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薛家的馬車正晃晃悠悠往太虛樓去。
車裡。
薛蟠搖著他那把招搖的大摺扇。
一身茄紫的錦袍。
腰間掛了四五件玉佩,粉色的荷包。
玉扳指瑪瑙金戒指兩隻手來了個全套,整個人顯得騷氣沖天,活像個行走的貨郎架子。
若是去外地走商,土匪不劫他都對不起自己的職業。
冇辦法。
薛大腦袋就喜歡穿的亮眼。
不但能吸睛有存在感,也能顯示自家財力。
“蝌弟,你瞧我這身如何?”薛蟠得意地挺了挺胸:“是不是夠氣派,我這打扮,不給王爺丟臉吧?”
既然薛家有股份在李洵手裡,那自然是自己人了。
何況他連妹子都送出去,若李洵還不把他當自家人,薛蟠能跪在王府門口哭個昏天暗地。
薛蝌坐在他對麵,穿了身素色直裰,腰間隻係一條墨綠絲絛,樸素得近乎寒酸。
當然隻是看上去像窮鬼,實際薛蝌的衣裳料子也都是名貴布匹裁製而成的。
即便是薛家分出去的旁支,也是嫡出二房,打理著薛家海貿的營生。
銀子冇長房多,卻也非普通商戶可比。
他聞言苦笑:“大哥哥,咱們又不是去喝花酒,穿的太過顯眼了吧。”
“你懂什麼。”薛蟠一合扇子:“王爺召集京城商賈那是多大的場麵?
咱們薛家可是皇商,頭一份的體麵,不穿得鮮亮點怎麼顯出身份。”
他頓了頓,又晃起大腦袋得瑟道:
“在揚州那回,王爺要賑災,我第一個站出來捐了五十萬兩,五十萬兩啊!
那是多大一筆銀子?可王爺記住了,從那以後對咱們薛家那叫一個照應……”
薛蝌無奈:“大哥哥,那回是捐給災民的,這回還不清楚什麼事,但多半有關工學院吧。”
“怎麼不一樣?”薛蟠瞪眼:“都是給王爺辦事,我告訴你,這回王爺有事,咱們還得第一個衝。
銀子,薛家不缺銀子!就怕王爺要的不是銀子,若是彆的什麼的事,我還不一定能辦呢。”
薛蟠說著竟有些忐忑起來,扇子也不搖了。
薛蝌看他這樣,心中反倒一軟。
這堂兄對王爺可真是忠心。
他溫聲道:“大哥哥不必擔心,我猜著,王爺這次召集商賈,多半是為了工學院的事。
辦學院銀子跟流水似的淌,開銷大,咱們商賈能做的事,也就這幾樣了,王爺估計是想要大家分攤些。”
“那就好辦了!”薛蟠一拍大腿,又恢複鮮活:“要銀子我就不擔心了,隻要彆讓我捐命,一切好說。”
正說著,馬車停了。
外頭車伕道:“薛大爺,薛二爺,太虛樓到了。”
薛蟠掀開車簾,卻見另一輛馬車也剛好停下。
車門打開。
先下來個青衣小婢,放好腳踏,才扶出一位女子。
那女子頭上戴著帷帽,垂下的白紗遮住了麵容,身段窈窕步態婀娜。
薛蟠看女人準。
一看她身材就不俗,床上絕對夠勁兒。
他仔細一看那馬車上的標記,夏家?薛蟠眼睛一亮,忙跳下車,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鬆鬆垮垮作了個揖:
“夏家表妹,巧了巧了!”
那女子正是夏金桂。
論理,夏家祖上跟薛家也連過親。
薛蟠叫一聲表妹倒不為過。
夏金桂隔著白紗看了薛蟠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心裡不由啐了一口。
真是薛大傻子!
王爺召集京城有頭有臉的商賈。
夏家也是皇商,來這裡不是很正常?
巧什麼巧,巧你個大頭鬼。
她微微側身還了個萬福:“薛表哥。”聲音嬌柔,眼神帶勾。
薛蟠被勾的打了個哆嗦,暗罵真是媚骨天成的騷貨,湊得更近些,嬉笑道:
“表妹也是來赴王爺的約,走走走,咱們一道進去,我給你引路。”
他說著就要去攙扶夏金桂的胳膊。
夏金桂輕輕一讓,避開了。
她目光轉向剛下車的薛蝌,眼睛亮了亮。
薛蝌今日雖穿得樸素,卻生得俊秀,眉目清朗,氣質沉靜。
與薛蟠站在一起,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夏金桂心中一動,愛俊的毛病又犯了。
她微微屈膝,聲音更柔了幾分:“這位是…可是薛二郎?”夏金桂聽聞薛家二房的公子生得俊俏,難道這位就是?
“這是我堂弟,薛蝌。”薛蟠忙介紹:“蝌弟,這是夏家表妹,咱們祖上連著親呢。”
薛蝌上前一步,規矩矩行禮:“夏姑娘。”
夏金桂隔著白紗多看了他兩眼,心中可惜,模樣是好,可惜隻是個商家子弟,跟王爺比起來……
她立刻打消了念頭,轉向薛蟠,笑道:“薛表哥,咱們彆在門口站著了,王爺該等急了。”
“對對對。”薛蟠一拍腦袋,忙在前頭引路:“表妹小心台階,小心門檻。”
他一路殷勤備至。
夏金桂卻隻淡淡應著,目光不時飄向太虛樓裡。
她在找李洵的身影。
薛蝌跟在後麵,看著堂兄這副模樣,眉頭微皺。
他雖年輕,卻看得出這位夏家表親不是什麼簡單角色。
那眼神,那姿態,看似端莊,實則嫵媚,瞧著就像會紅杏出牆的樣子啊……
娶回家去指定頭頂一片青青草原。
還是離遠夏金桂些好,薛蝌暗自決定。
太虛樓是京城最大的酒樓之一。
屬於李洵名下產業。
一樓大廳,所有的桌子椅子都被撤走了,空出老大一片場地。
隻在戲台上擺著一把太師椅。
台下黑壓壓站滿了人。
京城有頭有臉的商賈幾乎都到了。
個個穿著體麵,卻麵色忐忑,交頭接耳,聲音壓得低低的。
“王員外,您說王爺召咱們來,究竟什麼事?”
“誰知道呢反正冇好事。”
“聽聞王爺的工學院就在三月招生,會不會跟這事兒有關。”
“工學院?那不是朝廷的事嗎?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正議論著。
酒樓內室簾子一挑。
眾人側頭看去,隻見李洵帶著四個侍衛走了出來。
李洵掃了眾人一眼,唇角微勾,徑自走上戲台,在太師椅中坐下。
四個侍衛分列台前左右,手按腰刀。
“都到齊了?”
李洵開口掃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