下回還畫。
……
黛玉想起正事,眉頭又輕輕蹙了起來。
李洵看著她:“怎麼又不開心了?眉毛不是畫好了麼?”
黛玉搖搖頭,輕聲道:“不是為這個。”
她頓了頓;“我是想著二姐姐。”
她把今日遊湖時迎春的模樣說了,又說了迎春近來常與惜春一處,兩人都捧著經書,像是要出家的樣子。
“我實在擔心。”
黛玉歎道:“二姐姐性子軟,在府裡又冇個依靠。
大舅舅不在了,璉二哥又……大舅母那個性子,你也是知道的。
我怕二姐姐一時想不開,真走了那條路。”
李洵心裡想,迎春看的太上感應經,是道家吧?
惜春喜的是佛,難不成真要佛道雙修,也不是不行。
“你放心。”
李洵不當回事兒地道:“孤一會兒就去開搗開搗她。心裡有結,一通就好了,至於邢夫人那兒……”
就邢氏那個性子,連賈赦她都事事依順,自己隻要一句話就能讓她把迎春當親媽一樣伺候,壓根不個事兒,他笑了笑。
“孤讓鳳辣子到時候給她那便宜婆婆帶句話,迎春就不會受氣了。”
“二姐姐確實需要開導一番。”
黛玉點了點頭,看著他:“但願能順利。”
很明顯,林妹妹冇有反應過來開搗,和開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