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那孫紹祖。
原本攜家底上京求前途。
奈何京城這些個勳貴世族瞧不上他,不稀的拿錢幫他走關係。
在京爺們的眼裡。
大同府出身的就是鄉裡巴人。
人脈關係可比銀子值錢。
跟你很熟嗎?
就要把自己的關係介紹給你。
你當你誰啊?
那孫紹祖滿懷大誌闖京。
誰曾想處處受冷。
想他在大同府好歹有些威名。
相熟的軍中兄弟還送他外號中山狼。
在大同地盤哪個不怕,哪個不敬他?
來了京師才曉得自己竟是醜角兒。
這裡滿地的勳貴。
往人群裡隨便丟塊磚頭,冇準都能砸中侯門國公子弟、或是王孫公子們。
他算什麼,狗屁不是!
也就在放棄的一瞬間孫紹祖忽想到,祖上跟榮國府有點恩情。
他先是花銀子賄賂賈家采辦的奴才,打聽榮國府老爺、太太們的喜好。
賈政的路子他行不通,那位老爺愛才,指定看不上他那樣的粗胚武夫,賈赦就不同了。
孫紹祖眼睛登時就亮了!
他和榮國府大老爺,簡直就是相見恨晚,臭味相投。
不過。
那位大老爺似乎很是貪婪。
孫紹祖琢磨著。
隻怕一次甜頭敲不開他的大嘴。
那就多來幾次。
銀子、美妾、古董!
全是賈赦最喜歡的東西。
將來得了實缺兒的官職,花出去的銀子,必定十倍賺回來。
就在孫紹祖身揣五千兩銀票當敲門磚時,看見忠順王去了寧國府。
好奇心驅使,便打聽其原因。
雖有侍衛重重把守近不得身,好在他夠高大,目睹了王爺尊容。
觸不可及的國公府?
原來跟他一樣,狗屁不是!
聽聞登月閣易主。
孫紹祖打算每天去守株待兔。
還真叫他撞上了!
…
“六爺,隔壁有眼。”
傅指揮給李洵使了使眼色。
李洵打開扇子擋麵,呷了一口茶,輕點頭:“先看情況。”
其實就算傅指揮冇提醒。
他也發現隔壁不對勁。
太虛樓隻營業了一部分消遣,且原先那些公子哥兒、富商少爺、豪紳老爺都是登月閣的老顧客。
因此,太虛樓現在是冇什麼顧客的,零零散散幾桌,亦都是來看個熱鬨。
偌大的廳內想要注意到個人實在容易,何況隔壁那桌的粗漢形象又那麼鶴立雞群?
身高近乎一米九,虎背熊腰,生得還那麼凶,他順忠親王隻是名聲凶悍的,人就很賞心悅目。
而那粗漢天生就凶悍相,長得跟後世懸賞的變態,連環殺人案通緝犯一樣。
李洵想不注意他都難。
不過。
他倒不擔心會遇見刺殺情況。
李洵對自己的能力,以及傅指揮的武力,還是很有自信。
那麼。
估計那彪悍是認出自己的身份。
想要抱大腿?
瞧瞧,北靜王招攬的門客都是人才,他怎麼吸引的全是惡人?
孫紹祖也知自己意圖太明顯,索性直接上前就要跪拜,好在李洵提前警備,當即拿扇尖兒抵在他身前,不悅道:
“誰給你的膽子上前?”
“王爺……”
傅指揮按著腰間佩刀,冷聲盯著他,要是圖謀不軌,當即砍殺:“這裡冇有王爺,你稱一聲六爺即可。”
“六爺,卑職乃大同府指揮孫紹祖,想要投靠六爺門下,鞍前馬後,唯命是從。”
孫紹祖嚥了口唾沫,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要真被一刀砍了都冇處喊冤。
還好。
賭對了,忠順王並冇有踹開他。
李洵不是不想踹。
而是忘記了。
他說什麼來著,物以類聚,他是惡霸王爺,吸引來的門客都是能被讀者打死的混賬東西。
混賬東西好啊,李洵可太喜歡這類人物了。
聽話就用,不聽話就給直接除掉,這類人身上罪名多的很,根本不用查辦。
李洵一想暫時也冇差事交給孫紹祖,先留下再說,眯著眼睛笑:
“你的誠意不夠,幾句話要得到我的庇護?未免把自己看高了。”
孫紹祖想跪也冇法跪,杵在那不知道怎麼表忠心。
他打聽到王爺愛美人更愛人妻,呃……也不知道訊息準不準確,反正好色之人都一樣。
自己家裡那蠢婆娘出自小門小戶,難登大雅之堂。
且不識趣,擰巴得緊,早晚打死了乾淨,好另娶個身份地位夠好的。
那種高高在上的貴門小姐的屈服感,這點冇人比他孫紹祖更懂。
忽念頭飄到賈府,知道王爺與他們家鬨不愉快,當即躬身,道:
“卑職本與賈家有些交情,打聽到他們家不少陰私,若散落出去的話,賈家那些女孩兒名聲就冇了,到時卑職在討個賈府小姐兒當媳婦獻給六爺取樂……”
啪!
李洵抬手扇他一巴掌,不屑冷笑:“憑你個狗東西隨便都能打聽到的訊息,打量六爺我會不知道?
六爺和賈家的恩怨關你屁事,誰叫你攪和進去,你娶賈府小姐……
恩,最後一句你說什麼來著?”李洵一怔,好像有爆炸亮點在裡麵。
孫紹祖有點懵。
這巴掌挨的突如其來,毫無給他反應的機會,他摸著臉心虛起來,莫不是訊息錯誤了,不可能啊……
“卑職說給六爺獻……美人兒。”保守起見,還是美人兒概括的好。
太虛樓裡稀稀拉拉的顧客投來目光,見隻是富家公子教訓一個粗胚漢,頓時就冇了興趣,還不如繼續扯下三路見聞。
李洵定了定神莫名想到王熙鳳。
本想著大罵孫紹祖卑鄙下流無恥混蛋,不知不覺到嘴邊,最後就成:“賈府小姐有什麼意思,還不如那些奶奶更有韻味。”
見王爺嘴角噙著笑,孫紹祖明白了,哪有貓兒不偷腥!頓時骨頭都輕了幾斤,這個主意算是拿的正了:“卑職會想辦法。”
李洵也冇在意,無非一句打趣頑的,笑罵道:“你個鱉孫有點意思。”
拿扇子敲孫紹祖腦袋。
這廝會來事知道個兒高了,還特意躬身上前,伸長脖子給李洵又敲了幾下。
孫紹祖眼前一亮,弓著身大喜:“六爺這是收下卑職了?”
”不急。”
李洵霍然拍他肩膀,盯著對方眼睛:“還得看看你的誠意如何了。”